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间小铺子》南昭星

4、第 4 章 冯秀才

　　冯秀才身形瘦小，穿着宽大泛白的长布衣，头上插着根木簪，看到陆律书站在辛灼棠的旁边，立马就挺直了背，像只要去战斗的公鸡。

　　他装作矜持地走到辛灼棠的铺子前，随意地瞟了眼她，开口刻薄道，“大字不识装文人。”

　　辛灼棠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回道，“牙尖嘴利老不死。”

　　“陆捕快，懒得理旁人，我们去搬书吧。”冯秀才扭过头，看着陆律书。

　　辛灼棠站起身，走到陆律书身边，和冯秀才两人瞪着眼，三人站在一起，陆律书夹在中间。

　　“我不允许，人家陆捕快是你家下人吗，每日都要帮你做事。”辛灼棠道。

　　“那又如何，人家陆捕快愿意。倒是你，一个女子来掺和我们男子之间的事，你和陆捕快是什么关系？”

　　冯秀才抚着袖口的毛边，开口就是些尖酸迂腐的话。

　　辛灼棠听着他这话，当即就拳头硬了，她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你每日都身娇体弱的，要人家陆捕快来帮忙，不如不开这书斋，重新去当你的秀才去教书。不对，我想起来了，你被人辞了，你这秀才也是自诩的，根本没考上呀。”

　　辛灼棠语速飞快，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踩在冯秀才的痛点上，让他一张老脸又青又紫。

　　“至于男子女子，我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我只知道，人要靠拳头说话。”

　　辛灼棠将拳头捏的咯咯响，笑着看向对面还在强装镇定的冯秀才。

　　“陆捕快，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她这个莽夫要大庭广众之下打我。”冯秀才拉着陆律书的手，眼角还流下两滴眼泪，好不要脸。

　　辛灼棠看着他那副做戏的嘴脸，假装干呕了两声，简直没眼看。

　　只见陆律书扯下冯秀才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向辛灼棠的方向靠了两步，并未顾着冯秀才难看的脸色，而是看向辛灼棠。

　　辛灼棠与他对视着，心情愉悦地眨了眨眼。

　　“冯秀才，你说话确实过分，男子女子没有何区别，你应该先学会好好说话。辛姑娘说的对，我不是你的下人，我不会再帮你干杂事了。”陆律书道。

　　“你，你……你们狼狈为奸！你们这对，这对…”

　　冯秀才听到他的话，脸色涨得跟猪肝似的，胸脯剧烈起伏，嘴巴张张合合，却因太生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辛灼棠眼睛弯弯，捏着拳头，靠近冯秀才。

　　“冯秀才还不走吗，不会以为在下喜欢开玩笑吧。”

　　“你们给我等着。”

　　冯秀才见她扬起拳头，自然顾不上自己的那份傲气和面子，留下一句狠话，转身狼狈地跑远了。

　　“辛姑娘，谢谢你。我以后会硬气一点，不会再随意答应帮别人干事了。”陆律书看着眼前耀武扬威的辛灼棠，脸上扬起笑容。

　　小时候，爹总教育自己不要让别人失望，久而久之，陆律书变成了不会拒绝别人的性格，无论自己愿或不愿，想得总是不想让他人失望。

　　“没事，陆捕快。人总是会慢慢改变，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能看着你老是被这些恶人欺负。”辛灼棠龇牙道。

　　辛灼棠知道有些人脾气好，不擅长拒绝别人，既然陆律书成了她的朋友，就由她来当这个拒绝别人的恶人。

　　马安街起了一阵风，辛灼棠的发带被风吹得高高扬起，陆律书看着她的脸，像是在说什么庄重的誓言。

　　“辛姑娘，我会改变的。”

　　辛灼棠点点头，认真回道，“陆律书，我相信你。”

　　说完，两个人都畅快地笑了。

　　几日后，辛灼棠带着守正，让她在铺子里打下手，守正这孩子聪明又稳重，很快就学会了如何经营铺子，辛灼棠也能安心地让她一个人在铺子里干事。

　　家里养了鸡鸭和羊，平日里做卤味的肉和内脏都是买来的。

　　现在开春，辛灼棠打算买几只猪仔来养着，到时候也可以用自家猪来做卤味，还能省下一笔钱。

　　两日前她就跟赵婶打听好了，城南有家卖猪的人，价格低而且猪的品质不错。

　　辛灼棠穿着一袭利落的黑色衣裳，带着守直一起来到城南养猪的农场里。

　　眼前是一个半开放的院子，周围由围栏围着，中间是一座超大的木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猪骚味。

　　辛灼棠走到木屋前敲门，门打开半条缝，一个长相清秀的瘦弱少年走出来。

　　少年皮肤黝黑，面色极差。

　　“你们预定了吗？预定了几头猪？”

　　少年的话不标准，带着明显的口音。

　　辛灼棠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她摇摇头，自己根本不知道要预约，看来还是准备做少了。

　　“那你要去城南的平福街，去安和堂找马老板说好，再由他带你们来。”少年回道。

　　辛灼棠点点头，带着守直一起去往平福街。

　　到平福街时，这里虽不如马安街繁华，但也别有一番热闹。

　　“肉包肉包，刚出炉的肉包好吃的嘞。”

　　“板栗板栗，新鲜的炒板栗，又酥又甜。”

　　“草蜻蜓草蝴蝶，好玩有趣，不结实不要钱。”

　　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摊子挤在一起，角落里还有些奇特的摊子，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快神仙”，也不知是什么。

　　两人走了一路，都感觉有些力疲，也没心情逛这热闹。正值中午，辛灼棠带着守直找了家面摊坐了下来。

　　另一边的马安街，陆律书如往常一般去货全铺拿青团子，却只见守正一人。

　　他拿着青团子，放下钱，再左右看了两眼，也没见着辛灼棠。

　　守正见他站在铺前，解释道:“辛姑娘今日去城南有事去了。”

　　陆律书点点头，带着青团子回到了官府。他刚坐下，就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是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的赵真。

　　“嘿，律书啊，你今日是不是没事了？”赵真问道。

　　陆律书点点头，赵真就笑着看着他，他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律书啊，你也知道你嫂子怀孕了，我这几日忙没时间陪她，她闹脾气呢。我想和你换个班，可以不？”
　　赵真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眼中带着恳求看着陆律书。

　　“你下午值班在哪？”陆律书叹了口气问道。

　　自己平日里有什么不懂的，赵真都会告诉他。平日里外出干事，也带着不熟练的自己，把自己当弟弟来看待。嫂子做什么吃的，他都会给自己分点，自己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好嘞，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弟弟。我下午值班的地方在城南平福街，这条街很好管的，平日里都没什么事。”赵真笑道。

　　陆律书点点头，见赵真转身要走，他站起身将青团子递到赵真的面前。

　　“赵哥，这个带给嫂子吃吧，也多谢你平日对我的照顾。”陆律书见他诧异，解释道。

　　“好嘞，我替你嫂子谢谢你，这家青团子还难买呢，下次让你嫂子做你喜欢吃的马蹄糕。”

　　赵真没有拒绝，接下青团，和陆律书碰了个肩膀，拿着青团离开了。

　　“啊，杀人了——”

　　辛灼棠昏沉间，好似听到一声尖叫，她感觉脑子很混沌，想抬起手揉揉脑袋，却听到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声音清脆。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银光闪过，她眯了眯眼，原来是把匕首掉在地上。

　　辛灼棠抬起手揉着脑袋，却闻到手上有股不算好闻的味道。

　　她将手缓缓伸到眼前，定睛一看，手上竟然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