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 107 章 没资格 ...
-
小巧茶杯里有热气袅袅升起，眨眼就消失在空中，书咏道说完那句话，周霆山又盯着那热气看了几秒钟，看向对面的人。
“我来之前看过很多你讲话的视频，还有你的学生给你拍的照片。”
“……”
“书教授是位认真负责的校长，很受学生爱戴，和文教授一样。”
“周先生不像是会拐弯抹角的人。”书咏道皮笑肉不笑。
“呵。”周霆山也笑了一声，“书校长也不像是会打断别人说话的人。”
书咏道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周霆山表情不变，继续：
“我看着那些视频和照片的时候就想，你说要尊重学生，爱护学生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一个叫书文安的学生，那些喜欢你敬重的学生，知不知道你曾经的所作所为。”
“……”
“我说完了。”
“周先生叫我出来就是为什么说这些？”书咏道表情平静，仿佛周霆上刚才那一长串话是说给了另外一个人听。
“书校长不想听这些吗？”周霆山礼貌微笑。
“……”
“那校长想听什么？”
“……”
沉默，数不完的沉默，书咏道坐在对面，端着茶杯，垂眼吹着茶水，周霆山忽然觉得没意思，他早就知道书咏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私自利，冷漠无情，他不该试图跟对方讲什么道义廉耻的。
想通这一点，周霆山内心奇异地平静了不少，看着书咏道那副虚伪的样子也没觉得有多难以忍受了。
“当然不是。”周霆山扯扯嘴角，自顾自说：
“我今天来一方面是想看看书校长究竟是长什么样子，另一方面是要转达书校长一件事。”
周霆山抱着胳膊，背靠椅子：“书文安已经和我结婚了，希望您回去能转告文教授，让她不要再来骚扰我的家人，她的行为实在缺乏教养，让我和我的家人都感到十分的不适。”
“这话你应该亲自告诉她，我无法帮你转告。”
书咏道终于有反应，却是周霆山预料之中的回答，他心里觉得恶心，面上不显，笑了笑：“没事，既然你不愿意转告也没关系，这些话我前几天也当面跟她说过了，刚才那遍就当说给书校长听，毕竟您是文教授的爱人，其他的，书校长接下来记着就行。”
书咏道对周霆山露出一个没什么真心实意的笑。
“您和文教授感情怎么样，平常怎么相处，你有没有权利干涉她的行为和我并没有关系，在我眼里你们是一个人，以后文教授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算在您的身上。”周霆山顿了下，“当然，我也不会放过她。”
“呵。”书咏道轻笑了一声，周霆山看见对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不知道周先生有什么——”“我还没说完，书校长。”
书咏道笑容一凝，抬手摊了摊手心，示意周霆山继续。
周霆山盯着书咏道：“我知道书校长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您的爱人也没做什么事，妈妈看儿子，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虽然我个人觉得二位抱有这样的想法实在让人作呕，但不得不承认，从法律和伦理上来讲，二位没错，所以我也不指望能通过上面的一番话让二位认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周霆山这话说的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但也擦着那条让人无可指摘的线，文韫和书咏道这么有恃无恐，无非就是清楚书文安没有证据，心理上也做不到将当初的事情公之于众，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既然如此，周霆山又何必再跟他们好商好量，话锋一转：
“书校长和文教授都是人中龙凤，桃李满天下，不像我家。我奶奶没读过什么书，我爸高中差点儿没读完，我哥大学毕业就进公司和我爸一起打拼，没有机会深造，我高中打架逃课，大学每学期都挂科，三天两头离家出走，要不是家里人帮忙兜着高中毕业证都拿不了，全家只有我妈像样一点，所以我一直特别尊重和羡慕像书校长和文教授这样的人。”
周霆山这话半真不假的，要是周业方在场脸估计已经黑成锅底了。
“但是后来跟文安在一起我才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如表面看着那么光鲜亮丽，我家里人虽然普通，但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书校长觉得是不是？”周霆山笑得人畜无害，前面那句话还有七八成真，后面这句就完全是瞎编的了，不过他就赌，书咏道和文韫心里有鬼，再不济，伸只手挡着，灰点也能变成黑的。
周霆山别无他法，况且，他没打算真做什么，他需要文韫和书咏道都安安生生的。
“……”书咏道没出声。
“书校长和文教授没几年就要退休了吧？家里没人，身边也没什么亲戚，你们退休之后打算做什么？”周霆山又说。
“这和我们前面说的有关系吗？”书咏道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
“书校长听得懂就好了。”周霆山回答。
“我不懂。”
周霆山松开抱在胸前的胳膊，重新搭在茶桌上，随手拿起盘子里的一只杯子把玩，“书校长怎么会不懂？”他脸上笑意一点点收敛，后半句放轻了声音，“我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你在威胁我？”书咏道不急不缓。
“什么？”周霆山看着书咏道，嘴上说着问句，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天真。”书咏道冷笑。
“我不明白书校长的意思。”
书咏道脸沉下去，周霆山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的人，手里的茶杯转了几圈，不轻不重扣在桌上。
谈话结束，周霆山起身，他看一眼时间，从进茶馆到现在，过去不到十五分钟，但是加上等待和开车的时间，他已经跟书咏道耗了快一个小时，周霆山不自觉啧了一声，手机揣回兜里，刚要迈开步子，书咏道忽然出声。
“周霆山。”书咏道直呼周霆山大名，周霆山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人。
“你刚才说你和书文安结婚了？”
“……”周霆山不作声，看着书咏道的眼神仿佛在说废话。
“两个男人也能结婚？”
周霆山收回视线，迈开步子朝着大门走去，手将将握到门把手，背后传来刺啦一声。
“站住。”书咏道站起，身后的椅子因为他幅度太大险些摔倒，他伸出手即使扶稳，一抬眼，看见周霆山嘴角明晃晃的戏谑。
“我和文韫没有收到你和书文安结婚的消息。”书咏道语气有一丝僵硬。
“有问题吗？”
“你和他没有结婚。”书咏道肯定，“你的父母知道你和男人在一起吗？”
“文韫清楚。”周霆山毫不犹豫，眉宇间露出不耐烦，“她不仅清楚这个，还清楚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开玩笑，还有。”周霆山放开门把手，转过身面对书咏道，“我和书文安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资格过问。”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书咏道脸色变得难看。
凭什么？
书咏道这句话有点儿熟悉，周霆山似乎在文韫嘴里也听到过，书咏道竟然和文韫一样还以为他们是书文安什么人，可笑。
“你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说完，周霆山不等书咏道反应，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周霆山多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因为没注意导航走错了两个路口，终于到家附近，观察后视镜的时候又发现自己脸色不太好看，纠结了两分钟，他掉头去了趟超市，等终于到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
抓紧时间把菜备好，又在客厅休息了一会儿，趁着还有时间，周霆山估摸着给都杰打了一个电话。
“三哥。”都杰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小杰，你几号回学校？”
“十六。”那就是元宵节第二天，周霆山在心里默了默，没几天了。
“你们学校的校长会提前回学校吗？”
“会吧。”
“……”
周霆山沉默，良久。
“没事儿了，挂了。”
“怎么了？”
“没。”周霆山伸手抵住眉心，“你睡觉吧，我就随便问问。”
说完，周霆山挂断电话，都杰很快发来消息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周霆山还是说没什么事儿，都杰不再回复，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周霆山看时间差不多，出门接书文安。
是夜，周霆山早早洗漱，上床抱着书文安。
“怎么了？”书文安半靠在床头，今天开工第一天，又提前半小时下班，他的工作还没做完，这会儿腿上还摆着台发热的电脑。
“没。”周霆山侧身抱着书文，声音闷闷的。
“困了？”书文安摸摸周霆山额头，温度正常。
“嗯。”
书文安笑，“那明天中午我回来陪你睡觉？”
书文安下午在公司楼底下见到周霆山的第一眼就发现周霆山有些蔫蔫的，周霆山说是没有午睡，想他想得睡不着，书文安没怀疑，因为他中午也没睡着。
“不用，太麻烦了。”
“你接，我麻烦什么。”书文安垂眼看着周霆山，眼底都是温柔。
“不。”
“真的不用吗？”
周霆山哼哼
“要睡了？”书文安放低声音。
周霆山又哼了一声，书文安伸手关了灯，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弯腰亲了亲周霆山，“睡吧。”
书文安处理完所有工作，已经十二点多了，窗户外边都安静了下来，他关上电脑，轻轻把周霆山圈在他腰上的手挪开，下床，把电脑放好，重新回到床上还没坐稳，周霆山又凑上来，书文安一顿，轻声：
“吵醒你了？”
没有回应，书文安嘴角轻轻勾起，关了小夜灯。
“几点了？”
周霆山忽然出声，书文安被吓一跳，唰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有一道呼吸靠近。
“吵醒你了？”书文安哭笑不得。
“没。”
“没睡着？”书文安开玩笑。
“嗯。”
书文安一愣，这才注意到周霆山声音里没什么睡意，他翻身，在黑暗中精准摸到周霆山脸颊。
“怎么了？”
“睡不着。”周霆山睁着眼，书文安看不清他，但是他看得清书文安。
“不舒服？”
“嗯。”
“哪里不舒服？”书文安瞌睡都没了。
“心里不舒服。”
“心…”
一瞬间，书文安反应过来，他撑起身想去开灯，被周霆山拦下，周霆山抱着书文安，脑袋埋进书文安颈窝。
“宝贝？”书文安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许多，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抱住周霆山脑袋亲了又亲，不容置噱地把周霆山脑袋扒出来。
“白天怎么了？”书文安问，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这会儿可以看清周霆山的一点点轮廓了，像平常安慰周霆山那样捧着周霆山的脸。
“我去见书咏道了。”周霆山小声。
书文安只顿了一下：“他惹你不高兴了？”
“嗯。”周霆山闷闷，两条胳膊收了收，把书文安收到怀里，书文安顺着周霆山的力放开他的脸，转而拍起周霆山的背。
“说什么了？气成这样。”书文安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警告他不许再来找你。”
“嗯，还有呢？”书咏道从来都没有找过书文安，他连在文韫的电话里都不曾出现，不过书文安明白周霆山的意思。
“没了。”
“没了？”
“嗯，就一会儿，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茶馆里，那地方挺偏的，他估计是怕人看见。”
“他当然怕。”书文安说，周霆山胸口堵的那股气有一瞬间地加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
“宝贝。”
“嗯？”
“我想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