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12、乖巧师弟

　　晚上，宋寒声回了寝室，他给裴萱发了消息。

　　宋寒声问：【萱，明天去吗？】

　　十分钟后——

　　【哭了.jpg 寒声，对不起，我感觉我要鸽了。】

　　然后又发了三个哭泣的小黄人。

　　宋寒声叹了口气：【是不去美术馆，还是不去骑行？】

　　裴萱：【都不……】

　　他看见那两个字时人都麻了，他和裴萱真的只有上课才能碰面了……

　　就连吃饭都不一定能在一起。

　　【！！！】

　　裴萱：【王老师突然给我发消息让我明天和他一起去吃饭，要去social一下了】

　　宋寒声；【中午就出去，晚上也没空吗？？】

　　裴萱：【我们学校不是开了个生物学国际前沿会议吗，王老师联系的人，国内好几个做基因编辑的导师都过来了，我中午得送他们去酒店，下午还得陪着老师逛汉津，我们晚上肯定也要一起吃饭，所以就没时间了。】

　　裴萱：【那几个老师都拖家带口来旅游了，我还得找车安排他们从机场去酒店，王老师今天晚上才告诉我，我头都大了。】

　　宋寒声问：【你需要几座的，我以前定过，要不然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裴萱：【两个七座的，可以吗？】

　　宋寒声在自己的列表里找了找，然后把人给推了过去：【你加他吧，这个公司跟我们学校有合作，经常帮忙接送人，他让他开发票就行，他们知道怎么弄，你报账会比较容易。】

　　裴萱简直松了口气，居然还是校内合作公司，这样的话报账就会很方便，她惊喜说：【寒声，真的谢谢你，我先去联系他了，这个会忙完了就好了，下周一定！！哭泣.jpg 哭泣.jpg】

　　他转头洗了个澡就蒙着被子睡了过去，一夜好梦。

　　但是第二天宋寒声老早就被窗户外面的施工噪音吵醒，最近一两年硕博报考人数激增，学校的宿舍楼不够，所以总是在修建新的楼宇，如今博士楼外的工地已经开始动工，大早上吵得人耳朵疼。

　　学校的基建永恒不休，总是在人最想睡觉的时候钻墙挖地叮叮咚咚。

　　博士群里呼啦啦地骂声一片，或许也不止是博士群。

　　本科生在骂，研究生也在骂，钻墙的声音更大。

　　.

　　周一的时候，宋寒声提着食堂买的小笼包，悠闲地在八点十五分打了卡，他打卡的时间总是不早不晚，在早的一批里算一般，在卡点的一批里算优秀。

　　宋寒声加入了白冉冉的小组，林薇知道后，恭喜白冉冉收获一枚新的助手。崔健像是松了口气，少了一位竞争对手似的，滴溜圆的眼珠子盯着宋寒声电脑看的次数都变少了，郭亮倒是觉得很可惜，他好像很希望宋寒声能和他一个组。

　　周野躲在楼梯口，瞅了眼实验室，新生在生物公司那定的东西正一箱一箱地往实验室里送，他鬼鬼祟祟地跟陆昭打电话，“你赶紧过来，宋寒声定的枪头盒到了，他买了一箱呢，现在正缺人给他装枪头。”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陆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他吗有病啊——”

　　“不是？你一新来的破本科你能帮人家干啥，你不就跟我一样装枪头洗瓶子吗，这些本科生谁不是装枪头装过来的，你当这是你家啊！一进去谁都捧着你！！这活大家都得干，你赶紧过来，我跟你一起装，到时候你就跟宋寒声说都是你装的，你在人家面前表现好点，你每天多问问他一些实验的东西，一来二去这不就熟了吗？”

　　宋寒声确实挺合陆昭的口味的，陆昭也很想知道，如果他一直装成一个听话的师弟，求着宋寒声对他做点什么，到了两个人真该发生关系的时候，让宋寒声突然发现其实他自己才是下面那个，宋寒声会是什么反应。

　　厌恶？恐惧？恶心？愤怒？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会流露出何种情绪？

　　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北京城的直男啊，还没试过呢。

　　可他也不至于为了自己这点幻想把自己搭进去，宋寒声那样的博士一看就是喜欢听话的，谁做实验给他省心，谁站在他的身旁，听话的师弟这个人设需要投入的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明显就比温良的学弟这个人设更大，这是真的得做实验。

　　在实验室还得穿得跟土鳖一样。

　　怪麻烦的……

　　陆昭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他的嗓音轻佻，带着轻蔑嚣张的笑，“你让我去实验室也可以，我们先说好，我只做人，不做实验。”

　　光天化日的，这人怎么张口就来，周野骂了一句，“……你傻逼啊！！！”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放肆的笑声传了过来，他的嗓音悠长而慵懒，“周野哥，做实验哪有做师兄有意思啊——”

　　这人真的是……

　　周野迅速挂断了电话，他对着手机呸了一声：“我草你他吗真是个傻逼！！”

　　宋寒声正在签收生物公司送来的实验仪器，课题组博士的标配，一整套艾本德的移液枪。这个课题组之所以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大概是因为每个组之间不存在实验仪器使用上的冲突，有些课题组大家共用一套仪器设备，组与组之间难免会起摩擦，渐渐的关系就不好了。

　　这种情况，在陈远洲的课题组还是很少见的，年年都有新生来，年年都买仪器，人走的时候东西却会留下，消耗的速度还赶不上购买的速度。

　　移液枪这种东西就是多得不得了。

　　宋寒声爽快地在订购单上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这张订购单上每把移液枪的价格已经比正常市价贵了一倍，不过这个课题组的人都已经习惯。大家一直都在晶智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购试剂仪器，组里在那边有上百万的预存款，在这家公司定耗材，不用学生自己掏钱，也没有那些繁琐的报账流程，没人会为了省钱而给自己找麻烦。

　　这个课题组试剂耗材是在晶智瑞，测序分析倒是没什么固定的公司，不过生科院送的比较多的就是万骋，组里在万骋是有预存款的，这些预存款给课题组的人省了百分之八十的报账操作。

　　宋寒声正琢磨着这枪头什么时候装。

　　一个文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兄，需要我帮忙吗？”

　　他转头一看，是之前那个眼睛很大很亮的本科生。

　　规规矩矩地穿着一件白衬衫，外搭了一件复古红色的针织马甲，对方正礼貌地冲着自己微笑。

　　没人会不喜欢乖学生，宋寒声亦如此，他对陆昭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这个师弟总是穿着规整，浓厚的学院风，年轻的面庞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三好学生了。

　　他看了看实验室，没好意思开口立马开口让人家装枪头，毕竟自己这有一箱，于是宋寒声说：“其实我的实验还没开始，今天就准备东西而已，明天才开始的。”

　　陆昭乖巧一笑，眨巴眨巴眼睛，指向宋寒声刚刚签收的空枪头盒，“师兄，这个，不需要装吗？”

　　这么主动？

　　宋寒声眼睛一亮！

　　这本科生人还怪好的，一来就要帮人装枪头！

　　宋寒声哈哈一笑，确认了一遍，“你要来装枪头吗？我这还挺多的。”

　　“其他的我也不会，我只能帮你装枪头了。”他说话时，声音不疾不徐，乌黑滚圆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宋寒声，“是这箱吗？我帮你吧。”

　　宋寒声体贴地说：“你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吧，不用全装完的。”

　　“对了！”宋寒声从货架上拿了一个装枪头神器出来，“我教你用这个装吧，这个装得快，比较省时。”

　　他好奇说：“哇——这是什么？”

　　“装枪头神器，你用得熟练的话可以三十秒装一盒。”

　　陆昭笑弯了眼，面容灿若桃花，“我不会用哎，就麻烦师兄教我一下了。”

　　“这也挺简单的，你过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宋寒声抓了一把不多不少的白枪头放进塑料仪器里，抖了抖，所有枪头规规矩矩垂落排列，他又拿出一把梳子放入枪头之间，九十六个枪头就这么被分开。

　　陆昭像是个好奇宝宝，非常专注，他紧贴着宋寒声，为对方送去了一股清甜的柑橘香。

　　宋寒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加快了他的演示动作，他拿着空枪头盒往下一按，梳子一抽，一盒白枪头就迅速装好了。他稍退一步，“你装枪头的时候别抓多了，抓多了装起来反倒不方便，不多不少的时候最好装，你试试吧。”

　　“哇——”陆昭步步紧逼，他支了个脑袋过去，毛茸茸的头发蹭过了宋寒声的脸颊，笑着说：“师兄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会。”

　　过于亲密的距离让宋寒声奇奇怪怪地看了陆昭一眼。

　　而陆昭则在心里快速解构分析宋寒声的喜好。

　　近距离——不喜欢。

　　漂亮话——不喜欢。

　　无所谓，他早晚都会喜欢的。

　　陆昭立刻主动坐在凳子上，他说：“师兄，我会了，我来就行，你去忙吧。”

　　“你在盒子上写一个SHS，笔就在抽屉里，你装好的枪头放我实验台就行，我这实验快开始了，到时候我叫你吧。”

　　陆昭露出一个欣喜又腼腆的表情，眼睛很柔，笑眯眯的，“好啊，师兄叫我，我就会来。”

　　博士生盯着本科生的脸看了一会，他觉得陆昭有些过于殷勤，但是转念一想，来这的聪明本科生哪个不殷勤，他又能有什么坏心思。

　　这张脸的主人，应该没有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