《那她很坏了（GL）》衣青箬

60、第060章 潮汐 这还是她们

　　这个瞬间，越溪脸上的神情堪称温柔。

　　当然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含笑、令人如沐春风的，可是只要看到这时的她，所有人都能明白其中的分别。

　　江半云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了解过越溪。

　　——冷静理智、希望一切都尽在掌控的人，其实却一直在等待一个奋不顾身、一往无前，打破她所有的计划和准备的存在。

　　而她，永远做不成这样的人。

　　即使是这一回，说是不甘心、想要再争取一次，但也不过是她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因为对越溪重回校园的擅自揣测，又有天风珠宝的工作托底，还借了老同学的名义做掩饰，她才走出的这一步，却还自诩深情，在越溪看来，应该很可笑吧？

　　这一刻，江半云突然有些无法面对越溪。

　　车子正好从一家连锁超市门口经过，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停车！”

　　越溪有些诧异地转头看来。

　　江半云竭力掩饰自己的狼狈，保持着表面的风度道，“我刚想起来，要去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就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吧。离得不远，我买完东西走回去就行。”

　　不知道越溪看出了几分，但总归她没有揭穿，在路边停下了车。

　　越溪其实并没怎么注意到江半云的情绪变化，因为她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今晚的一切还算顺利，克罗宁也表现出了预想中的紧迫感，但是她到底会因此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依旧是越溪预料不到的。

　　不过，越溪很快就看到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她又在熟悉的路灯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这回克罗宁手里没拎东西，也并不东张西望，而是在靠着路灯杆发呆。直到越溪将车子停在她面前，又按了一下喇叭，她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站直了。

　　“上车。”越溪说。

　　克罗宁朝车厢里张望了一下，确定是空的，这才高高兴兴开门上车。

　　这里不能停车，越溪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话想跟你说。”

　　其实这个答案越溪并不意外，因为在江半云开口之前，克罗宁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不过当时越溪选择了江半云，一方面是想跟她彻底说清楚，以免继续牵扯不清，另一方面……她也不相信那么短的时间里，克罗宁能想清楚什么，更多的恐怕还是被情绪推动，所以越溪想给她一些时间冷静。

　　但克罗宁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就是克罗宁，或许并不是每一次的行动都符合越溪的期望，但是永远都能出乎她的预料。

　　“什么话，说吧。”越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这时车子已经开进了小区里，越溪没有开回单元楼下的停车场，而是随意找了个空位停下。

　　克罗宁一看就知道她并不打算邀请自己上楼，便也省了那些东拉西扯拖延时间的功夫，转过头来，看着越溪问道，“我前几天给你寄了圣诞节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越溪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收到了。”

　　“那你试过了吗？”克罗宁立刻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我，再重新调整。”

　　“暂时不需要。”越溪说。

　　克罗宁也不失望，“那就是刚好合适？”

　　“……是我目前的演奏技巧，还用不上。”

　　克罗宁听到这里，绿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抹很淡的笑意，她侧着身，一手扶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探头望着越溪，目光闪闪发亮，“那……这周五的小提琴课，你会去上吗？”

　　越溪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她东拉西扯，是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乍一看似乎无关紧要、甚至有点偏题，细想才会发现这个问题的巧妙。

　　自从上次克罗宁说过“不”之后，越溪就没有去上过课了。

　　现在克罗宁问这个，也就等于是在询问她的态度，如果越溪答应了，就说明她已经有所松动，克罗宁自然可以继续采取其他行动，但万一越溪拒绝了，因为避开了直接的问题，也能留下转圜的余地。

　　这又是超出越溪预料的招数。

　　她心情很好，也就不吝于给克罗宁一点盼头，语气随意道，“有空就去。”

　　克罗宁觉得这就是答应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光彩似乎都要流泻出来了。

　　越溪故意不去看她，“话说完了，你该走了。”

　　“好吧。”克罗宁有些不舍地推门下车，又回过头来看着她道，“那周五见？”

　　越溪忽然意识到，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约定再见。

　　在巴塞尔的时候，每天都能见面，反而不用刻意约定，至于重逢之后……不提也罢。

　　所以明明不想给出确定答案的，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开口，“周五见。”

　　等到上了楼，越溪拿出手机，打算在日历里添加上周五晚上的日程时，才发现，那天就是12月31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她这才意识到，也许克罗宁预约的，并不只是一节小提琴课，而是这个跨年夜。

　　越溪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整个人滑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放任自己沉浸在此刻从心底弥漫而上的愉悦情绪之中。

　　那颗悬挂在她心灵的天穹之上的星星，正在朝她垂落，似乎一伸手就能摘下。距离太近，星辰的引力在她的心湖上激荡起了强烈的潮汐，如同一场风暴。

　　情绪激荡，神经也一直处在兴奋之中，越溪当然是睡不着的。

　　她在沙发上躺了一阵，翻来覆去，心头莫名的躁动不安，最后干脆起身去了工作间。

　　白天拿给石老师看过、并且得到了极高评价的设计稿还放在桌上。

　　越溪拿起它看了一阵，她仍然无法判断它的好坏，但已经不再那么消极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走入了误区——就算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最烂的设计，又如何呢？毕竟越溪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将这份设计商业化啊。

　　这样想着，她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那两块绿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