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私心》金砚秋

21、不准再管我的事 所有人的目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余阔青筋暴起的手，捏着粉笔，在黑板上游刃有余地书写着答案。
　　二中的姚远见余阔上台，直接扔下粉笔放弃了。要是跟郑林樾竞争或许自己那写一半的思路，还能争上一争，跟余阔竞争，还是别不懂装懂，给人做样子了。

　　唐棠的嘴角却沉下来，她凝眉望向舞台上，郑林樾垂下脑袋，粉笔丢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她不经回想起，上学期期中，郑林樾站在树下，被车内的母亲训斥，他转身将成绩单扔进垃圾桶的落魄神色。

　　此刻的他，跟那时候一样。唐棠知道考试和比赛很残忍，只有第一名，和胜利者，只有最厉害的人才能站在黑板上将答案写出来。

　　可听他讲述自己的故事后，唐棠觉得郑林越总是抱有遗憾的那个人，满怀努力却总是不得志。
　　就像他提起，小升初考试之前，被别人弄伤右手。本该考上一中初中部，只得进入二中。

　　初中他沉下心来努力学习，却在初三的时候，遇到过分痴情的女生，不惜影响他的学习，也要追他。
　　郑林樾母亲威胁学校将女生开除无果后，将郑林樾转入补习学校，导致他没能考上全省第一高中。
　　现在考上了小学时向往的一中，有当第一名的努力和决心，却在天赋面前败下阵。

　　晚上，郑林樾并没有来找唐棠，唐棠知道他又被余阔打击到了。
　　正值放学，唐棠背上书包一边盯向离开的人群，一边去一班找他。

　　脑袋往教室里一探，发现余阔还在，猛地缩头躲到柱子后面，还好他没看见自己。
　　今天他也没让自己等他一起放学，差点就自己送上门，唐棠自是不愿意跟他放学。

　　“在躲谁呢？”
　　唐棠蓦地回头，心底一震，郑林樾怎么突然出现自己身边。

　　郑林樾单肩背包，站在唐棠面前，歪头往里面望，看见余阔走了出来。
　　便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慌张。

　　唐棠在柱子后面墨迹，说了些很闲很闲的话，比如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作业多吗？几分钟过去，才敢跟着郑林越出学校门。

　　路上唐棠没有提起今天的物理小竞赛，只是说起了她最近在攀岩馆的趣事。
　　余阔专心忙于竞赛，将其他所有的兴趣课都结束了。
　　但吴女士怎么可能让唐棠放弃锻炼，年后又继续给她报了半年的课程。

　　路上，行人寥寥，去年唐棠一直偷偷喂香肠的‘恶犬’早已不见踪影，听人说是被领养走了。
　　唐棠又突然想起什么，接着说另一个趣事。
　　“那个小男孩家长真的特别离谱，给孩子报了半年的攀岩课，孩子第一节课连抓攀岩点都不敢。”
　　“课程又不能退费，那孩子家长那天直接抱了一只狗来陪男生上课，谁料最后男孩竟然爬上去了，还爬了半墙。”

　　唐棠兔子跳在郑林樾面前，拦住他的步伐，伸出两只手道，“猜答案，男孩为什么突然就爬上去了。”

　　“左手是男生骑着小狗上墙。”
　　“右手是小狗在后面追着他咬，他吓得飞奔而上。”
　　唐棠嘴角弯弯，笑容如花儿般绽放，咬字清晰道，“答对，有奖励的。”

　　郑林越歪头轻嗤，微微抬起左手指，敲响她的右手掌心，选择了显而易见的答案。
　　双眼清澈，看向她等待奖励。

　　下一刻，她激动的大喊，“太聪明啦！”
　　踮起脚尖，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自己仿佛化身老舍猫城记里的小猫，被主人来回轻抚过脑袋，很舒服。

　　唐棠摸了几下，赶紧收手，气氛有些氤氲，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绞尽脑汁，只好对方才的趣事加以补充，“那时候，小男孩看向自己脚底下冲来一只獠牙显露汪汪叫的小狗，吓得连忙往上看，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攀岩点就往上爬。”

　　忽然想到什么，她咯咯笑个不停，“就好像跟那天在学校余阔，见到猫，一下子爬上樱花，”
　　唐棠几乎是把后面要说的几个字咽下去一样，鉴于今天物理竞赛的事情，她想还是不要提起余阔。

　　郑林樾跟着她走了几步，道：“可能我有些自作多情，但总感觉你的竹马有点针对我，不仅是学习上，还有我与你的相处，他貌似很有意见。”
　　他深吸吸一口气，补充道：“我知道在你心中余阔是你最亲切交心的伙伴，抱歉，我没忍住吐槽了。”

　　唐棠听后，忙摇晃双手，“不用道歉，谁都有吐槽的权利。”她缓和一笑，“其实我经常对陈宵小骂余阔的，他这个人有的时候是挺没安好心的。”
　　“不过，他绝对不是单纯对你有意见。”唐棠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他对所有跟我接触的男生都有意见。”
　　“你们的吴老师，也就是我的妈妈，让余阔监督我不准早恋，所以他才会敏感的。”

　　郑林樾认可地点头，两人走到十字路口，走过这个路口，两人回家的路便不是一道了。
　　绿灯只剩下五秒，跑过去绰绰有余，郑林越却一把拉住唐棠的书包。
　　不咸不淡地道，“可他，好像没分清楚，你交朋友和交男女朋友的界限。”
　　“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越界。”

　　冗长的红灯秒数，如一卷卷红色丝巾，扑向唐棠失焦的双眸。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在绿灯亮起时，跟随郑林樾的影子往前走。
　　唐棠将这两句话在嘴里嚼呀嚼，感觉嘴巴黏糊糊的，舌头麻麻的。

　　正当郑林越要跟她告别离开时，唐棠捏住他的书包，声音沉闷，“我小时候就跟余阔说过，喜欢他，我就是小狗。”
　　显然，唐棠没把那一团缠上死结的话理解到位。而是误以为郑林越吃醋，自己需要给予他安全感，对，她不可能喜欢余阔那家伙。
　　迎来的，是郑林樾一声朝天嗤笑，“明天见。”

　　周四晚上，姚远组建了一个群聊，将余阔，唐棠还有陈宵小拉进来，准备讨论周六中午吃什么。
　　而余阔又建了一个群聊，将姚远和陈宵小给拉了进来。
　　姚远疑惑在群里问，【我不是都建群了吗？这又是干嘛。】
　　【你也请吃饭，那怎么没拉你迷妹呢？】

　　余阔【...别邀请她。】
　　情感大师在线发呆【背着糖子吃大餐可以。但被发现，哭了，我不哄。】
　　余阔【...你两不愧是...】
　　余阔右手还在算题，左手敲击键盘回复，真心怀疑这两人上辈子是一对饿死鸳鸯。

　　姚远【余阔你能不能不要发点点点，有事说事，没事请客】
　　余阔【帮我调查个人，郑林樾，感情性格家庭】
　　余阔他之前一直不想查，觉得唐棠对这小子不过三分热度，毕竟过年那会儿基本没见她提起过郑林樾。
　　没想到，这周唐棠突然开始冷落他，不用想，那小子绝对有猫腻。

　　姚远【怎么你要替他相亲？我在二中只能查到他在初中部的事情。】
　　陈宵小终于知道余阔为什么拉自己进来，让她通过姚远找到的情报，分析郑林樾是好是坏。毕竟她最近也感觉糖子有点不对劲，从骂余阔的聊天，转而成为可怜，夸赞郑林樾的聊天。

　　周六，辣妹子火锅店里，坐着三个学生。
　　点了鸳鸯火锅，不下菜，各个神色浓重地盯着咕咚咕咚冒泡的锅底。
　　姚远摸了摸额头，率先发声，语气坚定，“所以，唐棠跟你说郑林樾初三被狂热女生追求，然后被迫转学是假的！”
　　陈宵小点头，如果姚远的情报没有错，郑林樾初三跟女生谈地下恋，被他母亲发现，却撒谎是女生无脑追求他。那么郑林樾就是故意隐瞒自己的渣男属性，特意博取唐棠的同情。
　　如此城府阴险的男生，陈宵小还真没见过。

　　姚远和陈宵小一同看向，还在沉思的余阔，总觉得他最近消瘦了，或者说额头上有了丝丝皱纹，眼底挂着一轮黑月。
　　都知道他最近备战竞赛，可谓废寝忘食。
　　该调查的，该分析的都说给他听了。

　　余阔指腹掐了掐鼻梁，“知道了你们别管，一会儿我来说。”
　　陈宵小点头，毕竟余阔的话，唐棠认真起来还是会听的。
　　姚远一瞅余阔这么有自信，便准备观看萌妹觉醒痛骂渣男的片段。

　　唐棠刚从攀岩课下课，打了出租车来到辣妹子火锅店，她要是再晚一秒，最后一片肉就没了。
　　“好辣，好爽呀。”唐棠吃到一半，心情大好忍不住畅所欲言，眯眼纵情享受大餐。
　　姚远客气道，“不就请吃个饭嘛，不用这个激动。”

　　“今天上完攀岩课，碰见郑林樾，跟他看了一小时书，这是我头一次看文学书那么的专注。”唐棠夹上最后一片肉，放在碟子里沾辣椒面。

　　她说完，三人不自觉地垂下眼眸，暗暗为她叹息。
　　余阔轻哂，一把筷子将她的肉片抢过来，严声厉色道：“原来是跟他看书迟到的，那你活该没吃上。”
　　唐棠龇牙，挤了挤鼻子，“干嘛这么凶，我学习语文，我有错？”

　　余阔，放下筷子，拖着疲惫双眼，道：“你以后不准跟他来往，要是让我在看到你跟他在一起，你就别怪我不客气，告诉吴老师。”
　　唐棠一听，瞬间炸开，她在此刻突然理解郑林樾说话，余阔没有分清楚自己的界限，她和郑林樾现在完全是朋友关系，余阔敏感过头。
　　唐棠扯了扯嘴角，“你管的太宽了！”
　　她拿起书包和衣服，对余阔道：“好好备考你的数学竞赛，不准再管我的事。”
　　起身赌气说道：“我吃饱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