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成为亲戚后》昭盏

3、气息

　　电梯间的拐角处，爸妈突然满脸担忧地扭脸走来。他们没有买到晚上的高铁票，连续开了五个小时的车赶来了医院。

　　妈妈：“你姐姐怎么样了，你手机又静音了？”

　　爸爸：“你姐夫人呢，他怎么也不接电话？”

　　“外公~”芽芽眯蒙着眼睛，伸出双手，从阚茗的怀里扭出去，搂住了老阚的脖子。

　　程隐舟：“他还没有下飞，最晚今天中午赶到这里。”

　　被落在病房外的人两三步就走来过来，宽厚的肩膀罩在阚茗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她难以描述那种气息，轻醇舒缓，就像医院里床头柠檬味的消毒液，不刺鼻很清新，能够很好地安稳病人烦躁的情绪。但他身上又不是消毒液的味道，只是每次靠近，都让阚茗觉得入坠云端又渴慕安心。

　　“你是？”不久前刚从刑/警大队退休的老阚一记刀眼瞥过去，满肚子的火气正无处发泄：“他老婆生产他人都不见，一天天地飞机都比媳妇亲，他人呢，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班？”

　　程隐舟：“我是他们两人的朋友，是阚茉让我来这里帮忙的。”

　　老阚的眼神移到二女儿身上，意味明显：你认识你姐姐这朋友吗？

　　阚茗回过神来，迅速偏移了半步，拉开距离介绍：“他叫程隐舟，昨晚就来了。”

　　以前她从不相信所谓的基因选择，也从不相信什么生理性喜欢，可直到眼前的人再次站在身边，她才明白自己的劫还没有渡完。

　　爸爸抱走芽芽，妈妈去看姐姐，有人接班后，阚茗还要回学校考试。她也怕老阚再看出些什么，匆匆告别，进了电梯。

　　出去买饭的家属不少，她的身体贴在角落，鼻尖被各种饭香味环绕，没有了熟悉的味道。

　　不一会儿，超重的感觉彻底将阚茗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最后一个出来，刚想要去窗口呼吸口新鲜空气，程隐舟就站五米外的窗边，眼睛瞄准了这里，还是斜靠在一旁，像是特意在等什么人。

　　她移正视线，一个收势想要收回脚步，但被来挤电梯的人一推，双腿直冲向窗边……先不说踉跄几步很像脑瘫，电梯里的阿姨离开跑出来把她扶住，还有一个好心大哥竟然大喊了句：没看到这里有孕妇吗，都着急挤上去上天去呢嘛！

　　阚茗立刻站稳，摆手说没事，他也快步赶来。

　　电梯阿姨和好心大哥前后检查了她两圈，确定真没事后才重新上了电梯。程隐舟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又上下扫视了一遍，最后眼睛直盯在她的脸上，轻声开口：“好久不见。”

　　阚茗再次被那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屏住呼吸，扭脸就走：“嗯，我有急事，先走了。”

　　程隐舟：“我送你，去哪？”

　　“不用。”等她快步逃跑似得走出住院部，才记起自己没有手机，昨晚打车也把身上的现金花完了……

　　早上八点多的街道，萧瑟的冬风呼啸，一辆黑色的轿车缓慢如蜗牛般行驶在路面上。阚茗紧裹着围巾，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车牌，车内的平安挂件，以及驾驶位的男人。都分手了，干嘛还留着她送的东西？大渣男！

　　程隐舟跟了两条街，发现她也不打车倒像是在溜圈，拿出手机，拨通了半小时前才拿到的电话：“喂？”

　　那边很快接通了，但眼前人的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程隐舟：“这不是阚茗的手机？”

　　“啊，是她的号码，”对方顿了顿，似乎又确认了一遍来电号码：“我是阚茗的舍友，她的手机昨晚丢了刚被人送回来，她现在不在宿舍，您是哪位，有事情需要帮忙转告嘛？”

　　“谢谢，不用了。”

　　马上就要到主路交叉口，时间有点紧张，阚茗转身快走，开门上车，一气呵成。车里的人刚好放下手机，透过后视镜只露出一双流光满溢的漆黑眼睛，她迅速被镜像中的目光攫住，一如第一次对视时候的感觉，心脏砰砰地在胸腔震动，像是突然来到了过山车的最高峰。

　　程隐舟目不转睛地锁上了车门，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麻烦送我到P大门口。”

　　“好。”驾驶位的人重新挂挡起步，默默收回视线，“你的手机被人捡到了，现在在你舍友手里。”

　　“哦。”

　　程隐舟一路无言。车里香薰安神，阚茗闻着熟悉的味道，闭眼装睡，实则内心不甘不平：凭什么就你能这么冷静？

　　还是没有避开早高峰，等到第三个红灯的时候，阚茗不得不抬眼去看手表。

　　程隐舟一稳住车就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她闭着眼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程隐舟：“第一节课可能会迟到，会点名吗？”

　　阚茗：“没事。”

　　程隐舟：“那先吃个早饭？下个路口有家早餐点，我很快买回来，你在车上吃，花不了多长时间。”

　　他语气太过轻松自然，猛地勾起了她三年前的回忆，没出息的委屈瞬间盖过了生气，幸而昨晚发泄了大半的情绪，只是眼睛又有点酸。前面的人始终盯着内后视镜，眉头微微一蹙：“后面有眼贴，不舒服就贴一贴。”

　　阚茗一上车看到了椅座收纳袋里的眼贴，揉着眼睛“嗯”了一声，但没有伸手去拿。

　　程隐舟变更到中间车道，再次发问：“要吃早餐吗？”

　　阚茗：“直走吧，我第一节没有大课，但十点钟有一场大考，还要回宿舍收拾一下，怕来不及。”

　　绿灯亮起，他径直开向下一段宽路，神色似乎恢复了平静：“恭喜你啊，考上了原来高考第一志愿学校的研究生。”

　　车内舒缓的轻音乐声音不大，她听出了程隐舟的紧张，他不是爱主动找话题的人，每次心里发虚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放轻尾音，还会使用平常从不用的语气词。但此刻的阚茗明显更加紧张，说出的话也一点也不过大脑：“也恭喜你啊，以后要好好工作多赚奶粉钱了。”

　　说完这话，她立刻红温了，程隐舟也怔愣了一刻。阚茗既心虚又担心地瞥过去，发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又呼气似得发出一声轻笑。

　　又过了几分钟，车前的人突然开口：“可我现在娶媳妇的钱还没有攒够呢。”

　　阚茗：你不是说在医院是探望家人的吗？？！！你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啊！

　　“到了。”程隐舟将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原本只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被甩了的阚茗在得知这人未婚未育后，瞬间变得有些慌乱，试了两次都没有打开车门。

　　咔哒一声，程隐舟打开了车锁，“刚才后面有车，你从右手边下车吧。”

　　“车费我会让阚茉转给你的。”下车前，阚茗强装淡定地说了句再见。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前，右前窗已经落下，程隐舟：“不着急，下次再见你给我就行。”

　　裹着睡衣棉服，她竞走向校门口，用手环刷卡进入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程隐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车边，站姿和神态和在幼儿园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