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可以给我一直当暖手宝吗 ...
-
夏欧雪走后,人影稀少的咖啡店里,渐渐安静下来,唐棠跟外面的人对峙了半天。
他不进来,自己也不想出去,不想率先示弱。但毕竟她方才当着那么多人面,大骂他是个骗子。
唐棠扭头偷看窗外人好几次了。
最后,唐棠提着一杯热焦糖拿铁,走出咖啡店。
左腿膝盖此刻微痛,她瘸着腿,满脸痛楚,像一个腿折的人。
将拿铁举到余阔面前。
余阔眼底晦暗不明,视线挪到她的膝盖,那块黑色布料上面沾黏着干灰的泥粒,指甲盖大小丝线摩擦出了线头。
方才她摔倒的时候,余阔能听见很沉重的骨头撞地声,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慌了,心跳猛地漏了好几拍。
那时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碰她,跟在她和夏欧雪后面,靠在咖啡店外墙等待。
余阔伸出双手接过杯子,很温暖,他的手方才一直放在外面,握着手机什么都看不进去,一个个软件打开又关闭,最后停在唐棠的wx上。
让她帮自己买杯拿铁出来。
唐棠注意到他的双手,发红手指关节,还有因为太冷略微发白的指腹,她呼了呼掌心,捂上他的手掌,笑眼弯弯。
余阔那双冰凉的双眸移向自己手掌外温热的软手,顷刻间眼睛化了一层冰,变成一双湿润的玻璃眼,他点头,知道她原谅自己了。
其实她的笑本身就带有原谅色彩。
余阔将那小杯拿铁几口闷完,丢入一旁的垃圾桶。
随后蹲下身来,拍拍自己的后背,示意唐棠背上来。她的膝盖疼得那么难受,肯定走不了路了。
唐棠却不情愿地后退两步,扯了扯嘴角说道,“余阔,你背不动的,我寒假长了三斤肉呢。”
一声嗤笑传来,余阔歪头看她,完全没观察出来她那里胖了。
唐棠以为余阔笑自己胖,一掌拍向他的肩膀,蹦跶两下爬上他的肩膀,今天誓要重死他,让他以后笑不出来。
“今天就算累死,也要把本小姐背回家!”唐棠弹了弹他的额头,双臂把他搂的吃紧。因为余阔太高了,就好像双脚站在二楼栏杆上往下望,不说惊悚,但让人感觉重心不稳,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不过,走了几步台阶后,唐棠觉得自己多虑了。
余阔的脚步很沉稳,腿部矫健的肌肉牵制着全身,在他身后趴着像攀在一棵八风不动的大树上。不像别人那般背着人左摇右晃的,双腿颤颤巍巍,走不了多久就要人仰马翻的。
唐棠乐呵呵地摇晃着双腿,开始肆无忌惮左右摇摆,完全把余阔当一个不倒翁玩。
她听到身下人一声轻嗤,知道他要抱怨了,歪头趴在他耳边。
“好朋友是没有隔夜仇的,对吧?余阔。”
甜丝丝的嗓音像只黄鹂鸟。
余阔脚步一顿,摇头,“不要跟你当好朋友。”
唐棠努起唇珠,语气颇有些急,“那你想当什么?”
“当你,”余阔说着将快要滑下去的唐棠,往上兜兜。
声音微弱,“当你爷爷。”
“余阔你大爷!”
身后的唐棠秒变发疯的小狗,似要挣脱绳索,四肢乱甩。
“再闹,就把你丢河里。”余阔走到了小桥边,将她的屁股对准河里。
唐棠立马不闹了。
夜色浓重,深冬的晚风携带这细刃席卷每个人的脸庞。唐棠戴上帽子,双手不知道伸哪里可以躲寒风,最终冰凉的双手捂住余阔脖子。
“余阔,你的脖子好热,好暖和。”
像一颗从滚水里煮出来的大石头,尤其是中间那块突出的骨头,又烫又滑,很好摸。
唐棠吧唧嘴,浅尝两口凉风,降降嘴里的热意,声音小如蚊蚁,“可以给我一直当暖手宝吗?”
“嗯”
余阔回的很快,不假思索。
唐棠知道,余阔一定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毕竟他不懂男情女爱,从小到现在,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怎么可能听得懂女生的小情话。
可唐棠不知道是,男生的喉结摸不得,这句话并不是小说里的强加趣味,而是作者们的经验所得。
尤其是闷热的脖颈,被施舍了一丝凉意,就如电流般酥麻全身,闹得心神不宁。
余阔的喉结发紧得难受,牙关隐忍咬合的非常不适,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这阵麻痒要将他的双腿双臂给软化掉。
冬日的夜晚,公园里空无一人,他将唐棠放在干净的长椅上,修长的手指捏向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后。
他蓦地低下头,冰硬的鼻尖擦过她脸颊,余阔轻起靓白的虎牙咬了上去。
暗夜里,如一头野狼,捕捉到了落单的兔子,深邃的黑眸充斥着对血液的渴望,尤其是兔子耳朵上的红线。
“嘶!干嘛咬我耳朵!”唐棠吃痛地捂住耳朵,下巴紧缩,斜眼瞪他。
余阔吐了口气,嘴角噙着笑,牙尖摩挲,不敢看自己的杰作,唐棠那通红湿润的耳垂,“忍很久了。”
后半段路程,唐棠为报复,双手揪着他的耳朵,死死不放手。
“余阔,杀猪的时候,会揪着猪耳朵,你不知道吗?”
余阔:“....”
我错了,但是我还敢怎么办?
回家的电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余阔还是忍不住开口,关了电梯按了十八层,他一巴掌抵在门上道,“那天大巴车上,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做我旁边,更不知道,当时你在。”
唐棠的视线里,全是余阔的身影,她被罩的有些紧张,口袋里的手蜷成一团。
“哦——”
余阔听到这一声哦字,眼底反而染上焦灼,她是不是还有事瞒着他,余阔试探性地问道:“我,还有那次让你误会了。”
“求你一次说完。”
唐棠有些困,垂着脑袋,愣愣地摇头。她觉得余阔今天怪怪的,就算自己误会了,现在不都和好了吗?干嘛还纠结旧事。
实在太困了,唐棠一把推开余阔,“没有了没有了,我要睡觉。”
“好,晚安。”
出了电梯的唐棠却清醒了,余阔这个狗东西,从小到大都没说过晚安两个字。最好心的那一次,说了一句:晚安你个大头鬼。好歹前面两个字是晚安,但后面几个字跟出来完全不做人。
她刚刚是幻听吗?
唐棠挠了挠耳朵,不料轻碰了下耳垂,生出一丝丝刺痛。
她举起手机查看,耳垂一排整齐的牙印。
她要是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入吴女士的视线里,余阔第二天早上得跪在她们家,解释这只是玩闹,不小心磕上去。
唐棠拢了拢帽子,走进门去。
屋子里却坐着一个人,那人略显局促地端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来,目光逐渐明亮。
“哎呦,你说唐棠现在长这么大了,比小时候更秀气。”
唐棠戴着帽子,只露出小一圈的脸庞,那人明显是捧哏。
唐爸扬扬下巴,指向他身边的人,“唐棠,这是余叔叔怎么不认识了。”
“把帽子摘下来吧,这样不礼貌。”
唐棠摇摇头,像个害羞,害怕陌生人的小朋友,她不能摘下帽子,更不想跟余叔叔打招呼。
她讨厌他,讨厌他出轨,毁了余阔原本恩爱的家,让他此时没有可依靠的父亲和母亲。
余程略显尴尬地双手搓搓大腿,指着楼上问,“唐棠,是不是余阔跟你一起回来了,他回家了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跟余阔一起出去的,唐棠抬眼扫向老爸,老唐心虚地喝了口茶,唐棠内心腹诽:藏不住话的老爸,就跟他自己的私房钱一样,哎...
唐棠双眼真挚地对余程说,“我们好几个同学一起看电影,他看到一半就走了,我要不知道他去哪了。”
这句话里,唐棠确实没撒谎,只不过略微修饰一番。
余程半信半疑地点头,“噢,是这样呀,没事没事,我跟你爸聊会儿天。”
唐棠丢了一句,“老爸,我要去睡觉,明天还有作业要写,你也赶快休息。”
很明显,唐棠作为这家主人之一,要撵客了。
余程喝了杯茶,掩饰着什么。
唐棠拔开腿,走进卧室。
打开手机,点开小鱼王子,指尖啪嗒啪嗒敲击屏幕,点击发送【余阔!关闭家里所有灯光,锁起门来】
唐棠等了一秒后,拿起镜子,照向楼上,客厅果然没有灯光痕迹。
余阔躺在卧室椅子上,房间同样黑暗一片【怎么了?】
唐棠敲击屏幕犹豫要不要说,过年的时候,余阔妈妈将她拉到小房间,叮嘱自己,如果余程来这里找余阔,一定要拦着,然后立马告诉她。
唐棠当时面色表露疑惑,余阔妈妈也解释了,说是余程不是个好东西,他接近余阔一定心怀不轨,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唐棠是余阔的青梅竹马,更是他的好邻居,唐棠自然不会让别人伤害他。
所以方才余程问自己余阔去哪了,唐棠说不知道。
她断定,余程在她们家等自己,其实就是等余阔,他想找余阔。
唐棠自然不能让他得逞。
唐棠咂舌,犹豫要不要跟余阔说真话,想想还是算了。
唐棠看了眼时间,现在快10点了,她不信余程会赖在他们家不走。
【余阔,答应我,十二点以后再开灯,好不好?】
【你答应了,我明天陪你写作业好不好!】
她真怕余阔来了玩劲,直接来一句不好,然后把所有灯光全部打开,那就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