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9、关系很好

　　那些想要做项目的本科生扎堆来了实验室，林骁把人丢给了林薇，林薇也乐于帮助新生了解实验室，她热情地向本科生介绍，抑扬顿挫又饱含热情，眉宇间是一种极度神采奕奕的自豪感，“我们用得最多的就是404和405，404这边主要是陈老师和林老师的学生在用，405那边就是另外三个老师的学生在用。我们实验室很大，生科楼的电梯上来往右的房间基本都属于我们实验室，这肯定是生科最大的实验室……”

　　走廊的白墙上盯着一块两米多长的软木板展示区，二十多篇英文文章整整齐齐钉在上面，占据了展板的大部分区域，最右侧是实验室近五年的学生合照，每张照片都是在生科楼下拍摄，占据着C位的，永远是温和儒雅的陈远洲。

　　周涌站在林薇身后，他说：“我们这师兄师姐关系都挺好的。”他侧头，目光穿透404号房间的窗玻璃直直砸在了对面实验室，脸上露出一种鄙夷与不屑的神色，“但有些课题组就不好说了，今年毕业，方老师那边内部已经闹到了不同组之间不能见人，不能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步，拍照更是不可能——”然后，他笑着说：“但是我们这边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家年年都一起拍照吃饭，还有很多有意思的毕业照。”

　　周涌拿出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把他从一个师姐的朋友圈里存在的照片直接展示给了本科生们看，“就是这样的，影史经典镜头啊、甄嬛传啊、抽象毕业照之类的，什么都有，我们这边关系很不错的，其实你们做什么都行，听林老师的安排吧。”

　　他的话锋一转，目光在几个本科生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敲了敲墙上的文章：“这些都是师姐发的文章，师姐真的特别厉害，我们课题组的高分文章都是她发的，去年还有一篇大子刊，而且——”周涌拉长了音调，得意洋洋说，“师姐这边的研究生人手至少三篇一区文章，你们要是跟着师姐干，肯定能出成果。”

　　聪明的和不聪明的本科生一听人手三篇文章，眼睛都放光了，他们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不过有些本科生只是知道陈远洲这边是大课题组，所以迷迷糊糊的来了，有些本科生还知道这个大课题组内部的师兄师姐也分派系，选择那个话语权最大的，就有机会提前锁定文章，楼道里的七八个人各有各的心思，有人在神游，有人在盘算。

　　林骁身边跟着几个博士，他应该是刚找人聊完，然后又过来查岗，周涌殷切地与林骁打了招呼，“林老师，我和师姐在带着本科生熟悉实验室。”

　　林骁“嗯”了一声，“让他们尽快上手吧。”

　　而后又问，“陈老师的博一在哪，宋寒声和崔健呢？你俩看见他们没？”

　　林薇平静说：“可能在上课吧，很久没在实验室看见他俩了。”

　　林骁在几个实验室里看了看，没有看到两个博士的身影，就放弃找他们了，他对着本科生说，“跟着师兄师姐好好干，知道吗？”

　　七八个本科生连连答道，添加了师兄师姐的微信之后，有一半的人就走了。

　　只是去交了材料仅仅在实验室里消失了几个小时的人重新坐在了他的工位上。

　　“宋寒声，林老师给你定了方向吗？”

　　宋寒声简短回答：“没有。”

　　“噢——”崔健拖长了音调，又问：“那他有说你做什么吗？”

　　宋寒声唇角微扬，指尖从容地叩了叩桌面，“做什么都行，我研究生也不是这个课题组的，应该先把这个实验室的常用实验学了再说。”

　　他目光转向崔健，作为礼貌，作为接话，随口一问，“郭亮师兄最近要帮忙吗？”

　　崔健眯眼笑起来，红光满面，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他指着宋寒声纠正说：“哎——你这就不懂了，小伙子你没有觉悟啊，这可不是帮忙，那又不是师兄自己的东西，是我们整个实验室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要用，每个人都要做，这怎么能算帮忙呢，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这不叫帮忙。”

　　崔健戳了戳他的好师兄，“是吧师兄。”

　　郭亮被他哄得咯咯笑，“健，我肯定是感谢你的。”

　　宋寒声：“……”

　　他想，我也只是顺嘴问了一句而已……

　　以后还是少和他说话了。

　　他的话真多。

　　宋寒声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岔开话题：“今天晚上的迎新宴我们是骑车过去吧？”

　　“对啊，大家都骑车，绕着南湖步道骑十多分钟就到了，我们实验室一起过去。”

　　白冉冉突然对林薇嘟囔一声，“师姐，我的电动车没电了，你带我吧。”

　　林薇跟她比了OK。

　　她忽然又说：“但是我下午有实验。”

　　“啊——”白冉冉大喊，拖长的尾音里满是哀怨，“你怎么今天下午还有实验？？”

　　林薇理所当然说：“时间到了啊，该取样了，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没事？”

　　白冉冉泄了口气：“没事。”

　　“那你过来帮我盯着点，我怕他们弄错。”

　　“不会弄错的，流水线的工作怎么会错。”

　　林薇很不放心地摇了摇手指：“不好说，有些新生做实验就是很粗心，弄错了会很麻烦。”她紧接着提出要求：“你坐我旁边不就行了。”

　　后来白冉冉还是去了，确实也没她什么事，她只是在边上给离心管标号而已。

　　林薇叫上白冉冉，可能是她的陪伴需求在作祟。这位实验室的大师姐，就是喜欢有人陪着。

　　林薇的实验是小鼠的全身采样工作，需要分别把每只小鼠内脏器官和肠道分开来采样，光是内脏也还好，那么小的肠道还得分段，要是一个人来做，不知道要做多久才行。

　　她动员了实验室大部分的新生加入她的流水线工作，尤其是新来的女生，她跟她们的关系都不错。有人剖鼠，有人取器官，有人分肠段，有人标号分装，这个量少做切片，那个量多丢液氮，刚剖下来的东西，立马送到下个人手里，404的实验台两边坐满了人，一切都有条不紊。

　　宋寒声成为了那个采摘脏器的人，肠道，则由林薇亲自分段，因为她不放心，怕别人给她弄错。

　　血肉腐臭气息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即使带着口罩，也难以隔绝。

　　在一群人的协助之下，最后一只小白鼠也处理完毕。大家脱下了手套，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嘻嘻哈哈相视一笑。林薇热情地感谢了所有人，给每个帮她做实验的师弟师妹都塞了小零食。她亲切、她和善、普通的容颜，较高的地位，大部分刚进实验室的新生都会喜欢她，至少，是尊敬她。

　　毕恭毕敬又心生感激，尤谢师姐大大方方给予一个上工的机会。

　　这些研究生们冷冷清清地做完了实验，又风风火火地赶去吃饭。

　　黄昏六点，夕照晚霞，天际恍若一杯橘子汽水。

　　十多辆电动车齐齐冲出校园，车轮碾过南湖的骑行步道，风掠过来，大片衣角翻飞，活泼的笑语连成一片，湖面的碎金跳跃，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美，课题组的人一起看到了看到了同一片霞光满天。

　　从学校出发，绕着南湖的步道骑行十多分钟就能到达南河别院，价格适中，颇具情调，这个课题组聚餐，总是喜欢在那，大老板喜欢，大老板也舍得花钱。

　　由于陈远洲喜欢南河别院的三号厨师，林骁会替他提前预定，他吩咐林薇订餐：

　　“选几个陈老师喜欢的菜。”

　　林薇继续向下传达导师意志：

　　“我把几道固定的菜发给你，一桌四千包含酒水，一瓶白酒一瓶红酒，酒水从我们学校自己的纪念品专柜买，买礼盒，指定三号厨师做。”

　　林薇的师弟李哲以恭谨姿态承接住这份自上而下层层下坠的指令：

　　苦恼地抓着人讨论点这个还是点那个，打电话提前预定，实地考察宴会场所，恭敬顺从地把选定菜品交给师姐过目，骑着电动车去学校的纪念品商城里选购酒水，绞尽脑汁最终绞成一场宴席。

　　南河别院带着独属于东方的隽永禅意，室内置景流动溪流与精心养护的小片秀气竹林，雾气混着檀香在空间内氤氲。学生提前了半小时候场，带着笑意来的导师露出一道影子，全体起立，屈身恭迎。

　　一桌的菜，大多都是三号厨师做出来的，三号厨师似乎很擅长于做重口味的菜品。汉津本地喜吃辣，今天这一桌的菜对于宋寒声而言就比较苛刻了，宋寒声鲜少在为味觉上苛待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最大的礼貌就是尝一口之后发现上了重口味的当，做做样子再尝一口。

　　他实在是不喜欢吃辣的东西，好不容易见到个不算辣的土豆烧排骨，土豆是糊的，不知道那厨师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喜欢一号厨师，一号厨师倒是不错，清爽可口，但一号厨师总共就三个菜。

　　“你们看，我今年招的这个学生就很精神，他这个精气神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啊，看起来就是很有朝气很年轻的小伙子——”陈远洲目前对宋寒声非常满意，哈哈笑着问，“小伙子有女朋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