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异闻录》紫月夜心

33、鱼骨

　　鱼骨

　　夏之焕盯着水槽里那条肥硕的鲫鱼，眉头皱了皱。

　　鱼太大，炖豆腐汤怕是得炖上半天。她捞起鱼往案板上一放，抄起厨房铲，卯足了劲往鱼身中间切。“咔嚓”一声，鱼身裂成两半，可中间那根主骨却犟得很，怎么也折不断。她咬着牙，手腕猛地发力，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鱼骨终是断了。断裂的瞬间，她恍惚看见鱼眼似乎动了一下，浑浊的瞳仁里，像藏着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夜里八点，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凌晨两三点，她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窗外黑沉沉的，连点星光都没有，翻了个身，又沉沉坠入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夏之焕发现自己睁着眼，能看见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可身体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不对。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醒了，是梦魇。更糟的是，她清楚地感觉到，这是梦中梦——意识清醒得可怕，身体却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

　　一股凉丝丝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紧接着，腹部到腰侧的位置，像是被一圈无形的线死死勒住。那力道越来越大，勒得她喘不过气，皮肉仿佛要被生生切开，和白天切鱼时的触感一模一样。她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窒息般的恐慌，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是谁的灵体，答案已经是昭然若揭。

　　是……那条鱼的怨念？

　　可是以前煎鱼也没有遇到这种事啊，她拼命转动眼球，望向窗外。她多盼着天边能泛起一丝鱼肚白，可窗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将这屋子吞进去。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虚掩的房门，竟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丝微弱的风透进来，带着厨房残留的鱼腥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走”出了身体，朝着那扇门飘去。只要走出这个房间，就能醒过来。

　　可就在脚尖快要触到门槛的刹那，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从身后袭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将她拽回床上。

　　夏之焕尖叫着睁开眼，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窗外依旧是黑夜，可那股被勒住的痛感，却还清晰地残留在皮肉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腹，那里完好无损，却像是刻上了一道无形的咒。

　　厨房案板上的鱼骨头，此刻是不是正幽幽地看着她？

　　夏之焕蜷在床上，浑身发冷。

　　下次煎鱼再也不切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