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私心》金砚秋

9、嘶，你轻点，弄疼我了！ 唐棠抬手，

　　唐棠抬手，遮住双眼，在晚一秒就要被余阔手中的手电筒照瞎。

　　她走进门，四处望了望，黑不溜秋，月光灰蒙蒙地从阳台泼洒到客厅，时不时屋外的梧桐树影子飘进来。余阔家里陈设不多，客厅空荡荡，只有个沙发和桌子，气氛中弥漫阴森与诡异。唐棠搓了搓冷冷的手臂，“你家停电了？”

　　余阔松开了挡在门框上的手，没想到她从手底下钻进来了。后脚一踢，关了门。
　　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继续玩落地成盒游戏，全当家里飘来一个女鬼。

　　唐棠理解，毕竟人生气的时候，眼皮都懒得抬。她趴在桌子旁边，略显殷切，“那你没找维修工？要不我把老唐叫上来看看？”
　　可面前的人嘴巴，让强力胶糊上一样，微微张那一下下都不愿意。

　　手电筒被竖着放在桌子上，只有少许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黑影描廓他的五官，缄默却乖张，有些伤痛文学的味道。

　　她举起手电筒，从自己下巴往上照，一般脸上肉多的人，面部阴影就很多。加上她绸黑的眼圈，作怪的表情，像个饿死鬼。

　　“余~阔~我~来~找~你~了。”细哑的鬼叫声，回荡在房间里。

　　余阔视线终于跟她对上，可他只有眼眸施舍般地挪了挪，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情绪。
　　唐棠总觉得他藏起什么。
　　她犯下如此滔天大错，握起手电筒化身光剑准备切腹自尽，“余神，求你降下神罚吧？”
　　其实，她不想死在攀岩馆。余阔的狗性，许怕是自己在墙上爬，他在地下嘲。

　　余阔翘着二郎腿，懒懒地道：“战队缺人，进游戏。”
　　咚，手电筒放回了原来位置。唐棠小鸡啄米式点头，打开游戏，接受了邀请。
　　嗯？双人组队还缺人？

　　跳了伞之后，唐棠准备余阔的“屠杀”盛宴，自己依旧如小猫似得跟在他身后捡装备。
　　余阔一个AK对准自己，“站那，别动。”
　　接下来是哒哒哒的扫射，唐棠的身子啊啊啊的叫。
　　一秒后，右上角显示 yy击倒了喵尊大人。

　　开局就虐队友！唐棠丢下手机，不想玩了。
　　一个抬头，遭遇对面人眼神压制。
　　掐紧嗓子道：“好哥哥，今儿你怎么玩都行，伺候完之后，心里可不能生气了哦。”唐棠大骂自己，干嘛不玩？不就在游戏里死几次吗，总比现实惨死来到划算。

　　唐棠拿起手机，自己已经被他救起来，自觉地打了一个医疗包，喝了几瓶可乐。
　　点了一个动作，是半蹲在余阔面前的姿势，唐棠紧接道：“这次你想让我怎么死？”

　　余阔：“躲进前面小房子里面。”
　　唐棠：“里面有人呀。”

　　哒哒哒——

　　余阔：“没了。”
　　右上角全是yy击败了谁谁谁。
　　唐棠咂舌，他们真菜，4v1都能被团灭。

　　唐棠操作滑动杆，走进了小房子。
　　余阔：“求饶。”
　　唐棠点了右边的动作，给他来了个大拜。

　　余阔：“给爷跳支舞。”
　　余阔的语气逐渐放松，有点之前那股子拽味，看来大少爷是消了点气。
　　于是乎，她把所有跳舞的动作都点了一遍，最后来了一个甜蜜的飞吻，比爱心。

　　余阔：“多吃几瓶止痛药，爷出去一下。”
　　“哪有敌人？”以为他出去揍敌人，唐棠乖乖地吃了药，端着枪趴在地上。
　　咚一声，刺耳的雷鸣从唐棠的手机里传出来。
　　右上角显示：yy击败了喵尊大人。

　　唐棠忍忍牙，这狗东西，出去原来是想着往小房子里面扔手雷，把自己炸死了。
　　她倒吸一口气，好在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biubiubiu，不然她真的死的很惨。

　　“外卖。”门外有人敲门喊着。
　　余阔见她面露委屈，嘴角晕上一抹笑。退出结算界面，把手机丢在桌子上，去拿外卖。

　　唐棠瞧他走远，迅速划掉自己的屏幕，朝余阔发了句对不起。
　　又迅速抓起他的手机，找到自己的头像，发了一句没关系。
　　她可真是个天才。

　　等等！
　　唐棠在自己的聊天框下，找到了吴女士的头像。
　　聊天框最后一句，余阔发出去的：让她跟我学攀岩吧，我有认识的女教练，您可以跟她交流一下。

　　原来是他怂恿吴女士给她报攀岩，唐棠拿起手机，亮给他看，“余阔，你你你故意的，”
　　“故意让我在你手下受折磨。”

　　余阔夺了手机，丢了一句：“滚。”
　　唐棠却滚到他身旁，盯向他正在打开的KFC全家桶，嘶哈嘶哈兜着口水，“好哥哥，可以吃一口小鸡块吗？”

　　夜深，唐棠走之后，
　　余阔打开跟她的聊天，在被迫发的‘没关系’后面，追加：“没关系，折磨死你，爷爷就原谅你”
　　唐棠立刻回了一个捶地大哭，喊老天爷的表情包。

　　“下面有请陈宵小同学和唐棠同学，为我们话剧《后妈茶话会》。”
　　周五下午，紧张的英语节正式开始。
　　唐棠身着蓝色公主裙扮演灰姑娘的姐姐们，而声音冷淡，面无表情的陈宵小非常喜欢所有后妈的角色。之前她排练后妈角色太入迷，吓得唐棠要化身王子，把她给灭了。

　　音乐厅最后排，举着手机录视频的余阔，看到唐棠摊开手，滑稽的表情，喊道：“she was crazy。”
　　他噗嗤一声笑，非常适合她，回去剪个表情包。

　　她们的表演完美结束，余阔是掐着点来，前面的节目都没看。但通过观众效应，加上题材新颖，表演独到，拿个前三名没问题。
　　余阔起身离开，准备去后台拍她丑照。
　　却发现唐棠一屁股坐在了观众席。

　　“接下来上场的是高一一班秦雪老师，钢琴伴奏郑林樾，为大家演奏《夜莺与玫瑰》。”
　　底下学生惊讶，“不愧是老师届的卷王，一个人分饰七个角色！”
　　“那个郑林樾还是年纪第二呢，学习又好，又有才艺。”

　　从余阔的角度，那方才疯疯癫癫的灰姑娘姐姐，变成了害羞的灰姑娘，看向讲台上的人。

　　他凝眉，双眸不爽地垂下，坐回了原位，余阔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滑动，最终合成一个表情包，表情包是唐棠方才滑稽的表情，配上文字，she was crazy！

　　指腹一滑，发给了此时此刻快乐身上男神的唐棠。
　　嘴里默念
　　3
　　2
　　1
　　来了。
　　方才的灰姑娘又变成了疯批姐姐，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
　　将他拉到后台试衣间，准备‘处死’。

　　唐棠拿着他手机，删除他相册里的表情包，“烦死了，好不容易看我男神表演。都怪你，你还威胁我下一秒发到朋友圈！是不是人！”

　　说完，唐棠摔给他手机，自己去换衣服了。

　　十分钟，“余阔你还在吗？”

　　“叫爷爷干什么，动作快点。”余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等她。

　　唐棠大吐一口气，揉了揉酸楚的肩膀，朝外道：“我衣服拉链坏了，拉不下来，你找个剪刀什么的。”

　　半天过去了...

　　“你人呢?”唐棠一回头，余阔把剪刀从门缝递了过来。

　　这裙子又重又后，换衣间狭小又逼仄，唐棠热得没耐心，跺跺脚，叫苦：“余阔你失智了？”

　　“再骂不管你。”

　　唐棠双手环臂，冷冷一笑，“你觉得一个正常的人，能看到后背吗？”

　　门外，余阔舌尖抵牙尖转了一圈，叉着腰，左右注意两眼这会儿没人，退了门就进去了。

　　反手锁门。

　　“转过去。”

　　“嘶，你轻点，弄疼我了！”

　　余阔两眼一热，双手不慎触碰到她滑嫩的肌肤，又软又热，顿时发麻，握剪刀的手心出了汗。

　　“闭嘴！”随后又屏住了呼吸，控制着双眸不敢往别处看。

　　咔嚓一声，被衣料缠住的拉链扣掰下来了。

　　唐棠有气无力地单手撑在墙上，

　　“好了，退下吧。”

　　见他不走，准备脱衣服的唐棠转身，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下一秒，余阔手掌捂住她温热的嘴巴，将身子绑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在她耳边低喃，“别出声。”

　　门外，两个女生走过，稀碎的声音议论着，“你说郑林樾之前初中有过女朋友。”
　　“嘘，声音小点，我不太确定，是我朋友提过一嘴。”

　　一阵寂静，只剩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余阔垂眸，睨向她定住的脑袋，肉嘟嘟的耳朵，像多汁，清甜的莲雾。
　　很解渴。
　　他微阖的唇瓣，露出尖锐瓷白的獠牙，渐渐逼近。

　　“肯定是假的，郑林樾看着就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唐棠扒开了余阔的手，坐在椅子上，摇摇头。
　　伸手去擦拭，鼻尖冒一层薄汗。

　　抬头看一眼，低着头，不知道沉思什么的余阔，他嘴唇半开，微启牙尖。

　　余阔也震惊？
　　“是不，你也觉得他没谈过恋爱。”

　　砰的一声，门摔的很干脆。

　　“郑林樾有女朋友，轮得到你生气嘛？明明我才是那个最伤心的。”

　　门外，余阔靠着门，乱了呼吸。

　　*

　　“唐棠你知道，”

　　“猪为什么不上树吗？”

　　腰间绑上安全绳，双腕缠绷带的唐棠，有气无力地趴着墙，回头问道：“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