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棍到群星之主》朔鱼

14、莫名其妙

　　顾五摘下头上的月桂形冠冕，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科技、感恩、文明、万有引力、量子力学、可控核聚变、尊师重道？大量的陌生知识涌入大脑，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曾经她的世界是一洼浅滩，如今，她化作鹏鸟，跃入高空。

　　江临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也没底，考虑到她原住民的身份，她选择性的挑了些知识。

　　“师…老师。”顾五微微鞠了个躬，礼貌问好。

　　江临在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顺势掏出一个手环。

　　顾五接受知识灌输的时候，她临时做了个临时终端，方便顾五对接东君。

　　她将银色的手环扣在顾五腕上，细心叮嘱：“学以致用，老师给你准备了一个题库，你用它可以刷题。”

　　听了这话，顾五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她按照脑海里的知识，启动手环。

　　星河般的题目倾泻而下，填满空间。

　　“老师？”她诧异地望向江临。

　　江临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题目不多，也就是5000个选择题，500个客观题。”她声音不自然，“以你的实力，能轻松解决。”

　　“啊！”顾五目瞪口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群星联邦，公民接受知识灌输后，会有大量的实践时间，用于掌握知识。

　　而现在，急需助手上岗，只能采取刷题的方法揠苗助长。

　　“对了，你的名字有些潦草，听着很有朱重八的味道。”江临转移话题，“想不想老师帮你起一个新的。”

　　顾五还沉浸在被题海淹没的悲愤中，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就叫顾怀吧，取怀瑾握瑜之意。”江临拿出个玉坠，上面刻着个篆体的“怀”。

　　顾五喜悦的点点头，让江临帮她带上坠子。

　　“去吧，顾怀，好好休息，然后刷题。”江临微笑着送走了小姑娘。

　　东君：“你是魔鬼吧！”

　　江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

　　东君：“她还是个孩子。”

　　江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东君：“未成年人。”

　　江临：“再多说一个字，就关机。”

　　东君：“……”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可能忘了姬芜，建议抽空关注一下。”东君忽然开口，“他看着要饿死了。”

　　江临捂脸。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夜，她给姬芜灌了足够的麻醉剂后，匆忙离开。

　　接着，就一直忙到了现在。

　　银色的流矢状飞行器悄无声息滑开夜空，江临攥着支营养液，祈祷自己的临时盟友不要太过于生气。

　　高塔之上，姬芜像风干的咸鱼一样躺在地上。

　　江临悄悄落在他旁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毫无反应。

　　她心里舒了口气，看来是还没醒。

　　胸口悬着的大石放下来，她轻轻扭开营养液的封口，准备喂给地上的人。

　　姬芜倏地睁开眼，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忘掉我了。”

　　说罢他愤愤地把头转过去。

　　江临注意到姬芜一头墨发湿漉漉的，紧紧地贴在脖颈上，心中再次哀嚎。

　　东君每天都会播报当日天气，她清楚地记得今早有雨，降雨量还不小。看来他已经体验过躺着被倾盆大雨淋醒的感觉了。

　　“不好意思，最近有些忙，不小心忘记你了。”她在心里找了半天借口，然而什么也想不到，只好实话实说。

　　姬芜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再次让江临受到良心的拷问。

　　“不过，我已经找到解决方案了。”心中想起那日的约定，忽然开口道。

　　姬芜的眼睛亮起来：“什么办法？”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江临眨了眨眼：“我推测长生锁是基于生物信息生效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换条胳膊，它就能自动脱落了。”姬芜再次失望地咸鱼躺平。

　　“严格意义上，并不是。”江临摇摇头，“它暂时是以手镯的形式附在你身上，假使你的手臂断了，它兴许会出现在你脖子上、脚腕上……”

　　“真是个好消息。”姬芜礼貌点头，对她的研究结果表示认可。

　　一时间，江临分不清他是在真心赞美，还是在说反话。

　　“总之，先随我去实验室试一试吧。”江临捏开他的嘴，将营养液灌下。

　　考虑到长生锁的屏蔽功能，东君这几日都在改造科考站，将由人工智能操控的仪器，增加了手动操作模式。

　　虽然大大降低了效率，但是总比无法启动好。

　　银色流矢再次划破夜空，姬芜的脸色有些白，无他，实在是太颠簸了。

　　剧烈的摇晃中，江临畅快大笑：“还是人工驾驶更有灵魂！若是有一天我当上大执政官，我要把所有由智慧核心调配的公共交通工具，都改成人工驾驶。”

　　说话间，银色流矢在高空中旋转了720度，被固定在座椅上的姬芜，脑仁都快被甩出来了。

　　蚊子、饥饿、淋雨……从脑海里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现在只想离开这该死的飞行器，站在地上。

　　舱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江临身姿矫健，一跃而出。

　　她时常感慨，若是当初在分流考试上没有得到最高分，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兴许能进入军队，做个星舰长痛殴敌人。

　　姬芜跟在后面，踉跄滑出舱门，无力地张开嘴，强烈的呕吐冲动控制了躯体，然而胃袋空空，半天只是吐了点酸水。

　　江临无奈的等在一边，总觉得他这虚弱的样子，看着不像是“仙”族苗裔。

　　“好了吗？”她耐心询问。

　　姬芜艰难地站起来，来到实验室。

　　他犹疑地盯着房间中间，看着很像刑具的椅子。

　　江临微微一笑，开始解释：“没什么技术含量，设计的思路是通过物理交换部分组织，解开长生锁。”

　　姬芜瞳孔瞬间变大，很不妙的感觉自心底浮起。

　　“是的，看来你也想到了！”江临按住他的肩，半是强制的将他按在金属椅上，固定住四肢。

　　姬芜叹了口气，再次双目放空，恢复成死水微澜的样子。

　　江临打开操作台上的盒子，向姬芜展示：“用我的细胞培育的。”

　　盒子里漂浮着一截小臂，依稀能看到肢端整齐的骨骼和肌肉。

　　“很快就会过去。”没等姬芜说话，她将针头扎入姬芜的脖颈。

　　刺痛传来，冰冷的液体注入身体，姬芜缓缓失去意识。

　　东君目瞪口呆：“你这麻醉手法有些粗暴。”它的本体在极远处，通过有线信号和江临交流。

　　江临满不在乎道：“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标准的麻醉流程是针对群星联邦公民体质制定的。他是‘仙’族人，能晕就行，现在开始吧。”

　　她随手将盒子连带着里面的小臂丢进垃圾桶。

　　东君：“最后问你一次，你可以吗？”

　　江临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确定不用。我必须保持清醒，主持实验推进。”

　　东君：“∑(O_O；)！”

　　只见操作台上升起机械臂，银色的纳米机器人结成肉眼几不可察的细丝，精准而迅速的切入江临的手腕。

　　她深深吸了口气，咬住牙关。皮肤被完整地剥离下来，露出惨白的肌肉。

　　与此同时，另一支机械臂也在姬芜的手腕上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江临的计划很简单，自己作为银河另一边的群星人，无疑是这个星球上生物信息和“仙”族差别最大的。

　　借助纯物理手段，用自己的血肉替代掉姬芜贴着长生锁的那部分，或许能巧妙的骗过长生锁。

　　她用敷料裹住自己的伤口，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机械臂。

　　它拖动着滴血的皮肤，一点点从长生锁下面滑过。

　　血红的镯子闪了闪，血色缓缓褪去。

　　“咔！”它自动解开，跌在地上。

　　早就设定好飞行路径的浮游球升空，钳住长生锁，将它带到50米外。

　　空旷的大厅里，东君的全息投影亮起。

　　“我们成功了！”它声音激动，就像看到一个小学生用美工刀纯手工制作了一台光刻机。

　　没想到江临荒唐可笑的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痛痛痛！”成功带来的多巴胺迅速被手腕的疼痛冲散，江临猛得站起来，朝着医疗仓冲去。

　　她用力合上舱门，缓冲液迅速注入，发丝缓缓飘起。

　　在温暖中，她阖上眼睛睡去，等待医疗舱帮自己修复破碎的皮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中。

　　雪白大理石堆砌成的殿堂里，神色端肃的神女像裂成两半。

　　阶梯下跪坐的祭祀抬起头，神色激动。

　　等待了千百年，宿命注定的时刻来了，等完成契约，他和他的族人就能重获自由。

　　祭祀长身而起，摇动殿堂里的金钟。

　　很快，山谷角落里出现大量身影。

　　他们身躯颀长，面容古美，统一穿着华美多褶的裙子，赤裸着上半身。

　　如果江临在这里，就能认出这伙人长得和地下室肌肉引擎里的罐头馅一模一样。

　　祭祀举起手里青翠的手杖：“族人们，和‘仙’约定的日子已到，罪星子嗣脱困，所有人跟着我，杀掉他。”

　　他用力将手杖插入祭坛上的缺口，瞬时间，山谷里的树木枝丫摇曳，大地像海浪般翻滚。

　　往日里整齐的山丘裂开，似鱼又似鸟的巨型生物自地底钻出。

　　每一只都长达十几米，生有两对翅膀，一对为羽翼、一对为鱼鳍。

　　“呜呜呜！”巨兽抬起修长而弯曲的脖子，对着天空咆哮。

　　强烈的声波震颤中，空气扭曲，柔和的月光似乎也弯曲着被巨兽吸入。

　　随着持续的鸣叫，巨兽体表黯淡的灰色鳞片逐渐变得莹润光滑。

　　光膀子们身形敏捷的攀上巨兽的背，巨大的翅膀扑扇振动，庞大的躯体被空气托起，以和体型不相称的敏捷飞入高空。

　　它们朝着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