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权错爱》燕燕不挑食

1、铁锁沉香 灭门遗孤被

　　雨丝如银针般扎进天牢腐臭的泥地里，裴砚蜷缩在石柱旁，铁链在他腕间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狱卒踹开牢门时，他正用牙齿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被鞭笞的后背。

　　"裴公子，该上路了！"狱卒的铁链砸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明日午时问斩。"

　　裴砚缓缓抬头，沾着血污的碎发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他扯动嘴角，露出个带血的笑："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潮湿的霉味突然被龙涎香取代，金丝绣着九凤的裙摆扫过满地血水。裴砚顺着那双缀着东珠的锦鞋望去，撞见一双盛着寒冰的凤目——当朝女帝凰昭宁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指尖把玩着鎏金令牌。

　　"裴丞相之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凰昭宁弯腰时，垂落的珍珠流苏几乎擦过他的鼻尖，"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贴身奴侍。"她突然攥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若敢耍半点花样，这颗脑袋，本宫随时可取。"

　　裴砚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笑出声来。喉间腥甜混着雨水咽下去，他一字一顿道："陛下可知，死人的嘴才最严实？"

　　凰昭宁瞳孔骤缩，扬手便是一巴掌。裴砚偏头避开，发丝间闪过一道狰狞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他替父亲挡下刺客留下的印记。此刻这道疤却成了催命符，提醒着他裴家满门忠烈，如何在一夜之间沦为叛国贼。

　　“看来，裴公子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凰昭宁冷笑一声，挥手示意狱卒退下。她缓缓蹲下身子，与裴砚平视，“你以为，本宫会在乎你这蝼蚁般的性命？留着你，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

　　裴砚心中恨意翻涌，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他深知，在这深宫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陛下既如此说，臣定当竭尽全力，讨陛下欢心。”他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凰昭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今晚沐浴净身，明日辰时，到御书房候着。若是敢迟到，裴家剩下的那些旁支，可就没那么好运了。”说罢，她转身离开，留下裴砚在原地，满心的屈辱与不甘。

　　天牢的门再次重重关上，裴砚望着那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握紧了拳头。他想起父亲在狱中临终前的嘱托：“无论如何，活下去，为裴家洗清冤屈。”可如今，成为女帝的贴身奴侍，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

　　一夜无眠，裴砚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雨水滴答落下。他回忆着往昔，裴家满门荣耀，自己也曾是京城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骑马仗剑，好不自在。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只剩下这满身的伤痛和无尽的仇恨。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透过天牢的缝隙洒在裴砚身上时，他缓缓站起身。狱卒打开牢门，扔给他一套崭新的衣物。裴砚换上衣服，跟随狱卒走出天牢。

　　一路上，他低着头，尽量不让旁人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痕。皇宫的红墙绿瓦在他眼中却如同牢笼，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不屑，更有嘲讽。

　　终于，他们来到了御书房。裴砚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凰昭宁正坐在书案前，翻阅着奏折。她头也不抬，“来了？站到一旁候着，别出声。”

　　裴砚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凰昭宁专注的模样。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偶尔皱眉，偶尔冷笑。裴砚心想，这个女人，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她为何要将裴家置于死地，又为何要留下自己的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凰昭宁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过来，给本宫研墨。”裴砚上前，拿起墨条，缓缓研磨。他的目光落在砚台上，思绪却飘向远方。

　　“在想什么？”凰昭宁突然开口，吓得裴砚手一抖，墨汁溅出些许。“回陛下，臣不敢。”裴砚连忙低头认错。凰昭宁却笑了，“怕什么？你现在可是本宫的人，只要乖乖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裴砚心中一阵厌恶，却只能强颜欢笑，“多谢陛下恩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将与这个女人紧紧绑在一起，而他的复仇之路，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