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海侯》冬炀

23、黄粱梦起 三皇子毒发

　　次日一早，罗刃看到了要随自己一同回岛的人。

　　两人皆是盛家小厮打扮，罗刃带着人跟在盛康身后前往盛家后院，重新推上自己来时推的辘车，从盛府后门出去。

　　一路行至城门口，罗刃与盛影掏出盛府令牌，城门吏一看便将两人放行。

　　出了城，罗刃将盛影带到海边，从岸边丛中拖出小船推入海中，随后又将辘车藏入从中。

　　招呼盛影上船，两人划着浆朝鬼鲛岛而去。

　　鬼鲛岛上，雷旻从医堂离开回到账房，打开木箱，重新拿出昨日王璎圈点过的账册细细看起来。

　　赵四从流云院离开想着昨日在那木箱夹层中得的纸张，转身也朝账房而去。

　　医堂内，王炎听着王璎游沧说着如何给自己治疗。

　　京中，盛绮脸色苍白，卧在榻上，听见宫人通传“皇上驾到”。

　　眨眼间便滚下泪来，红着眼更添病态。

　　让冬夏搀自己起身，正欲跪拜，元祺一把将盛绮扶起，“爱妃不必多礼。”

　　将人抱在怀中，元祺坐在榻上，指尖轻点盛绮鼻尖，“朕早已赐爱妃见朕不拜，若是爱妃再如此，朕就要治爱妃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了。”

　　盛绮倚在元祺怀中，柔弱开口，带着哭腔，“陛下，臣妾下次不会了。”

　　“再有下次，就罚爱妃一月不许见朕。”元祺用指腹擦去盛绮脸上滚落的泪珠，“朕听江御医说爱妃又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喝了药，如今已经好多了，只是头还有些晕，不过也不碍事的。”盛绮抓住元祺衣袖。

　　元祺握住盛绮的手，“爱妃受苦了。”

　　“臣妾不苦，能为陛下挡剑是臣妾的荣幸。”盛绮扬起笑，虽然当初挡的那一剑伤了身体根本，但为自己赢得了皇帝的宠爱，盛绮觉得那一剑挡的值得，至少不亏。

　　“爱妃说什么傻话呢。”元祺怜惜的看着怀中的盛绮。

　　两人相拥着说了好一阵话，盛绮才提起大皇子婚事。

　　“陛下，前几日臣妾哥哥来信，想让家中的姑娘入京许给珣儿做侧室呢。”

　　“只是臣妾想着珣儿前岁才及冠，且正妻未定，臣妾便写信回绝了哥哥。”

　　“陛下……”说着盛绮哽咽起来。

　　“爱妃莫哭，若是想家了，朕便宣盛纪进京与爱妃相见。”元祺不愿见盛绮落泪便想法子哄人。

　　“至于元珣婚事，朕自有考量。”元祺知道盛绮心思，但也不愿怪罪。

　　元祺又将盛绮哄了哄，赐了些东西方才离去。

　　三皇子府中，元璟看着院中洒落的阳光昏昏欲睡，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的轻响声，元璟转身向后看去。

　　“殿下该服药了。”管家秦伯送来汤药放在桌上，眼中满是忧心。

　　元璟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余光瞥见药碗好似比往日深了几个颜色。

　　元璟忽地剧烈咳嗽起来，秦伯连忙端起药碗送到元璟手中。

　　元璟接过，正欲饮下压制咳嗽，手上却一阵乏力，才揭开碗盖，药碗就不慎跌落，黑色的药汁在地砖上洇出纹路。

　　随后人也跟着倒下，秦伯上前一把扶住元璟，“殿下！”

　　“无事，秦伯不必忧心，扶我去榻上躺着就好。”元璟眼前一阵发黑。

　　“好。”秦伯抱起元璟放到榻上，“殿下，我去药房让人再煎一碗送来。”

　　“不必。”元璟握住秦伯的手，“这药喝不喝都一样。”

　　说着元璟嘴边忽地溢出一丝血来，随后昏迷过去。

　　秦伯见状立马唤人进来去找府医。

　　萧淳正在药房中研究药方就见元璟身边书童慌忙紧忙，“萧大夫，主子出事了！”

　　萧淳闻言心中一惊，随即背起药箱，拉着书童朝书房一路狂奔。

　　书房内，秦伯心急如焚，不停擦去元璟额间的汗珠。

　　见萧淳进来，忙起身，“萧大夫，你快来看。”

　　萧淳见元璟嘴角流出的血红中带黑，忙打开药箱取针护住元璟心脉。

　　随后把脉，翻看瞳神，眉头紧皱，“殿下这是中毒了。”

　　“什么！中毒！”秦伯惊呼出声，“怎会如此。”

　　萧淳看向秦伯，“秦伯，你听我说，我能保住殿下性命，但我解不了这毒，只能暂时压制。”

　　秦伯闻言心下一沉，“萧大夫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只要能保住殿下的性命，我豁出性命也会办成。”

　　“此毒名黄粱梦，是前朝宫中秘药，今上登基后便禁了此药，如今殿下中了此毒，想来只有宫里有解药。”黄粱梦怎么出现在三皇子府，还让三皇子中毒。

　　“好。还望萧大夫在此处守好殿下，我去想法子入宫求见陛下。”秦伯看了眼榻上的元璟，随后转身出屋。

　　诏狱中，俞晦被推进牢房，鼻中充斥着陈年血垢混着苦艾的味道。

　　三丈见方的囚室里，已有三人各踞一角。

　　铁栅外火光摇曳，将几人的脸照得忽暗忽明。

　　见来人，王勖抬眼看去，是黑虎军裴琰身边副将俞晦，也是那时大殿之上，吴统口中背叛者。

　　王勖撑着墙壁起身，染血的链条拖起，“俞副将。”

　　俞晦看向着王勖受刑的身躯，又看向另外几人。

　　自被押送回京，历经几轮拷问，俞晦一时不知究竟谁才是幕后主使。

　　医堂中，王璎与王炎陪游沧用过午膳，起身告辞。

　　两人回到院中，午后阳光慵懒，透过半开的窗棂斜斜地洒进书房，将木地板映出一片温暖的金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王炎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医书，眉目沉静，目光随着字句缓缓游移，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偶尔停顿，眉头皱起。

　　王璎倚在窗边的矮榻上，膝上摊着一本从游沧那处顺来的杂记，却并未看进去。

　　单手撑着脸颊，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上移出，悄悄向王炎望去，见王炎偶尔皱眉，王璎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随后又收回视线低头假装看书，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

　　两人都未说话，屋内只余书页的沙沙的翻动声，和窗外的蝉鸣。

　　过了片刻，王璎放下书，走到桌前坐下看向王炎，轻声道：“有些渴了，我去沏茶，郎君是要喝蓬莱霜还是瀛洲月？”

　　王炎从书中抬起头来，看向王璎，“喝你喜欢的就好，我都随你。”

　　王璎起身，从玉匣中取出蓬莱霜，指尖拈起几片轻嗅，不愧是价值千金。

　　水已在茶炉上温着，王璎动作娴熟地烫壶、投茶、注水，茶香很快在屋内氤氲开来。

　　“沏的是蓬莱霜，郎君且试试我的手艺。”王璎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倒入杯中，递给王炎。

　　王炎接过，指尖不经意间与王璎相触，温热的触感让王炎微微一顿。

　　随后王炎低头抿了一口，眉眼舒展，道：“味道很好，比旁人沏的茶都要好。”

　　王璎笑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回矮榻上，捡起杂记重新看起，捧着茶杯小口啜饮。

　　“你看的是什么书？”王炎看向窗边的王璎忽地问起。

　　王璎将书册微微倾斜，让王炎看清书封，道：“《南柯琐录》，郎君可有印象。”

　　王炎翻找记忆，并未有关于这本书的记忆 ，“不知曾经是否看过，里面写了什么？”

　　王璎目光温和，看向王炎，“那郎君可还记得过南柯一梦的故事 。”

　　王炎想了想还是摇头。

　　王璎索性将杯中茶水喝完，挪到王炎身旁，挨着他坐下，将手中的书册向王炎那边偏了偏，与王炎一同看起。

　　王炎看了看书，又看了看身旁的王璎，忽地嗓音低沉而舒缓地念起书中的故事。

　　王炎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字字清晰。

　　王璎起初还认真听着，后来渐渐放松，脑袋不自觉地靠在王炎肩上，闭目养神。

　　王炎察觉到她的困意，声音放得更轻，读到一半时，发现王璎已经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

　　也是了，晚间王璎与自己同榻而眠，自己能感知她并未熟睡，自己也是如此。

　　王炎微微侧首，垂眸看向王璎。

　　阳光透过窗棂，在王璎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炎静默片刻，终是没忍心叫醒她，只是轻轻合上书，任由她靠着，窗外渐渐风起，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王璎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竟枕在王炎肩上，而他仍静静地坐着，手中的书又换回了那本医书。

　　“我睡着了？”王璎揉了揉眼睛，嗓音还带着刚醒的喑哑。

　　“嗯。”王炎应了一声，侧眸看向王璎，“睡得可好？”

　　王璎伸了个懒腰，笑道：“极好。”

　　随后王璎看向窗外发现日影已经西斜，便问王炎，“我睡了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王炎答道。

　　“你竟一直没动？”王璎看向王炎。

　　王炎对着王璎笑道，“无妨。”

　　王璎心头一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王炎手臂，“酸不酸？”

　　王璎心头一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笑道，“酸不酸？”

　　王炎摇头，“不酸。”

　　王璎不信，又捏了捏，王炎终于微微蹙眉，王璎这才笑着松手，“果然还是酸的。”

　　王炎无奈地看王璎一眼，却没说什么。

　　不多时，院外敲门声响起，王璎让王炎坐着自己出去，打开院门是琼枝送来晚膳，王璎接过。

　　进入屋内打开食盒取出饭食，两人用后将碗筷收拾一番随后也懒得再将食盒送去，待会儿流云院中的那些女婢来送水了让她们一并拿回去就好。

　　傍晚时分，罗刃与盛影也终于终于回到鬼鲛岛上，罗刃带着盛影去见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