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法兰西》第六病室

26、第 26 章

　　回到宿舍后，江楠瘫倒在椅子上。他今天喝的酒太多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感觉脑袋很热。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因为他想在新同学面前改变自己，让自己忘掉那些烦人的事。可是想着容易做着难，事实证明他没法那么轻易就忘掉。而且，在这个地方也很难忘……江楠的“第六感”告诉他，巴黎可能是一个……很多 gay 的地方。

　　他坐起身在桌上摸了摸，想找点醒酒药，摸遍了整个桌子也没找到。他愣了愣，因为从来不喝酒，所以他没买过醒酒药。

　　江楠知道这样就睡明天肯定会头疼，所以他掏出手机想给杨宇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醒酒药。

　　但是，醉酒的人一般是不具有能够解锁手机、清醒说话的功能的。江楠在手机边缘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指纹键在哪，索性放弃了。可是他又想起来好像不知道其他几个人的宿舍在哪。

　　“算了，先……把澡洗了。”他嘟囔了一声，站起身就往洗手间走去，谁知一个踉跄，直接面朝下扑倒在地上。

　　江楠：“……”

　　“啧……”醉酒期间的江楠较为温顺，起码不会像平时一样动不动就骂人。他撑起手试图爬起来，但是身体太重，一滑，像条泥鳅一样又掉下去了。

　　………

　　于是，江楠在宿舍的地板上睡了一晚，殊不知自己的脸上黑漆麻乌一片，就是在地上睡了一晚，被宿舍的地毯印在脸上的。

　　他爬起来，顿时感觉头痛欲裂，整个脑袋就像要裂开了一样。“我×……”江楠揉了揉太阳穴，吐槽道，“宿醉真难受……”

　　把踢掉的鞋找回来，江楠强忍着头疼穿上鞋，把衣服换了。他拿起手机摁了摁开机键，发现已经没电了。“啧，真是服了……”他无奈地把手机插上，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钟：“还有两个小时才上课，先洗个澡吧。”他喃喃自语。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浴巾走进浴室，把东西扔到马桶盖上，打开花洒试水温。江楠转头看向镜子，就看到一个头发凌乱、两颊通红的人。他叹了口气，胡乱地把衣服脱掉走进浴室。

　　“再也不喝酒了……”他嘀咕道。把身上的酒味清洗干净之后，他穿好衣服，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出来，头发都懒得吹，随便揉了两下，湿漉漉的垂下。他走出去，把刚刚换下的衣服抱到阳台打开洗衣机的盖子丢进去，倒了点洗衣液，按下清洗键，盖好盖子，拉上阳台门回到房间。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江楠走过去拿起手机。他洗澡不过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手机已经充到百分之五十格电了。他点进微信，看到最上面的列表有个小红点。

　　“这是什么时候建的群？”他古怪地皱了皱眉，点进群聊，发现是他和陈默、祁惊鹤、苏小哲还有杨宇的群，看聊天开始的时间，应该是今天凌晨三点建的群。

　　【不陈默】：我靠，我的头要痛死了！

　　【祁惊鹤】：［无语.］昨天我要给你送醒酒药，你还不吃，活该呗。

　　【不陈默】：啧！我那时候醉了……哪知道你说什么［委屈.］

　　【苏小哲】：虽然我喝的不多，但还是有点疼，多亏了惊鹤哥的醒酒药。

　　【洋芋】：你们酒量真差啊。［鄙视.］

　　【不陈默】：你！［暴怒.］

　　【苏小哲】：……［委屈.］

　　江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打了句：毕竟是第一次喝酒嘛。

　　【不陈默】：江楠你终于来了！你不在我被他们欺负得可惨了。

　　【苏小哲】：你闭上你的嘴吧。［嫌弃.］

　　【氵木】：？我看不像啊，你们在聊什么？

　　他又补了句：我感觉你们在仙家对话。

　　【不陈默】：……

　　【洋芋】：哈，离上课还早，要不要再玩玩？

　　【氵木】：玩什么？

　　【不陈默】：要不去打篮球吧？

　　【苏小哲】：好啊。［兴奋.］

　　【祁惊鹤】：现在就去？

　　【不陈默】：废话，我在篮球场等你们，快点啊！

　　【洋芋】：行。

　　江楠把手机和钥匙揣进口袋，穿上鞋打开门，往篮球场走。虽然他刚来不久，但是篮球场很大，看指示牌还是能找到的。等他迷迷糊糊逛到篮球场的时候，另外四人已经在那里等了。

　　“江楠！”陈默朝他挥了挥手，“快点呀。”

　　等他走过来，陈默摆弄起手上的篮球，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场，“哎，真怀念啊，从高中开始我就没打过篮球了，今天正好！”

　　江楠沉吟片刻：“你们打吧，我……我在旁边看着，给你们拍点照。”他晃了晃手机。

　　“你真不打啊？”杨宇诧异地看了看他，“确定？”

　　江楠点了点头，“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的。”说完，他就走到篮球场旁边的石阶上坐着。

　　苏小哲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怎么了……算了，那我们开始吧。”

　　“嗯。”

　　江楠坐在旁边，看着四人意气风发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忽然，手中的手机震了震。他划开消息，眼睛突然瞪大。

　　【白戚】：……江楠？

　　江楠的手僵在了半空。

　　半晌。

　　【氵木】：我在。

　　对面的人秒回：你现在在干什么？

　　江楠犹豫片刻，打出一句：打篮球。

　　【白戚】：可以停一会儿吗？我想跟你打个电话。

　　江楠没有犹豫：可以。

　　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江楠立马接起来。

　　紧接着是一片短暂的沉默。

　　江楠正打算说些什么，对面的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江楠？”

　　“嗯。”

　　“等我们再见，可以一起打一场篮球吗？”

　　江楠呆住了。

　　江浔的语气很温柔，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仿佛是怕惊动了什么。可能是他的心，或是江楠的。

　　清晨的一缕缕阳光柔和地洒落在篮球场的地上，拍打篮球的声音伴随着鸟儿婉转的歌声传进耳朵里，让江楠的心情变得放松。

　　“等我们再见，你想和我打多少场篮球都行。”他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道。

　　江浔的喉间传出一声轻笑，片刻后，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谢谢你，江楠。”

　　“没什么好谢的。”江楠笑了笑，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眸就攀上了一抹哀伤。“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江楠……”江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是我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江楠听到他说这话，喉咙越来越紧，“好好过，别让爸妈失望……江总。”说完这一句，不管江浔再说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江楠摸了摸脸，错愕地发现脸上都是水。原来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流出来了。他苦笑了一声，将眼泪都擦干。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和头发，他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有种说不出的哀伤。

　　真的很快……就能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