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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十年一梦 ...
自湘南一别,迹部头也不回地斩断了过往。
他怕睹物思人,在出发去湘南前就告诉管家:“国中的东西,一件也别带。”
坐上私人飞机时夜色尚浅,机舱里灯光柔和,却无法驱散他心底沉沉的阴影。脑子里还回忆着幸村泪眼朦胧的模样,那样冷静自持的一个人,却在捧起奖杯时无措地湿了眼眶。
他把头靠进椅背里,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看着窗外漆黑的云海,指尖死死扣住座椅扶手,在心中低声呵斥道:别想了!
权当作摔了一跤,擦破一点皮,这段狼狈的初恋不过是人生长河里的一段插曲。
那年他不过十五岁,可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英国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在从小生活的地方,有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气候、熟悉的语言。他迅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像命运的轨迹终于被拨回正轨。
可一些变化藏在细微处,叫他很难不在意。
街区安静得令人心烦,每一道菜都缺了某种味道。刚刚打理出来的草地球场太过整齐,他三两下将陪练打趴在地上,轻嗤一声:“没劲。”
可他接受了这些异常,因为道路是自己选择的,身为迹部家的独子,他绝不回头。
贵族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他两样全占,永远是风头最劲的那一个。他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身边围绕着众多追捧者,赞美声如浪潮般涌来,他轻轻勾起嘴角,享受着众星捧月的生活。
可他讨厌看见校园里情侣们肆无忌惮拥吻的样子,那些轻浮与热烈落在眼中毫无温度,只有碍眼和刺痛。
偏偏又自虐般看了许久,像是刻意证明自己并非放不下什么。
偶尔会收到老朋友的消息,听他们在群里说起每一年的全国大赛。“立海”二字仿佛长了腿,专往他眼睛里钻。
他几次想拐弯抹角问问某人的近况,可几行字改来改去,最终还是删掉了。
既然决定要放下,问这些又做什么?
立海三连冠全在意料之中,他看着群里发来的现场照片一阵恍惚。在模糊的背景里,有一道身影格外显眼。
虽看不清面孔,但挺拔的姿态与记忆中一般无二,让人一眼望去便很难移开目光。
神之子原本就该君临天下,冷静、果断、无懈可击。
可是心口泛起久违的酸涩,他恍然意识到,或许幸村从未被那些纠缠真正动摇过。
他伸手轻触屏幕,指尖又蓦地缩回,才发觉他们之间早已隔了小半个地球。
到了第七年,他觉得自己终于放下了,试着打量朝他靠近的男男女女。有人假意温柔、有人用心机巧,还有人在酒意正浓时对他说:“你不觉得我们很合适吗?”
他笑了笑,笑意尚未抵达眼角,便毫不留情地说了拒绝。
舞会灯光绚烂,他靠在露台上俯视楼下两个学生互相告白的场面。其中一个脸颊通红,而另一个却笑着牵起对方的手。
他在楼上远远看着,心中想的是自己从未告白过。
那二人在路灯下渐渐远去,他忽然记起了某一年在墨尔本时,那个从灯光下缓缓走来的身影。
那人胜似皎月的一张脸,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脑海中了。
他会忘了幸村的长相吗?记忆里优雅沉静的笑容会在某一个瞬间彻底模糊,再不被记起吗?
他心中一慌,毫无理由地拿出手机给远在日本的管家打了通电话,语气急切得像找寻丢失的宝藏。
五天后有包裹送达。他锁上房间,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放入光盘坐在屏幕前,像一个干渴多年的旅人扑进了海里。
画面一点一点展开,他不停地快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最后停在了幸村走向球场的身影上。
那是u-17的比赛录像,他屏息凝神地看着,看幸村站在光影交错的边界,不怒自威、眼神锐利地反击。
那张熟悉的面孔被屏幕放大,每一次看向镜头都仿佛与自己隔空对视,身体又重温了一遍怦然心动的感觉。
忍了这些年突然就忍不住了,原本以为心中早已不痛不痒,可他高估了时间的作用,也低估了幸村留下的印记。
仅仅一个眼神,便叫这么多年的克制付诸东流。
他窝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眼睛追随着幸村奔跑的身影,一场接一场,一直看到天明。
创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坚持要在接管家族前先做出成绩,不愿顶着家族光环顺遂一生。
优秀的人自会吸引一大批追随者,他组建了一支团队,从零开始专攻生物科技领域。
他亲自挑人、带队、谈合作,每一份企划书都自己撰写,每一场会议都亲自出席。
伦敦的三月是春季最冷的月份,他却常常在家工作到天明。偶尔被凉意刺激得后脊酸痛,他端着咖啡走到阳台放松着身体,能听见安静的街区传来一两声模糊的笑意。
这种将命运握在手中的感觉令人上瘾,他把自己的小金库尽数搭了进去,仅用了三年时间便已初具规模。
研发工作完成后,他着手将整个团队带回日本。那里是未来的主战场,也是他真正的归处。
等到公司选址时,他原本想靠财团的便利选在东京,可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神奈川”三字,某种说不清的预感忽然跳了出来。
他心头一动,神使鬼差地呢喃道:“去横滨吧。神奈川的海一定很美。”这一决定毫无逻辑,却异常固执。
湘南果真风景如画,他陪同母亲来到逗子的花火大会,看着眼前温柔的海水拍打上岸,想起了某个在湘南海岸边长大的人。
人潮如织,他枯坐着等待第一发烟火,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猛然间回头,那人笑意清浅,时隔多年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
高中入学那年,幸村毫不意外地接任了网球部部长。他向来是风云人物,只需要站在那里,所有人便知道王者立海的目标从未更改过。
昔日的队友仍旧围绕身旁,他立于队伍最中央,不过分张扬,却被所有人供若神明。
训练时他极为严厉,在球场上冷静、强势,近乎完美地拿下一场又一场胜利。而球场之外又温和得令人如沐春风,所有人都喜欢他,仰慕他,靠近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早已将人划分到了不同的距离。
最靠近心门的那一圈始终空着,那里属于一个不告而别、至今不见踪影的人。
训练结束后他背起球包,和队友们结伴走回家的路上,挂在包上的毛绒挂件轻轻晃动着。那只咧嘴傻笑的小太阳陪他走过春夏秋冬,一晃一晃像谁留下的一盏灯。
手机通讯录里有个号码没有名字,却从未被删掉。每一年他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然后靠在床头拨一通电话过去。不出意外,从未被接通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也许是习惯了,又也许——尽管这个世上没人知道他在想谁,至少他自己清楚。
幸村总是思考那段往事究竟该如何定义?
是一段连告白都没有的感情吗?又或是一场无法言说的心动?
他不敢承认自己喜欢过迹部,因为一旦承认了喜欢,就一并承认了他在后悔、自责与无能为力。
那段往事若真是爱情,那他自己就是亲手将它错过的人。
幸好他还会画画,将回忆落在纸上,从初见画到离别,从清晨画到黄昏,一画就是好多年。
没有构思,没有草图,手中的画笔仿佛自有意识。画完后他对着纸上的金发少年一阵愣神,才惊觉迹部的模样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
高三那年,全国大赛的氛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炽热。他潇洒睥睨着整个球场,而后奋力一击将冠军奖杯收入囊中。
三连胜是一场几乎注定的结局,他与队友站在万人瞩目的领奖台上,心情是难得的复杂。属于他们的时代终将画上句点。
走下领奖台后,在路过冰帝的队伍时耳边传来一阵抱怨,他本不欲多听,偏偏那一句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迹部那个家伙,怎么半天不回消息?”
他微微一怔,抱着奖杯的手猛地收紧。
原来不是对方失去了联系,而是从头到尾,唯独与自己断了线。
心中一阵凉意,他走得果断,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快门声响起。
或许有些事情早该放下。他不想自困囹圄,更不想背着一段无果的情绪独自前行。
大学四年,他在学业上一贯优异,一直以来冷静、理性的思考方式使他轻易能够揣摩人心。
毕业前他考取了心理咨询师证,闲来无事便给自己也做了一份自主报告。
报告很长,他写得极其认真,通篇没有任何主观情绪,只写满了关于“他”的故事。
那个没有名字的“他”是他青春时悸动的源头,也是七年来梦的投影。
报告底部留了一片空白,他不敢写下结论,因为再多的推论与分析都不能为这段未曾命名的关系下定义。
大学毕业后,全家人计划来一场毕业旅行,不知为何他选择了英国。
行程安排得紧凑,在牛津的古堡、乡间的牧场,全家人欢笑留影。他被拉进取景框里时总是配合地笑着,眼睛却跃过镜头看向了远处的街道。
人影憧憧,他找不到期待的身影。
是潜意识作祟,还是执念未散?他不说清。夜晚走在伦敦富人区的草坪上,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空落。
妹妹在一旁笑着,笑声清脆地回荡在街道上。周围有一户人家的阳台突然打开,他叫妹妹小声一点,别打扰了别人休息。
回国后,他把来回的机票塞进了那份报告里。没有重新整理内容,只是合上文件在封面写上了“K.A.”两个字母。
所有的执念都被满足,他伤心过、自责过、也期待过,但都将随着这本报告被封存在抽屉最底层。
这场漫长的纠葛终于被他画上句号,他收拾好心情以无懈可击的姿态进入职场,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工作第三年,和他同期参加工作的同事邀请他去花火大会。他本不想去,工作繁忙碰上阴雨连绵,叫人没有心情枯坐在海边。
可心中不知怎么猛地一跳,像要纠正这个错误的决定。神使鬼差地便应下了。
下了电车一路狂奔,他七弯八拐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刚坐下的瞬间一束疾驰的火光窜上天空,烟花洒落下来时,他垂眸,竟看见了梦里的人。
*
新房的选择一直困扰着迹部。
他在一户建和塔楼之间来回纠结,想住塔楼,但阳台空间小不方便幸村种花;选一户建又很难找到合心意的成品房。
他工作纠结,吃饭纠结,睡前也举着手机来回看房产信息。幸村原本想把决定权交给他,旁观了几日实在等不及了,将他手机夺了出来,一锤定音:“买块地,自己建房子。”
迹部原本没打算真让幸村出钱,他觉得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他堂堂迹部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让对象花钱呢?
办手续时他卡都掏出来了,却被幸村轻飘飘地按下。
“乖,别跟我抢。”
这块地价格不菲,幸村微笑刷卡,交了首付,办了贷款,一手拿着契约一手牵着迹部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
迹部跟在他身旁满脸不可思议:“本大爷的对象沦落到要还贷款的地步了?”
工作几年攒的存款一朝见底,幸村拍了拍他的肩:“装修的事就交给你了,以后吃饭也你来掏钱。”
迹部搂过他的肩:“还用你说?”
房子建好已经是春天了,两人在幸村的公寓里收拾旧衣物。
迹部在衣柜里发现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没见过的外套。他从未见幸村穿过这些衣服,大多是因为长高后尺寸不合适,还有一件……
他一把翻出了那件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冲旁边的幸村喊道:“这不是u-17的队服吗?你还留着?”
幸村“嗯”了一声,罕见地没有继续理他。
迹部拿着外套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件衣服格外奇怪——没有泛黄,没有磨损,布料柔软得像新发下来的一样。
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好奇地问道:“干嘛只留这一件?”
幸村抿了抿唇,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就喜欢这一件。”
箱子里东西不多,迹部把衣服扔到床上,又翻出了一个毛绒挂件。与外套不同的是,这个挂件的边缘起了球,一副经常被把玩的模样。
这个呲牙咧嘴的太阳看着傻乎乎的,迹部捏在手里轻笑一声,说:“什么东西?傻不拉几的。”
幸村沉默半晌,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幸村从咨询室带回来的。如今有切实的温暖环抱着他,不再需要睹物思人,于是就把挂件丢尽了放着u-17队服的箱子里,当作青春的纪念。
他一阵无言,知道迹部大概率记不得这件小事,但还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迹部后背一凉,直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把手中东西一丢,抱着人哄了起来。
“不傻,非常可爱,真的!”
当天晚上正睡着觉,迹部突然从床上猛地坐起。他动静太大,连带着把幸村也弄醒了。
“……怎么了?”幸村迷迷糊糊地眯着眼,伸手去摸他。
迹部却完全顾不上他的困倦,直接掰过他半个身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起来了!那个挂件不是我送你的吗?”
幸村闻言,闭着眼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说了句:“你真的很烦。”然后强行把被子拉到耳朵边,摆明了不想再说话。
迹部坐在床头兀自笑着,也不再缠着他,反而摸出手机不知给什么人发消息。
幸村困得不行,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迹部不答,发完消息又重新躺了下来,四肢并用把幸村圈进怀里,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没事。爱你。”
周末,司机大老远送来了一部手机。款式很老,还是按键款的,但奇迹般地还能开机。
手机一启动,属于旧时代的短信铃声和垃圾信息如潮水般涌出,把迹部吓了一跳。
他一条一条翻着通话记录,那些熟悉又遥远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跳出来,最后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上。
这个号码竟然整整出现了七次。
迹部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许久,胸口隐隐作痛,竟生出心疼的情绪来。
这个号码的主人正在书房里看书,迹部低头轻吸一口气,然后用旧手机拨了过去。
书房里传来幸村的声音:“喂?我是幸村。”
迹部低声回答道:“是我。”
听筒里一阵沉默,迹部听见书房里传来声响,幸村举着手机踉跄地跑了出来。
“你……”幸村喉头一梗,眼底闪过一瞬错愕,然后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迹部温柔地望着他的眼睛,仍在电话里低声说着:“是我接得太晚,让你久等。”
幸村怔怔地站在原地,那些年每一次无人接听后的落寞化作泪水一齐涌了上来。
“我以为这个号码早就找不到了。”他哽咽着笑了笑,声音在听筒里格外委屈。
迹部走上前,手机仍贴在耳边,眼神却一刻未从幸村脸上移开:“找到了,也接到了。”
通话挂断的瞬间,幸村搂住他的脖子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急切,像失而复得的梦变成了真实,唇齿间带着近乎执拗的情绪,要把这些年的悔恨与深情统统宣泄出来。
窗外阳光正好,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映在地板上,屋内暖意渐浓。
那串属于年少时的号码被重新拨通,终于在多年后的一个吻里得到了回应。
正文省略的故事终于补全了。作者是不会让十年等待留下任何遗憾的!
另外,谁家好人番外写这么多字啊。喜欢的宝宝欢迎评论收藏[可怜]
下一章写一点新房甜蜜日常,敬请期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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