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棵树》无花曲奇

55、深渊（六）

　　三人的归队让整个队伍都安定了不少，即便是文春，看见他们完好无损回来时也明显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曲心慈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时间，她不相信有人可以支撑那么久，只寄希望于他们发现了出口，特地返回来找他们几个。

　　“我们发现你们都不见了，还以为你们掉下去了。”

　　林木拽着任泽一骑绝尘，等到俩人反应过来时身后早已没有人影。

　　前后都是漫漫黑夜，还是任泽率先意识到其他人可能没有林木的能力，早已落了队。

　　他指挥着林木回头寻找，想着还能洗清身上的嫌疑。

　　林木还是老样子，她对其他人的死活没什么兴趣，只是气呼呼地想要快点找到卜安，然后证明给她看。

　　俩人就这样边走边找，他们故意飞得很低，想着能不能找到坠落的队友。

　　直到——

　　他们遇见了先前的白毛怪。

　　那倒脸的白毛怪手里还抱着刚刚苏醒的桑昭，见到俩人，突然怪叫一声，将手里的桑昭扔了出去。

　　任泽眼疾手快捞住了桑昭，刚想让林木去追，下一秒，三人就直挺挺地撞上了崖壁。

　　头盔突然来了信号，俩人顺着曲心慈的光剑，回到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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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你们俩操纵着飞行手环飞到现在？”曲心慈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时间，“你们的晶核是铁做的？”

　　“……”

　　林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不好意思，我纠正一下。”

　　任泽隐约记得这人是个什么富家的大小姐，在队伍里也能说的上话，见形势不对，连忙露出他的招牌笑容，赶在曲心慈发飙之前拦住了她，“曲小姐，只有她的晶核。”

　　他全程被她想提垃圾一样只提住了一角。

　　“她？一个人？还带着你？”

　　文春突然尖叫一声，真不是他想挑事，要是那小丫头有这种本事，弄塌山洞什么的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可以不要吵了吗？”角落里突然传来了桑莱弱弱的声音，“我姐姐头盔的裂了。”

　　说完，她将桑昭的身子转了过来，露出了头盔后面的裂缝，噙着泪看向卜安，“卜安姐姐……”

　　深窟中，头盔几乎是保命的最后一道防线，没了头盔，再大的本事也很难活着走出深窟。

　　“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

　　文春像是突然找到了武器，咧着嘴指向林木和任泽，“还救人？！哪有这么凑巧！”

　　“……”

　　无人应答他的话，但看向俩人的目光中不约而同得又染上了些别的东西。

　　曲心慈罕见地没有跟着落井下石，她轻轻地踹了文春一脚，“去，给她补上！”

　　“我凭什么……”

　　“不用了。”

　　文春还拒绝，一旁的林木却突然出声打断。

　　她摘下自己的头盔，面无表情地递给桑昭，“我们换。”

　　“……”

　　震惊就像是传染病一样以林木为中心传染到了每个人的脸上，就连一直叫嚣的文春也闭了嘴，指着林木，哆哆嗦嗦地没有说出话来。

　　“你第一次出任务，还不知道头盔的重要性。”卜安最先反应过来，站到林木与俩姐妹的中央，她将头盔往林木的方向推了推，“别闹。”

　　林木没有看她，只是偏头望向了她身后的桑昭，又将手中的的头盔向前递了递，“换吗？”

　　桑昭接过林木的头盔，仔仔细细检查了好一圈，才点了点头。

　　“还怀疑我们吗？”

　　任泽狗仗人势地冷哼了一声，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狠狠地撞了下文春的肩膀，坐到了林木的身边。

　　“不会出事吧？”任泽重新输入了林木头盔上的编号，问道。

　　林木轻轻摇了摇头。

　　任泽放下心来，他记得俩人初次见面时林木就没有头盔。

　　卜安将目光从林木身上收回，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先前的打算又重复了一遍，“咱们今夜暂且根据小队顺序守夜，明天再去寻路。”

　　“我不同意。”

　　沉默了一夜的林木终于开口，她几乎执拗地盯着卜安，“就这么算了？”

　　“是啊是啊，抓不出凶手谁敢睡觉？”任泽开团秒跟，“其实嫌疑也不一定要只聚焦我们几个人身上，毕竟你们这些少爷小姐更容易接触到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都成了一条缝，笑眯眯地盯着文春的方向。

　　卜安突然开口，“我向你们道歉，刚刚是我没有弄清情况。”

　　“道歉有什么用？”任泽看了林木一眼，怕她心软先一步上前，“要不是二次坍塌，说不定我们俩早就被你们死了。”

　　卜安很难和这俩个新人解释那是曲心慈和她之间的博弈，是许多散装小队都要经历的过程，只能安抚道：“先前发生的事情确实不太对劲，在这种情况下爆发怀疑也很正常。如今大家又被困在一起，信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段齐宇身上的那朵花，也有可能是在任务之前就已经种下的，只不过今天他高强度的使用晶核，才促使……”

　　任泽不想听她说这些大道理，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再呛上俩句，回过头才发现林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坐得距离人群很远，双手环着膝，低着头，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任泽小跑到林木身边，肩并肩的和她坐成一排，“那手环竟然那么消耗能量，是不是不太舒服？”

　　林木摇摇头，她不想让任泽看到她的这幅模样，歪着脑袋将头盔顶在他的肩膀上。

　　“……有点想她。”

　　林木小声喃喃了一句。

　　几乎是瞬间，任泽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俩人的气质实在太像，他看着卜安，很多时候也总会不自觉地联想到袁锦。

　　但袁锦不会这样解释。她只会无条件的偏心林木。

　　明明俩人认识的时间最短，但她就是会将林木排在他和安小西的前面，让地下城的所有人都知道林木是她最喜欢的妹妹。

　　习惯了这样的偏爱，后面的相似都是残忍。

　　任泽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才发现林木的频道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哨声。

　　她已经睡着了。

　　众人今天累的够呛，剑拔虏张的气氛一消，顿时东倒西歪地躺倒一片，任泽也没再坚持，守在林木的身边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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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车越摇了摇任泽，“轮到咱们值班了。”

　　那边的卜安一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站到她浑身都开始微微发麻，整个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林木刚刚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很多，让她甚至突然开始理解白雨。

　　白雨当年有多么喜欢那个小丫头她们不是不知道，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她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了另一条路。

　　卜安倒也没有觉得林木有多么重要，她只不过是她临时的队友，是大小姐交给她的一个任务，但是面对同样的陌生人，她甚至做不到替她这唯一的队友辩解一句话。

　　明明自己这趟根本不是领队人，但还是为了这个位置，偏执地坚守心中的“公平”。

　　“去休息吧。”

　　车越拍了拍卜安的肩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给她，“这是安神的精油，我女儿闹腾时我就用这个，特别管用。”

　　先前双胞胎姐妹俩因为害怕一直没有睡着，卜安看见车越也给她们滴了俩滴。如今俩人已经睡到完全没有形象，东倒西歪得缩在角落。

　　值班是以小队为单位进行的，车越和任泽按照规定需要坚守至少俩个小时。

　　任泽原先担心自己会睡着，还特地站起身子准备蹦跶俩下，后来才发现那纯属多虑。

　　不知道是不是那瓶精油彻底勾起了车越对女儿的思念，这俩个小时，全是车越絮絮叨叨讲着她女儿的趣事，从她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开始，一直到俩人相依为命离开232城。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车越说的口干舌燥，吨吨吞了俩个固体水球，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我从前也不懂，以为小孩儿都是害人的东西，现在，嗐。”

　　车越重重地叹了口气，里面全是对女儿的思念。

　　这是今晚他的第一声叹气。

　　他粗糙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来路的轻松，可是他却丝毫不提那些，眼中洋溢的只有幸福和快乐。

　　“她可厉害了，是她觉醒，带我来的首城。”

　　车越喝完了水，透过头盔的投影看了眼时间，“这么快！可以去叫曲心慈和那谁了。”

　　“你们俩都觉醒了？”

　　任泽拍醒了文春，又回到了林木旁，“那她现在哪？”

　　“天使园。”

　　车越的表情突然一冷，手上的力道也大了起来，摇得曲心慈猛地一惊，睁眼瞪向了他。

　　他没去看曲心慈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有些疲倦地说道，“睡吧。”

　　说完，他从包中取出一个空的营养膏，滴了俩滴精油，将空盒卡入了自己的头盔之中。

　　他没等任泽回应，头一歪，昏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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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和任泽是被卜安叫醒的，俩人醒来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这黑漆漆的，都分不清白天黑夜的。”

　　文春嘟囔了一句，伸出舌头操纵着黏丝沾了点清水将面部清洗干净，“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

　　“死了就能睡个好觉了。”

　　曲心慈的嘴巴向来不分敌友，一巴掌拍到了文春的头盔上，“省点水，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啊……”

　　文春不满地哀嚎了一声，“不是说好了就俩三天，跟着原先的线路走不就行了吗？”

　　“蠢货。”曲心慈又骂了一句，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现在表现的连个新人都不如。

　　她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转头看向卜安，“今天有什么计划？”

　　卜安昨夜只睡一小会儿，其他的时间都在思考如今的情况，她落叶堆里埋了一个定位器，将定位发送到了群里。

　　卜安：“今天全体出动，由我和曲心慈带队，一队继续在这周围寻找，另一队，和我一起下去看看。有意见吗？”

　　说完，她看向曲心慈，最后一句是冲着她一个人说的。

　　没人说话，不过大家已经开始活动身体自发地排成了俩队。

　　“怎么你说什么就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曲心慈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既然你安排好了路线，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那队友总该我先选吧？”

　　卜安微微蹙眉，不知道她又要卖什么关子。她看向林木，见她还是那副表情后想要拒绝。

　　“不动你的宝贝疙瘩。”曲心慈突然笑了，“我就要这小子，和那个。”

　　她指向桑昭和任泽。

　　“姐……”

　　文春一看她没有要自己，立马哀嚎起来，扑向了曲心慈，“不是说好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

　　曲心慈一把将他从身上薅下，嫌弃地拍了拍身上，“要不是答应了你哥，我都……”

　　“姐啊！”

　　文春又开始嚎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曲心慈又敷衍了他俩句，挥了挥手，看向卜安，“你带你队友，我带我队友，应该公平吧？”

　　卜安其实一瞬间就反应了她在想些什么，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另外俩队。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是曲心慈心中嫌疑未消，想再试探一番。

　　任泽和车越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桑莱的脸上又泛起了泪水，“心慈姐姐，我姐姐昨日昏迷了那么久，能不能今天留她在这里休息，我和你们一起？”

　　说完，她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卜安和林木的方向，“卜安姐和……那位小姐那么厉害，少一个应该没关系吧？”

　　曲心慈略一挑眉，看向了卜安的方向。她倒是无所谓，这俩姐妹随便走了个位，她都已经忘了她刚刚指向的是哪一个了。

　　卜安有些担心，“这里不一定安全……很有可能是大型异种的巢穴。”

　　卜安昨夜睡得并不踏实，就是因为那些堆积的树叶，担心半夜会有异种突然闯入。

　　即使一夜安稳，她也不建议有人单独留在这里。

　　“没关系的，我可以。”

　　桑昭眼角微红，笑的有些破碎，被妹妹扶着向前走了俩步，然后又捂住胸口，“咳咳——”

　　“好了好了，你在这里休息吧，你这瘦胳膊瘦腿的估计也只能够给异种塞牙。”

　　曲心慈从小就在破晓营长大，最受不了的就是柔柔弱弱的人。她瞥了一眼那俩姐妹，又踹了文春一脚，“还不跟上！”

　　文春正在操纵舌尖的粘丝疗愈手上昨日的擦伤，被踹得踉跄俩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曲心慈。

　　卜安叮嘱道：“不要逞强，我们还可以回来休息。”

　　“你可真看得起我们。”

　　曲心慈嗤笑一声，“我们这一队都是老弱病残，肯定还会回来。不过我们不会刻意去等你们，如果你们三日没有回来，那我们就会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