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我的道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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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要让他不怕失去我也可以。”时微低头看着那只玄鹿，可是，好不容易拉回来的好感度，她还真有点舍不得再变成负数。
第二日，早课路上，时微便直接开了口：“阿凛，其实，我根本……”时微张张嘴，又张不开了。她不过想说她根本没死罢了，还是不行。
看来，这个幻境还有什么规则是她不知道的。
不能说幻境是假她可以理解成是这幻境内的天道规则，但为何就连说她没死都不行？
“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说不了话？”
[已为宿主调取“幻境”相关规则三百条。检索中……分析中……]
[结论生成：当前幻境为琉璃宗所制，以入境者心境为局。宿主并非持令入局，而是意外闯入，已被幻境默认为局中之人。]
[在此局内，宿主不可做出、亦不可说出任何违背入境者心境之举之言。凡有违背，声息将被规则抹除，行动亦会被强行矫正。]
时微这下才恍然大悟，这幻境就像是系统的OOC警告，她依旧不能越雷池半步。
“师父怎么不说话了？”封凛忐忑低头，像一头犯了错的小兽，“根本不怎么样？”
“我……”时微轻皱眉头，轻笑一声，“我根本没吃够那日的烧鸡。”
“师父这么喜欢，我今日再买来就是。”封凛一听这话，便已经高兴得手足无措。
时微却有点开心不起来：“阿凛，你也莫要整日围着我转，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有趣事物，你如今尚未步入金丹境，也该多出去历练，找找道心。”
封凛听到这话，忽然停在原地，目光望向了时微的背影，无比坚定地说道：“我的道心就在这。”
时微回身，正好对上他那一双一蓝一金的异瞳，那双异瞳里倒映着的是她的身影。
“什么？”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的道心便是师父。”
她摇头，觉得有点荒唐：“说的什么傻话，哪有人的道心会是旁人的。”
便是原著里，封凛喜欢北冥芷喜欢得发疯，也未曾疯成这般模样。
“师父开心，我便开心，师父若是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师父若是……”封凛凑上前去，猛地站在了时微面前，“若是离我而去，那我的道心便也碎了。”
也不知怎的，时微那晚睡觉前，脑子里都全是封凛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窗外风声阵阵，屋内只余她自己的呼吸声。
不过是穿了一本书而已，她怎么会因为里面一个角色的几句话就能如此辗转反侧。
更让她无语的是，封凛对她说那些话时，她竟会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且不说他只是个书里的角色，他如今更是她的徒弟。
时微裹紧了被子，只想从脑袋里刨出那段记忆，可谁知越想丢掉，就越丢不掉。
其实，她也不是他真正的师父不是吗？她只是个外来者，也从没教过他什么。
当时微从旁观者变成了真切体验的人，她觉得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封凛总能算好她何时会洗澡，那盘寒梅映月香递过来时，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熟了。
封凛给她递早茶，她再不敢像从前那样仰头灌下，只双手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茶汤从舌尖暖到胃里，她品得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稀世的宝贝。封凛就坐在对面看，一蓝一金的眼瞳里盛着晨光，嘴角弯着，也不说话。
时微被他看得耳尖发热，只得低头去看杯底几片舒展的茶叶。
更不必说每隔一周，封凛必定下山一趟，傍晚回来时手里准提着一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烧鸡。时微远远闻到那股混着果木熏香的烧鸡味，脚就不听使唤了。她吃的时候从不端长老的架子，双手捧着鸡腿啃，嘴角沾着油星也浑然不觉。
“若是再来一坛梨花白就好了。”某日她啃着鸡腿，指尖点在空荡荡的桌上，下意识喃喃出声。
话音未落，时微猛地抬头，脊背一凉。
原主身为药宗长老，素来只饮自己配的药酒，何曾喝过什么梨花白？她说这话，分明是露了马脚。
封凛执筷的手顿了一瞬。那一瞬极短，随即他便放下筷子，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好。师父想喝，我便下山去买。”
他起身便走，时微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傍晚时分封凛才回来，暮色里他身后跟着三辆马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梨花白。
他亲自搬了十坛到她院里的地窖，码好之后上来，“师父慢慢喝，喝完了弟子再买。”
时微站在廊下看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她竟真的有些不想出去了。晨起有茶，午后有鸡，夜里有灯，还有一个事事周全的徒弟。她在这幻境里的生活，简直赛过了活神仙。
[宿主，温馨提示，完成任务可是有2000积分哦！]
只剩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日复一日。
[积分可以兑换——]
“我知道。”时微在心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句，“积分可以换更好的生活嘛，可我如今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啊。”
她坐在廊下，手边是封凛新沏的茶，远处是封凛练针的身影。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他一头白发飞扬，何尝不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宿主，您想想，等出了幻境，在本系统的帮助下，您可以登临武力值第一，成为称霸九州的第一人。到时候莫说是一个徒弟了，要什么男人没有！]
时微嘴角抽搐了一下。
[宿主？]
“你方才说，要什么男人没有，”时微看着远处的封凛，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可那些男人，会算准我什么时候想喝茶、什么时候想吃烧鸡、什么时候该添香吗？”
系统沉默了。
“还会遇到，有人的道心是我吗？”
系统更沉默了。
可她不能总是这样欺骗自己的心了，在这属于封凛的幻境里，其他一切都是NPC，只有他们二人日复一日地过着安逸的生活。
时微那日，好奇去问封凛，“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太安静了吗？”
没有了各宗各派的纷争，没有了弟子之间的争吵嬉闹，没有了魔族搅得人心惶惶……但实在太静了，便会叫人觉得虚假。
封凛没说话，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落寞，但随后便对她笑笑，“师父若是嫌太静了，我便去抓几只小猫小狗陪着师父可好？”
时微摇摇头，看得出来他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封凛不敢面对这件事。他的执念里，没有旁人。
那日傍晚，两个人情绪来潮一起坐在后山的石台上看夕阳。天边烧得通红，像谁打翻了丹炉。
封凛把外袍脱下来垫在石头上，让时微坐得舒服些，自己则坐在略低一级的石阶上，长腿随意地伸着。
他望着天边那片烧得最烈的云，忽然缓缓开口：“师父，我曾经在妖族问过一个全知的桥灵。”
时微正捧着茶盏暖手，闻言微微侧过头来。
“师父猜，我问的是什么？”
时微随即想起那桩旧事来。那时在妖族，他们路过一座横跨深渊的石桥，
原著里封凛问了一个问题，然后被桥灵一掌拍下深渊，差点粉身碎骨。可那时候，封凛并没有被推下桥。他问完问题后，桥灵让他走了。
时微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一直没来得及问。
“猜不到。”她说。
封凛低下头，不去看夕阳，而是看向了自己的手腕：“我问它，一身魔骨，是不是真的能影响人的神智。”
时微一怔。这个问题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他问的是关于修为、关于道心、关于北冥芷的……
“那桥灵如何答的？”
封凛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才一字一字地说道：“桥灵说：‘身怀魔骨之人，往往会被颠倒爱恨。’”
时微碰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被狠狠烫了一下：“颠倒……爱恨？”
“我从前那些大逆不道之举，做的那些故意惹师父生气的事，都是因为它。”封凛高悬的银白马尾散在了肩上：“怕是都并非是出于我本意。”
时微忐忑不安地喝了口茶，难怪好感度后来涨得那么快，原来是桥灵的一句话救了她小命。
“也许不是魔骨，只是你那时还小，天性顽皮罢了。”她也只能这般安慰道。
“不，无论如何，都是弟子错了。”封凛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满眼都是愧疚：“师父，是我错了。”
幻境里的安逸日子时常会让时微记不清是哪年哪月。
那日，山下飞起的万千孔明灯飞到了药宗上方，宛若点点繁星。时微才意识到，那日是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是要祭奠亡魂，给后代祈福的日子。
她也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后山那日和封凛的重逢，而后，她突然惊觉，今日封凛明明说要来给她送晚餐，却不见了踪影。
想到这儿，她直接跑向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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