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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海德:Holy Wood (6) 我让蝴蝶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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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有和比杨德共进午餐,从市中心酒店退房后他绝对会从圣摩瓦多机场直接飞往亚特兰第尼雅,让租来的飞艇轻盈地降落在协会总部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可是现实生活中没有什么“如果”。正当他在纠结如何向会长大人汇报出差结果时,小伊又吵着闹着要求他给扎卡打电话——西索直接去了圣摩瓦多的这家饭店,到现在已经有半小时了!
别一惊一乍的宝贝,他拂开小伊的手。
电话才响一下扎卡就接起来,没等他说话,扎卡急着说:“海德,刮台风,机场关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放。我要晚一点才能来……”
扎卡真是个急性子啊,他想。“扎卡,你知道派崔克家的饭店吗?对,热浪。你去那里替我找个人,传几句话。话说我上次给你的那半盒烟还在吧,对,上面我画了个花押的……”把乔少爷那半包烟还有打火机留给扎卡,就是预备着这几天里有让他去见一见大宝贝的可能。
就在他为何时动身去总部、怎样汇报才能既包含了所有该汇报的情况,又不会涉及到金的委托时,帕里斯通的消息来了:米哉说他的委托人已经安全了,你是不是已经在自己家了?方便现在碰头吗?
苍天啊!于是半小时后他转动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在几近暴躁的《命运交响曲》乐声中踏进贪婪岛城堡的红砖走廊。事情就是这样。帕里斯通在那里给了他杯子、鱼食袋和采集他自己指纹的透明胶,然后他们各自召唤出其实是个道具箱的”Book”,匆匆返回各自来的地方。第二天他就飞去塞莱斯特找老同学,第三天和席巴吃过早饭,他左思右想后决定直接联系会长大人,告诉他自己正在塞莱斯特,下午就直飞总部向他老人家汇报米哉的案子。多年和会长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不要在会长面前撒谎。嗯,其实在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上还是有一点点可以探讨的余地的……
亚特兰第尼雅,傍晚的天空格外阴沉。离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他透过计程车车窗眺望前方的乌云,发现同样开阔的视野中,亚特兰第尼雅的云层比圣摩瓦多上空的云看上去要厚重得多,好像水汽在上升前吸饱了来自地面的污染和浊气。这里的户外温度和塞莱斯特差不多,再加上忐忑不安的心情,他感觉没开空调的车厢内冷得跟停尸房一样。
他考虑再三,认为见会长前不联系帕里斯通是明智之举。万一对方告诉他“公园里的妖怪就是谁谁谁”,那面对会长时,自己的表情还受不受控制就很难说了。上飞艇前,他在机场的奢侈品商店买了件高价羽绒服作为给副会长的礼物,玻璃杯和鱼食袋就卷在羽绒服里面,用巨大漂亮的纸袋作为伪装。他又给会长大人买了葡萄酒和比酒更贵的红茶。
飞行途中他努力迫使自己入睡,然而收效甚微。两地时差决定了他将在本该洗澡睡觉的时候必须强打精神,挑战无所不知明察秋毫的会长大人。会长让我们去收集关于卡金国的一切情报,现在想来,这个任务好比要写一篇无穷大命题的论文一样。难道会长不希望帕里斯通和我与卡金国真正地扯上什么关系,因为这收集一切情报的任务可以说永远都没法完成。
头等舱的飞机餐勉强算得上可以入口,但对他而言除了食之无味以外没有其他形容词。他在离开总部百米之遥处下了计程车,下车的地方正对着一家可以外带的咖啡店。已经到了亚特兰第尼雅的晚餐时间,外卖咖啡的窗口没什么生意。他买一杯浓缩咖啡,隔着窗台和店员小哥聊几句,顺便等咖啡冷却。
“我见过你,”小哥闪动着愉快的棕色眼睛,“你和副会长先生来我们店好多次。”
是吗?我是不是以后在这里都不能当路人甲了?都是帕里斯通害的,他那张脸太有名了。他笑笑:“你真是好记性。我是协会的外包商,看,”他示意小哥看搁在行李箱上的礼物们,“我又来和会长大人联络感情了。”
小哥真的伸长脖子够出柜台看一眼,忽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是海德•曼森!对不对?”
苍天啊!他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今天出师不利,看来接下去会是一场艰难的谈话。三倍浓缩咖啡并没让他精神抖擞,只是让他舌头整个都处于麻木酸苦的状态。拖着行李箱步行去协会的路上,他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腿像绑了配重根本迈不开步子。等进了总部大楼,面前一排闸机又拦住了去路。别开玩笑了,我猎人卡放在家了啊!要不是在总部,他随便用一下能力就通过了,或者干脆单手一撑大概也还跳得过去。可是既然在总部就不能乱来,何况自己是外包商千耳会的身份,就更要守规矩……不能挑衅,不要挑战,不能让尼德罗会长提前知道自己就是来挑战他的。
这次没人来替他刷卡让他通过。他望望离开闸机简直有一公里那么远的前台,也没看见哪位可爱的前台小姐坐在里面。她们在准备下班了,他想,本来就人烟荒芜的总部马上就要更加荒无人烟了。他无奈地按下闸机侧面的按钮,柔和的电子铃音从遥远的前台方向传过来。果然,从更遥远的地方很快有个人晃了出来。看不清她服装的款式,只见一袭黑裙勾勒的苗条身段,一头长及腰部的秀发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哦,看这个头发像是西比尔嘛。
西比尔的视力非常好,大老远就认出是他了,于是一面挥起手一面开始小跑,跑进前台给他开了门。很快琳恩也出现了,她也是一身黑,不过是风格截然不同的耸肩小西装搭配铆钉超短裙和黑丝袜。生活在比较寒冷地方的人更容易穿搭得时髦一点,他想,自己身上这件皮夹克,要是放在半岛的话也就大冬天里稍微能穿几天。唉,看到可爱的前台小姐们心情就没那么沉重了。
她们端详他两秒钟后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海德,你看上去太糟糕了!三天没睡觉了吗?”
“也不至于吧,没那么差,我真的那么糟糕吗?”他顺着她们说。
“最近好怪啊,”琳恩扶扶镜框说,“今天一早听说帕里斯通病了,宾斯先生还替他请医生了呢。”
“哎呀,亲爱的副会长怎么了?”
“感冒发烧,”西比尔拿起一把银色的梳子,“医生说是着凉了。”
帕里斯通从贪婪岛回总部后对他自己干了什么吧,他故意病倒的还是……他心里一惊,还是会长知道了帕里斯通在调查他……“女士们,会长大人在吧?其实这次我是来向他汇报些情况,他着急想听……”
“尼德罗会长在办公室呢,”西比尔开始梳理根本无需梳理的长发,“宾斯先生交代过我们,要等到你来了才能下班。”
“哎呀那太不好意思了,耽误人下班是最令人痛恨的事情了!”他苦笑,“况且这次都没给你们带小礼物……”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女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他。
正在这个时候,宾斯先生出现了,灯光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反射出一块光斑,然后滑向后脑勺、消失,再换下一盏灯。“海德、海德!”他叫唤着跑过来,西装包裹在身上,让他看上去像一个便利店冷柜里用保鲜膜紧紧包住的手卷寿司。
普通人的移动速度真慢。他想明白了,如果真是会长对帕里斯通做了什么,那自己这一去也很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但会长和比杨德目前还需要他们,因此他也许只会被部分精神操控,一时还不至于一命呜呼。
他把羽绒服交给宾斯先生,请他转交给副会长。等电梯的时候正遇上后勤组下班,他们都是宾斯先生的手下。漂亮的女士们和帅气小伙们涌出电梯后纷纷和他们两个打招呼。接着这群后勤们将不是回家和家人共进晚餐,就是去和恋人浪漫约会。要是被精神控制了,他想,这两件事自己可都再也挨不上边了啊。
“海德,你脸色很差。”宾斯先生按下楼层后,看着缓缓合拢的电梯门,声调忧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