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棍到群星之主》朔鱼

30、铜板打得咣咣响

　　向宇飞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打下来，习惯性的谨慎让他在出拳前最后看了一眼邀请函上的名字。

　　平平无奇的“尤弥尔”三个字直击心灵。

　　他没想到，竟然能在宴会开始之前，就遇到宴会的主人。

　　激动的颤栗感传遍全身，向宇飞想，命运的转折点出现了，领先所有人直接和金主对话的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

　　“尊敬的尤弥尔先生，请恕我无礼。”向宇飞话音带着颤抖，“实在是您的魅力让人无法抵抗，我下意识地跟着你，等反应过来，已身在这里了。”

　　铜板先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他事先大致了解过目标。

　　尤弥尔·铜板的蹩脚下属在报告里如此描述向宇飞：

　　目标对象是个老实人，平时很谨慎，喝酒之后会变得大胆起来，做过不少荒唐事。

　　……下面就是乏善可陈的生平介绍。

　　铜板先生轻咳一声，装作欣赏电梯顶部的浮雕，同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拉远和向宇飞的距离。

　　向宇飞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一瞬间脚趾抠出艘和望舒号一样大的行星级星舰。

　　“开个玩笑，请您给我两分钟时间，容许我向您介绍我的业务。”他忽视掉自己和工业糖精一样假的赞美，决定进入主题。

　　铜板先生眯起眼睛，自己的目标似乎出乎意料地好对付。

　　“不不不，我的朋友。”铜板先生装作诧异地摊开手，“我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尽情的享受。任何事情，都放到明天再说吧。”

　　彩带伴随着亮晶晶的粉尘飘落，电梯门打开，无数盛装恭敬男女站在两边，等待主人的到来。

　　铜板先生像是游入水里的鱼儿一样，步履轻盈地滑入人群。

　　“星大人，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呀！”

　　“吕明监察使，您还是一样的年轻精干呀！”

　　“阿克曼家主，请恕我直言。亲爱的西里尔未必出事了，他或许只是迷住了某个美丽的姑娘，一时忘了回家。”

　　“哦，我亲爱的朋友，请替我向我们共同的朋友贝尼斯特大人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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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迅速而不失幽默地同几个头面人物打招呼，长袖善舞的同时，让人感到亲切。

　　即便是老阿克曼那能夹死苍蝇的额头皱纹，也在铜板先生的劝说下舒展开来。

　　而新上任的监察使，也放下骄矜的伪装，眉飞色舞地和周围人讲他和冥币斗智斗勇的故事。

　　人群角落里的向宇飞，则有些黯然失色。他错过了机会，若是听助手的，花10万信用点买一套录着《成年人的说话艺术》的神经织流器就好了。

　　起码自己的奉承技术能更加圆融柔和一些，不至于吓跑尤弥尔先生。

　　想到这，他从身边侍从手里的托盘上拿起杯淡金色的香槟，一饮而尽。

　　“咳咳咳。”酒液出乎意料的辣，他被呛住了。

　　“瞧瞧，我们的小向现在连酒也不会喝了。”一个大脑门男人揽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踱步过来，语调嘲讽。

　　若是江临在这里，就能认出这个是被姬芜忽悠的星际拾荒人。

　　向宇飞脸色不愉讥诮道，“梁光光，听说你花大价钱收了艘‘豪华’星舰？”

　　梁光光欢快的神色消失了，有内鬼！

　　好家伙！自己的糗事分分钟被对家知道！等他查出来泄密的人，定要将他塞进分子熔炉里。

　　他清清嗓子，为自己辩解，“起码我从冥币手下逃了一条命，几个能量块算什么。”

　　向宇飞嗤笑道：“冥币是什么样的人？手下从不留活口，你遇到的怕是个骗子吧。”

　　梁光光大嘴一张，就要为自己辩解。

　　这是，一个颀长的男人忽然插到俩人中间。

　　“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铜板先生带着酒气，领口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

　　向宇飞无意中瞟到，莫名其妙地咽了下口水。

　　该死！自己可是有挚爱的人，而且挚爱还生了一对可爱的女儿。

　　自己怎么能这样！他使劲儿摇了摇头，在心中狠狠地谴责自己。

　　而梁光光则很光棍地痴笑着。

　　铜板先生注意到俩人不正常的神色，心道不妙，他飞速系住扣子，遮住肌肤。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他从侍从手里抓了杯菠萝汁，一口灌下。

　　“怎么？你们不想和我说话吗？”他装作生气道。

　　口齿开合间，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果香，将之前的酒气压下。

　　向宇飞和梁光光回过神来，异口同声解释道：“想，当然想。”

　　铜板先生看到他俩的眼睛清明起来，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你们谁见过冥币，给我讲讲呗。”他装作不经意问道，似乎只是单纯想找个话题。

　　梁光光率先开口，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和江临姬芜的相遇。

　　在他的故事里，自己是个无畏的英雄，在坏人的胁迫下义正言辞地斥责了对方，最后看俩人可怜，于是随手施舍了能量块。

　　铜板先生听完若有所思，针对细节提问道：“所以，你以远高于市场的价格收购了一艘半报废的逃生舱。”

　　“恕我直言，你总这样做生意吗？”

　　向宇飞正在喝第二杯酒，尤弥尔先生的话让他忍不住笑起来，酒液险些从鼻子里流下来。

　　梁光光脸涨得通红，本就大的脑门更是在水晶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他抚了抚头发稀疏的额头，解释说：“冥币实在是太凶了，一般人很难对抗。好在我及时汇报了线索，算上赏金，实际上挣了不少。”

　　铜板先生赞赏的看着梁光光，“还真是福兮祸所依呀！”

　　梁光光眼中闪光，自己被尤弥尔大人夸赞了，真是荣幸得不得了。

　　铜板先生看着时机差不多了，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话：“冥币的星舰你留着吗？我想看看。”

　　梁光光的笑凝滞在脸上，顾左右而言他，“我是个专业的拆舰人。”

　　向宇飞不屑道：“你直接说得了，当时没发现！等回过神来，星舰早都融了。”

　　铜板先生有些失落，好在他事先就没抱什么希望，倒也能接受。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梁光光怀里的少年冷哼一声，使劲儿摇了摇他的胳膊。

　　梁光光不好意思说：“尤弥尔大人，请恕我失陪。”说完他像鬼追一样走了，弄得向宇飞很是不解。

　　他知道自己这个死对头最是爱和自己打对台，今天怎么如此轻松就放弃了？

　　不过也好，自己可以单独和尤弥尔先生交流，弥补之前失误带来的负面影响。

　　铜板先生将目光移向向宇飞：“向先生玩得如何？可曾尽兴？”

　　在他眼中，向宇飞双颊通红，显然已经半醉。他心中认可的点头，自己提前把酒换掉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如今目标和砧板上的鱼肉没差别，任自己宰割。

　　向宇飞动作缓慢地点点头。

　　有一说一，他很少参加如此高规格的宴会，刚才他还像山汉进城一样，对着自助餐台大快朵颐。

　　霜雾都星天然食物资源匮乏，平日里像他这个阶层的食物，大多以合成食物居多。

　　由大型食物打印机根据预先设定好的模板，从分子层面构筑出标准化食物。好吃是好吃，但是吃久了都是一个味，很是无趣。

　　而今天的宴会上的食物，纵是在相同品类，亦有细微差别。换而言之，这些食物是有灵魂的。

　　铜板先生矜持一笑，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向宇飞忽然来劲儿了，酒壮怂人胆。

　　他一把拽住尤弥尔先生的袖子，“先生，我经营的造舰厂，在霜雾都星称不上第一，也绝对在前五之内。”

　　“你要是有需求，尽可以找我。”冰冷的宝石袖扣咯得他手心微痛，对于金钱的向往让他忽视了这几不可察的疼痛。

　　向宇飞掏出个金属夹子，小心翼翼取出张纸质名片递给对方。

　　铜板先生随手接过名片，揣进兜里，嘴里敷衍道：“宇飞造舰厂，我记住了。说到这，我有事情想请教，你那能造反物质反应堆供能的星舰吗？要迷你型的。”

　　五百米以下的星舰，包括逃生舱在内，都是迷你型星舰。

　　向宇飞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骤然清明起来，他觉得不对劲，但是醉意莫名上涌，接续的思绪再次断开。

　　他嘴唇开合：“那…那当然，没…没问题，我目前接的单子就是，三…三百米长，反物质引擎。”

　　铜板先生听到了想知道的东西，目光温和。他亲切拍了拍向宇飞的肩膀，给他手里塞了个杯酒：

　　“厉害，值得我们喝一杯庆祝。”他敷衍地和向宇飞碰了碰杯子，接着便转身钻入人群之中。

　　宴会厅里灯光朦胧，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儿。站在人群中，他不由地打了个喷嚏，嗅觉灵敏的鼻子，今天算是受尽了摧残。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铜板先生挥手招来助理。

　　“你替我盯着这里。”他步伐很快，一把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消失在无人的走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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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荒野上，高空中的悬浮平台像莲花一样展开。如巨树般矗立的机械臂中间夹着一轮小小的黑色弦月。

　　江临坐在操控中心，满意地点点头。不枉自己忙了一天，成果斐然呀！

　　“东君，你替我监控程序，继续施工。”说完，她给自己下了班。

　　姬芜疲惫地摘下头上的蜂王冠，汇报道：“能找到的蜂群基本整合在一起了。”

　　一切进展顺利。

　　无论在铁罔城还是暗影之域，造舰师的工作不过能维持饿不死，真正想要安身立命，还得靠手里的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