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神》予关

81、剧毒泽国二 她不是慕恭

　　“宋天乐你还能站起来吗？”

　　洛解神情一紧，去搀扶宋天乐。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宋天乐脸色些许疲态，她眼神有些无光，嘴唇青紫。

　　这就是镇魂针的功效，一针下去，甭说是人鬼了，牛扎了也得一针倒。

　　洛解道：“齐平庙内有一个巨坑，不出意外下面连接着相柳老巢。”

　　下面还藏着一个江镇，是三十年前那个江镇，不知在这地下苟且偷生的日子，过得是否舒服。

　　宋天乐拍了拍顾不及，独自靠在树底下，轻咳一声道：“你们先下去吧，不用管我，我没事。”

　　都什么时候了宋天乐还在逞强，洛解当然不能让宋天乐单独留下：“顾不及，你留下来看着宋天乐，我先下去探查一下情况。”

　　“我比你们了解江镇，下面曾经是相柳的老巢，我先去探探风口。”

　　顾不及点头，宋天乐中了镇魂针，一个孤魂野鬼太过危险，更何况这个地方充满诡谲，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洛解帮宋天乐整理了一下衣襟 ，让宋天乐看起来没那么糟糕，起身为她们设下屏障，与她们交代一二，转身跳进了巨坑。

　　她许久没有再回来，水乡江镇的灾难一搁置就是三十年，她的线索只能去回忆里寻求二三。

　　当初一走便是三十年，去了归葬镇再也没有回过江镇，她们本想着很快就能回江镇，却拖到如今江镇翻天覆地，陌生如潮水涌上心头，她捏紧拳头，狂风在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她长舒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她想要的答案就在下面。

　　须臾，洛解落到坑底，脚尖点地稳稳停住，睁开眼睛，通明映入眼帘。

　　一股腐朽气味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地底阴潮显得腐态，她向前走了两步，便看清远处的一片通明原来是点着灯的房子。

　　房子是淘汰的款式，刷着白泥子黑瓦片，有着江南水乡的韵调，墙角受潮墙皮剥落，藓草到处都是，经过灯火一照，很是诡异。

　　洛解往前一步，险些滑倒，藓草踩在脚下格外湿滑，走起来不注意就会栽跟头。

　　此处正是当年消失不见的江镇，正如孟楚说的地下城，只不过这里弥漫着一种阴湿气息，给洛解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洛解打消心中的顾虑，向前走了两步，走进了江镇，看见了几个人，她们穿着黑色长袍，服饰怪异。

　　她心中还有些困惑，就听到了她们嘴中念叨：“我们信奉您，相柳大人您快出现吧。”

　　“我们献上虔诚，恳求您的庇佑。”

　　这些人三十年前还在信神信鬼，如今又信奉上了妖，她们轻声念叨着，动作虔诚无比，可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洛解摸着额头的花纹，相柳早就被她吸收，听不到这些信徒的虔诚了。

　　洛解跟着她们走了一段，在其中看见了不少熟悉面孔，当初在火祭的时候，一起围作在一起祭鬼，洛解都还记得她们。

　　不知她们是否还记得，三十年前的祭鬼被迟饭搞砸，后面江镇便消失不见了。

　　她们可能很愤怒，不再信鬼，转头供奉起了妖。就像求神不得，求鬼不应，这又过来求妖，也许她们就是得心里有些信仰才踏实，至少比把信仰放在人身上强。

　　洛解收紧手，跟随队伍向里面走去，她要看看还能整什么花样出来。

　　这和原先的江镇没有区别，往里转几个弯，能看到一条暗渠，它横穿整个江镇，还原出了最原本的江镇。

　　暗渠上面飘着几艘船，如白米粒一样，摇摇晃晃有节奏拍打，船是用来运输的，上面有一个小舱室，草编制的篷挡住洛解的视线。

　　沿着暗渠走，是否还能瞧见一棵地下树？

　　洛解顺着暗渠，走了半柱香，跟着众人停在树根面前。

　　大树早就被埋没，这里只能看见树根。

　　人以一种诡异的氛围活着，她们正在祭祀跪拜，看上去与三十年前没有区别，但阴恻恻的面庞骇人，连洛解都看不下去了，她撇过头去。

　　一阵阴风从洛解脖颈下钻过，她眼神一暗，顺着感知的方向看去，一个少年正蹲在墙角看她。

　　少年似笑非笑，两种情感揉在脸上，扭曲变形，洛解身形一恍，差点没认出蓬头垢面的少年，她站在少年跟前，少年抬眼与她对视。

　　洛解一眼便认出少年。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瞧着被发现立刻起身离开，一路小跑想要甩掉洛解。

　　洛解当然不给她机会，上前揪住少年的耳朵，将她拉回角落。

　　“哎呦喂，松手。”少年嘴里叫嚣着，说话语气还似三十年前那样，大大咧咧。

　　“迟饭，你竟然没有死。”洛解揪住她的衣领，注意到迟饭只剩残魂，残魂极其不稳定。其实她早以为迟饭在万鬼行游魂飞魄散了，没承想她到如今还苟活着，算她福大命大。

　　迟饭叫嚣着：“生是水乡人，死是水乡鬼，我在这里天经地义！”

　　她试图推开洛解，可洛解身上力大如牛，推上去纹丝不动。

　　迟饭只好放弃挣扎，她眼底闪过一丝痛恨道：“三十年过去，你还是从前那样，活得真鲜明。”

　　迟饭心中痛恨，如果当初洛解落败，她就不用变成如今这般，江镇也不必久居地底。

　　洛解察觉迟饭想法，心中冷哼一声松开迟饭：“你只拘泥于表象，走不近任何人。”

　　这里波谲云诡拜谁所赐，自然是迟饭动用了禁术，发动了万鬼行游，招来了地域鬼。

　　洛解感觉毛发微动，周围空气波动，一层细微的气浪扑面而来。

　　是从树根方向传来的，她盯了迟饭片刻，仿佛想要从迟饭眼睛中看出什么，她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迟饭眼底精光乍现，她冷呵呵笑了一声，身上一股强劲的力量迸射，她忽地得到力量，挣脱洛解跌跌撞撞跑开。

　　洛解手里落了空，这才看清迟饭手掌藏的东西，是一道红色痕迹，多么多么醒目，令洛解印象深刻，她到死都不会忘记，那是死魂召令。

　　洛解攥紧拳头。

　　她回来对吗？

　　洛解有些意外，思考之际，迟饭已经跑远了。

　　洛解心底燃起一丝希望，脸上也有表情，迟饭为什么会有死魂召令？眼看着这么大个线索，她定不能放过。

　　迟饭跑得很快，这里地形错综复杂，她一溜烟就消失在小巷尽头。

　　洛解望着迟饭消失的地方，尽头处是一个院子，四下无路，迟饭踪迹明显，意图显著，她想着引洛解进入院子。

　　洛解走到庭院前，看着虚掩的门缝，确定周围没有埋伏，推门而入。

　　微风拂过洛解脸颊，庭院中央有一石桌，石桌旁坐着一鬼，迟饭站在她的旁边，将手腕搭在她的肩头。

　　洛解目不转睛盯着她们，心中燃起的希望却突然湮灭，见鬼是迟小柒，心中有些失落。

　　她以为慕恭瑶会指引她，让她们很快见面。

　　等着她的不是指引，是圈套，她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路上的千难万险都不能阻挡她。

　　迟小柒不似第一次见面那般狼狈，她现在生出了新的腿脚，脸色红润，看起来鬼模鬼样，脸上也自信满满。

　　再次相见，迟小柒第一眼就认出了洛解，她比谁的反应都大，脸色忽然就变了：“你又回江镇做什么？”

　　洛解不知道的日子里，江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迟小柒温和的性情被磨的不成样子，她早不似从前那样，现在说话语气中带着戾气，对洛解带着责问。

　　洛解观察迟小柒的神情，她脸一阵红一阵白，洛解没有说话，静观其变。

　　迟小柒疯笑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是你们逼我们走上了绝路，我们变成如今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我可怜的女儿啊，是你们把她推向了深渊巨口！”

　　迟小柒站起身，邪风随着她吹起，庭院中杂草舞动，洛解向后退。

　　当年迟小柒与地域鬼融合，本就使用了禁术，如今却又完好无损站在这里，怎么可能呢？她只不过用了新的禁术，活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迟小柒释放身上的戾气，是自外向内渗透的，洛解猜出迟饭又给她施加了禁术。

　　这具灵魂受不住禁术如此折腾，过不了几年迟小柒就会烟消云散。

　　迟小柒还在自言自语：“我知道是你们鬼鬼祟祟密谋什么，为了利用人类为了利用相柳，打倒那个神明，于是找到了迟饭，你们让她偷偷学禁术，操控地域鬼，让她卷入漩涡。”

　　洛解皱眉道：“如果真的是我，我当初又何必阻止她。”

　　谁想要控制迟饭，迟饭从谁那里学来的禁术，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个想害她的绝对不是洛解。

　　洛解看向迟饭，迟饭心虚低下头。

　　洛解心中突然想到什么，迟饭当年最可能直接接触谋害慕恭瑶的那个，和鬼产生交易。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洛解上前抓住迟饭的手，迟饭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

　　洛解牢牢钳住迟饭，她眼神一暗，威压释放，瞬间压在迟饭身上，刚才叫嚣的迟小柒和迟饭瞬间缄默。

　　洛解道：“你手掌中的召令是谁给你的？”

　　洛解有预感，那将是一个糟糕的答案。

　　迟饭支支吾吾，迫于洛解的威严，她无法选择沉默，开口道：“你说的这个，是一个鬼给我的，她说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一直靠着这个维持。”

　　“什么鬼，她长什么样子？”

　　死魂召令只有什么神明才有，迟饭又有死魂召令，照她叙述，那神明到底是谁？

　　如果存在两个神明，神明的唯一性就被打破了。

　　迟饭解释道：“她有一双犀利的眼睛，相貌平平并不扎人眼球，心狠话少做事低调。”

　　不是慕恭瑶，这个描述不符合慕恭瑶。

　　神明是唯一的，所以留下的那个神明，不是慕恭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