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的永夜城改造记[西幻]》白日梦处方

49、天助我也 做生意不是

　　“我何德何能，竟然让公主殿下替我做这么多杂活。”萨芙拉假装举起袖子，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少来，圣女殿下还是赶紧上工吧，太阳都要下山了才赶到工位。”艾德琳眉头紧锁，看了窗外的天色，催促道：“晚上村庄里有商人的集会，我们做一波复活药剂去摆摊，单价比卖给药剂店高。”

　　“好嘞。”萨芙拉一秒出戏，抄起勺子舀酒。

　　有艾德琳的帮助，萨芙拉很快就制作好了33瓶复活药剂。

　　日头已经西斜，橘黄的余晖透过窗柩，在木质的地板上拖出一线光明。艾德琳收拾好剩下的原料和工具，争分夺秒地给萨芙拉的金发染色。

　　“得找个能够改变容貌的道具了，成天染来染去太麻烦了。”萨芙拉抱怨道。

　　艾德琳手上不停，说到：“这种道具稀有度绝对不低，可遇而不可求。让我这种业余理发师经手圣女殿下金子般的头发真是暴殄天物，委屈您了。”

　　听出公主话里的阴阳怪气，萨芙拉立刻谄媚道：“我一点都不委屈，相反，能让公主殿下替我染头真是荣幸之至，您的染发技术若称业余，全伊甸就没有人配叫理发师了。”

　　艾德琳拼命压嘴角，但还是按不下上扬的趋势，表情一时非常滑稽，好在萨芙拉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脸。

　　“咳咳，既然如此，那下次就还给你染。”

　　乔装后的萨芙拉跟着艾德琳来到村子里。往日一入夜便冷清下来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小贩的吆喝声不时压过客人与商人讨价还价的争吵声，各色的摊位上摆满玲琅满目的商品，行色匆匆的路人都被吸引得放慢脚步。

　　萨芙拉应接不暇地呆立在一旁，艾德琳大声喊她都没听见。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圣女大名，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的艾德琳只好从拥挤的人群中逆行回去，拽上萨芙拉重新没入人潮。

　　过度密集的人流中空气稀薄，还得忍受陌生人的推搡，萨芙拉不禁抬起头，像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呼吸。

　　艾德琳与她截然相反，游刃有余地钻过每道狭窄的缝隙，仿佛猎人在密不透风的森林中开辟道路，领着萨芙拉稳步前进。

　　就在萨芙拉感觉自己要被艾德琳的拉力和路人的阻力撕成两半时，艾德琳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陈列着五颜六色的药水和常用的草药，看上去摊主跟她们是同行。萨芙拉正打量摊位，艾德琳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看摊主胸前那个蛇杖徽章，他是药剂师协会的，我们参考一下他卖药水的价格。”

　　萨芙拉闻言，简直无法更赞同，在斗篷下给艾德琳比了个只有她俩能看见的大拇指。

　　摊主胸前徽章的图案令萨芙拉十分眼熟，她似乎在哪见过类似的，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个粗旷的大嗓门打断了她的思索，“老板，有没有复活药剂？”

　　萨芙拉和艾德琳顿时竖起耳朵，眼神装作不经意地扫向声源。

　　问复活药剂的是个块头很大的中年男人，穿着利落，斜背着一把重剑，左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从太阳穴起，没入下巴凌乱的胡须中。打眼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

　　周围的人听到他问复活药剂，都凑到摊位前，把萨芙拉和艾德琳挤得摇摇晃晃。

　　摊主摇摇头道：“没货，你用生命药剂凑合凑合吧。”

　　“保命的东西怎么能凑合？我把这附近的药剂店和摊位全问了一遍，都说没有。我看你是正经药剂师，你要是还有存货就卖我一支吧。”冒险者不依不饶。

　　“不是我不卖给你，看你也是个冒险者，应该知道北边旱灾闹成什么样，这个节骨眼，连药剂师协会都拿不出多余的复活药剂了。”摊主无奈道。

　　“那你自己用的能卖我一瓶吗？我出三个金币。”冒险者见苦肉计不管用，干脆许以重利。

　　“卖不了卖不了，我自己都只剩一瓶了，存货全被摩多商会高价收购了。你即使去问别的药剂师，肯定也都这么说。”摊主挥挥手，拿起身旁翻开的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一副赶客的架势。

　　冒险者失落地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也四散而去，只留萨芙拉和艾德琳双目炯炯地站在原地。

　　“天助我也，复活药剂三个金币都买不到？那我们卖五个金币试试。”艾德琳在聊天框狂妄开麦。

　　“发国难财不好吧？大家都有困难，我们还是卖三个金币吧。”萨芙拉的良心不允许她挣这么多黑心钱。

　　“啧啧啧！”艾德琳怒瞪萨芙拉一眼，“我们做复活药剂的材料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为了天堂籽，我们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吗？我越级对战炎魔还死了两次呢！做生意不是搞慈善，圣女大人可别拎不清。”

　　萨芙拉微薄的良心瞬间拜倒在艾德琳的威压之下，她唯唯诺诺道：“五个金币就五个金币吧。”

　　艾德琳找了一片空地铺上垫子，开始摆放复活药剂，百忙中还在抽空教育萨芙拉。

　　“你这种没被资本荼毒的大脑就存在过度低估劳动力价值的问题，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本不值钱，难道还指望别人送钱给你吗？”

　　“我知道错了，师傅，别念了。”萨芙拉头晕眼花地讨饶。

　　艾德琳恨铁不成钢地戳萨芙拉脑门，指挥她去招揽生意。

　　萨芙拉认为这是艾德琳给她的惩罚，硬着头皮走到路中间，红着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有人想买复活药剂吗？”

　　谁知附近的路人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你真的有复活药剂？不是骗子吧？”

　　甚至别的摊主都不做生意了，走上前来问她：“你卖多少支？买得多有优惠吗？”

　　萨芙拉再度头晕眼花，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道：“是真的复活药剂，价格请咨询那边红头发的矮人小姐。”

　　人们顿时扔下她，争先恐后地朝艾德琳的摊位冲去。

　　萨芙拉偷偷松了口气，艾德琳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就越过将摊位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杀至她耳畔，“还在那杵着做什么？我忙不过来了，快点来帮忙！”

　　无奈之下，萨芙拉只能艰难地把自己塞进摊位，遵照艾德琳的指挥递给客人相应数量的药水。

　　艾德琳在萨芙拉旁边收钱，每当有客人问能不能打折时，萨芙拉就为难地支支吾吾，偷看艾德琳的脸色，这时艾德琳就会坏脾气地大吼：“打什么折？你的性命能打折吗？”

　　客人和萨芙拉便只好像擅闯龙穴的倒霉蛋那样大气都不敢喘，顶着两张苦瓜脸面面相觑，一个光速给钱，一个飞快给药。

　　即使是五个金币的天价，她们的复活药水不出半个小时便卖空了。

　　剩下的客人还排着长队，见没货了纷纷抗议，吵吵嚷嚷地拦着艾德琳和萨芙拉不让走。

　　艾德琳挡在萨芙拉前面，防止她被情绪上头的客人冲撞，才到萨芙拉腰间的小小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两米高的气场，把围上来的人都呵退。

　　“吵什么吵？明天晚上还有复活药剂，每人限购一瓶。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我进货！”

　　众人领教了艾德琳的胡萝卜加大棒，终于心满意足地作鸟兽散。

　　一离开集会，艾德琳阴沉沉的脸立马多云转晴，美滋滋地跟萨芙拉说到：“今天才出摊半小时就挣了165个金币，我们明天的产量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

　　短短半个小时，萨芙拉却像打了场仗般疲惫至极，全身的力气都被集市吸走，只剩一副空洞的躯壳走在回神庙的路上。

　　如果明天还要继续战斗，她可能会当场阵亡。
　　“产量当然可以提，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在集市上兜售，我负责制药，保证一天能做50支。”

　　艾德琳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萨芙拉。

　　“你这是为了不参与销售才跟我立下军令状的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嫌麻烦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吗？”

　　萨芙拉知道自己是在推卸责任，逃避困难，但她确实难以克服自身的缺陷。她于是不说话了，只可怜巴巴地看着艾德琳。

　　艾德琳难以长时间抵御这样的眼神，强撑了一会后，脸红得都快跟头发混为一色了。

　　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扭过脸忿忿不平道：“行行行，谅你脸皮薄，做不来这种抛头露面的粗活，你制药我来卖行了吧！反正我脸皮厚比城墙！”

　　萨芙拉赶紧蹲下身，牢牢搂住艾德琳，眯着眼蹭她的脸颊，讨好道：“好艾德琳，你是世界上心地最善良的公主，不仅有勇有谋，还体贴入微，遇到你这么好的队友，真是我玩这个游戏最大的收获。”

　　“少……少……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艾德琳脸热得可以烫熟鸡蛋，赶紧推开萨芙拉，“别挨我这么近，走开走开！”

　　萨芙拉顺着艾德琳推她的力道坐倒在地，委屈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夸你都不行吗？”

　　艾德琳算是体会到什么叫狗皮膏药了，她大退三步，和萨芙拉保持距离道：“赶紧回神庙睡觉去吧你，明天50支复活药剂一支都不能少。”

　　说完，艾德琳直接丢下萨芙拉径自离去。

　　目的达成，萨芙拉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哼着小曲儿回神庙了。

　　她还欠小红帽一顶新帽子，得赶快加工才行。

　　上次给小红帽做的丝绸帽子是华丽气派风，这次萨芙拉用红丝绒给小红帽缝了一顶柔软的睡帽，长长的帽尖垂在脑后，还点缀着毛茸茸的白球。

　　小红帽戴着新帽子，抱着旧帽子，睡觉都舍不得放手。

　　萨芙拉笑他：“你头围这么小，谁会跟你抢啊？”

　　小红帽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帽子，根本听不进萨芙拉的嘲笑，美滋滋地抱着帽子坐在萨芙拉枕头上，那副深情的模样仿佛要和帽子长厢厮守。

　　“报酬已经给你了，明天可要好好干活啊。”萨芙拉提醒沉浸在幸福中的小红帽，只得到十分敷衍的点头回应。

　　无奈，萨芙拉闭目入睡。

　　安宁无梦的睡眠中，突然传来刺耳的金戈声，那是利器刮擦硬物发出的噪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惊悚，令人后脑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