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踏哀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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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满怀希望，她们跌落深渊，她们试图爬起，却被毫不留情的踹回去，从此世界上多了那样一群人，怀揣着对这世界的仇恨，霍乱四方。
孟楚找到寻岚的时候，她正被一群恶鬼围攻，原因很简单，寻岚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说多了就容易惹出是非，惹祸上身这么多回，心里也不长个心眼。
寻岚抱着头被围殴，她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嘴里还不服叫道：“秋予禾就是很厉害，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想都不要想了，骂她的都有病！”
“呵，一个孬种，她也配当鬼王！”野鬼都看不惯秋予禾，她们没有选择归顺秋予禾，在她的地盘上快活不下去了，不归顺就要驱逐，凭什么！
秋予禾算什么狗东西，五百年里干了多少浑事还有走狗护着呢？
她们越想越气，冲着寻岚身上狂踹。
“你们不能说秋予禾，她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傻缺当上鬼王，踩了狗屎运吧，要是我们有死魂召令，爬的会比她高！”
“你们这群野鬼，想都不要想，这辈子在烂泥沟里翻不了身。”
寻岚怼一句就被踹一脚，她护住脑袋蜷缩在地嗷嗷叫，孟楚加快脚步上前。
“滚！”孟楚眼神犀利威慑全场，众鬼都认识孟楚，大惊失色一哄而散。
“算你走运，我们走。”她们走前还不忘白一眼寻岚。
寻岚捂着头蜷缩在地上，脑袋上沾着杂草，她浑身颤抖肚子，身上被踹的青紫，孟楚上前查看：“寻岚。”
寻岚睁开眼，眼眶中的眼泪要掉不掉，看见来鬼是孟楚又把眼泪憋了回去，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刚才被揍的不是她：“楚姐姐！”
孟楚汗颜，不愧是寻岚，被打完还能笑出声。真就是干一件事丢一件事，这次忘了下次还犯，主打一个明知故犯不往心里记。
“没事吧？”孟楚还是关心一句。
寻岚摇着头：“我皮厚实着呢，楚姐姐那个矩阵我也没办法的……”
她垂着头解释，都是秋予禾要她干的，她当初真的只是想上前和孟楚打招呼，可是私底下收到秋予禾传音，这才改了主意，使了阴招。
孟楚轻哼一声，她当然知道，点了点寻岚的脑袋：“小鬼，我知道。就你那两个小伎俩怎么可能使出阴招，算计我的事两清，跟我回去吧。”
寻岚点头，鬼界规则很简单的，对事不对鬼，你一击我一击，选择两清就还是好朋友。
寻岚算计孟楚，孟楚把她给灭了，很合理。事还清了下次还能做朋友。
寻岚还有些不放心，停在原地，她没有看到齐月：“楚姐姐，不找齐月吗？”
孟楚停住脚，路上她也有找过齐月，齐月变的很害怕她，还不等她解释，就四溢逃散，像是下一秒还会被再杀一次。
孟楚点着寻岚脑袋道：“她不愿意跟我走，估计想出去闯荡一番，由她去吧，我真正的目的是你。”
寻岚也没再追问，点点头跟上了孟楚。
两鬼来到鬼界后，看见秋予禾跪倒在地，寻岚直接飞速冲了出去，看着倒在地上的秋予禾，晃着秋予禾的肩膀道：“秋予禾，你怎么了。”
孟楚走过去，瑶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厉，这么快就放到了秋予禾。
寻岚担忧的看着秋予禾，去擦拭她嘴角的血渍，想要扶起她，却发现少了一副膝盖骨。
咯噔一下，寻岚心里顿时慌了神。
她眼皮眨了一下，看着秋予禾空荡荡的膝盖处，心里“轰”砸下一块巨石，她要去触摸秋予禾抓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痛恨，眼眶有些红肿。
秋予禾哭过。
寻岚慌乱打掉秋予禾的手，秋予禾红着眼嘶了一声，将手抽回去。
寻岚捂住她的膝盖，都什么时候了还死倔，看不到膝盖处正在往外四溢灵魂吗？她心中一紧道：“秋予禾，你不要吓我！”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是神明，一定是见过神明了。
寻岚急到大哭，当初就知道秋予禾要做错事，又抢洛解，她那时候应该将秋予禾劈头盖脸骂一顿，也不至于到了现在灵魂都在外溢。
寻岚寻求帮助的眼神扫过孟楚，哀求的看着孟楚道：“楚姐姐，求你，求你救救秋予禾，我……我可以把我的膝盖骨给她。”
寻岚跪爬到孟楚脚边，抬头看孟楚，嘴里呜咽着，眼泪从眼角肆意涌出，得到自由的泪珠大滴大滴砸在地上，干涩的土地狠狠拥进身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寻岚发自肺腑想要献身，孟楚一定有办法救秋予禾，哪怕赌上整个灵魂，她也要补好秋予禾的膝盖，秋予禾是她的一切，不能倒下。
她跟在秋予禾身边五百年，从来都是秋予禾保护她，她也想保护一次秋予禾。
魂飞魄散也好，只要秋予禾能站起来，不要丢失魂魄。
孟楚看着倒在地上的秋予禾，又看着为她求膝盖骨的寻岚。
秋予禾并不死心，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就算少了膝盖骨，就算膝盖处出现两个空洞的窟窿，黑气四溢灵魂想要从窟窿里逃出来，她也不死心。
秋予禾也想要用手遮住膝盖。
孟楚直摇头道：“秋予禾，你这又是何必，五百年间，你要找的，随着时间磨损早已魂飞魄散。”
秋予禾浑身一颤像是被刺激到，眼尾猩红，她这样狼狈还不是拜神明所赐！
她大吼道：“孟楚，不用你管！怎么可能会魂飞魄散，她一定还存在！”
说着秋予禾就要自己站起来，寻岚连忙扶住。
秋予禾不服气，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神明也不可以！没有人可以否定她，神明也不可以！只要她还存在一天，就不会屈服。
宁死不屈的样子将孟楚逗笑。
孟楚双手抱胸，看秋予禾想起又起不来的样子，就像秋后的蚂蚱，胡乱蹦哒，却又蹦不高。
孟楚失声嘲笑道：“全身上下也就嘴皮硬。”
秋予禾还想起身反抗，再次跪到地上后还是选择了泄气。
秋予禾“噗通”跌落在地，长长的睫毛挡住她的眼眸，看不清她眸底是何种情绪。
孟楚摊了摊手，秋予禾五百年前那些破事一直淅淅沥沥难以斩断，为了找她阿姐，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
这不到头来，落得失去无能挽回，得到相继失去。
孟楚再次询问：“你太闹腾了，还想不想站起来。”
没给她白眼就很不错了。
秋予禾安静了不少，最后无力地点了点头不再反抗，这些小事她还是能搞清楚的，孟楚既然如此说，那定是有办法让她再次站起来，再继续嘴硬，那什么也得不到。
孟楚在来的路上收到一份神明传送的膝盖骨，当时她还纳闷，如此废物的东西丢了就可以，看到秋予禾的样子总算明白。
孟楚拿出秋予禾那副膝盖骨，拿出的那一刻一切恍然大悟，秋予禾眼神中闪过一丝涟漪，神明并不会计较五百年前的那些事情，同样也容不得她不敬神明。
秋予禾露出期待的眼神：“阿瑶她是不是并没有……”
孟楚帮秋予禾接上膝盖骨，打断秋予禾没有说完的话，纠正道：“行了，这个称呼到此为止吧，别和瑶神作对。”
所有鬼都受够了秋予禾，只有神明在包容她。
秋予禾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又回来的感觉真好，她缓缓站起身，浑身不得劲的抖了抖灵魂，重新梳理了一下全身的脉络。
难怪不舒服，慕恭瑶给她扯断了几处脉络，不过无伤大雅，调理几天她照样可以蹦哒。
“谢啦。”秋予禾向孟楚道谢。
孟楚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道：“可别谢我，瑶神的意思。”
秋予禾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不敬神明下场远不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她依稀记得那个人人敬畏的神明，有一套手段来震慑不听话的手下，秋予禾没再继续想下去，不寒而栗的感觉赶紧打住！
秋予禾轻轻开口道：“我知道，毕竟我也是……”
孟楚抢先道：“你也是六鬼王之一，算中坚力量，瑶神只是觉得没必要失去一份力量。”
“你该珍惜你得来的机会，瑶神扶持你上位，坐上鬼王的位置不是让你滥用职权的，那些被你打压走的孤魂野鬼早晚会成为隐患，如果觉得错了就去改变，别让自己活在过去走不出来，五百年之久，你也该懂得，你的姐姐秋予星早就不复存在。”
灵魂会随着时间消逝，秋予禾也知道一个没有鬼王庇护的孤魂野鬼，撑不了几年就会魂飞魄散，更何况是五百年。
秋予禾侧脸去瞧寻岚，寻岚泪痕还未干，现在还是满脸担忧，她很久未曾看见，上一次寻岚如此担忧还是在五百年前，如果寻岚就是她要找的人该多好，那样一切都不会发生。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秋予禾觉得愧疚，手不知不觉放到寻岚脸颊上，不管是在与寻岚说话，还是那个已不存在的秋予星。
“秋予禾，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寻岚脸上的担忧有所缓和，破涕而笑，又开始怼秋予禾。
秋予禾收回手笑了笑道：“你当我在说胡话吧。”
孟楚没有打扰这片刻安宁，寻岚嘛，长得很像秋予禾的姐姐秋予星，希望秋予禾有一天能明白，珍惜好眼前人比什么都重要。
孟楚道：“且行且珍惜吧。”
她微笑，似乎想到什么，提醒道：“对了，我在杀了寻岚与齐月后，寻岚灵魂已经带回，她现在鬼死为聻，灵魂大不如从前，需谨慎。至于齐月，她似乎很不听话，可能不会继续跟随你，没必要再去寻找。”
齐月的反应很反常，像积怨成灵的恶鬼。
秋予禾点头。
“你跟寻岚暂且不要分开，等瑶神取完你的东西，会来告诉你们一件事。”孟楚看着眼前两鬼，得到她们的点头，任务也到此完成了。
话带到了，鬼带到了，没什么大事，孟楚向她们道别。
孟楚：“既然如此，我先行一步。”
秋予禾现在受伤，瑶神也差不多找到洛解，而她嘛，去会会很久不问世的老朋友。
鬼界要变天了，她们需要做十足的准备抵御未来的灾难。
寻岚向孟楚告别：“楚姐姐再见。”
孟楚象征性点头回复，抚顺衣袖，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秋予禾等孟楚离开后询问道：“齐月怎么回事？”
最早跟随秋予禾的两只鬼，一个齐月，另一个是寻岚，五百年之久，齐月从未动摇过，更没有想要易主。
寻岚摇摇头，她也不清楚。
“…………”
慕恭瑶此时已经走在城内，她翩翩若惊鸿气势完全放出，鬼既惊恐又诧异，分分后退，往日繁华的街道顿时鸦雀无声，主动为慕恭瑶让出道路，她们不知神明大人为何突然降临，毕恭毕敬相继行礼。
走在街上的洛解也注意到周围气氛不对，喧闹的街道一时间竟然出奇的安静，这是怎么回事？
洛解眯起眼睛，狐疑的环顾四周道：“让我瞧瞧怎么个回事。”
她转身看向身后，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向她移动。
银发金眸的神明正向她这边走来，白衣拖尾，眸间流转，与神仙般令人移不开眼，洛解看的有些晃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踏哀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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