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味夏日》夹心肉

7、迟到 周循的手不

　　晚会接近尾声，地上都是闪光的礼花碎片，搞卫生的搞卫生，陈沐恩捡了几个气球拿在手里玩。

　　罗梦怡一只手伸过来勾了几下手指：“给我一个。”

　　陈沐恩护食搬扭开身子，让气球在她拿不到的地方，问：“干嘛？”

　　“我没有~”

　　“不行，银色的就剩了一个，我再去给你找。”

　　“……我也想要银色。”罗梦怡本来就是说得好玩的，现在是起了要和她作对的心思。

　　“不行。”

　　“就要——”

　　两个十六七岁的人了，竟然还在争一个气球。

　　拉拉扯扯中，副班长李佳慧在讲台上站了好一会儿了，“座位表来了，打扫完卫生就按这个搬位置，搬好之后就可以放学了，记得交手机，老师到时候会数的，不要混水摸鱼。”

　　陈沐恩拿出手机依依不舍地划了几下，交到讲台上，顺道看一下自己的位置。

　　如果说上次那个位置不好，那这次就很完美，教室正中央，视线不偏不倚，也不是很前排，只是——

　　她和罗梦怡分开了，这次隔了好几个人呢，刘芸芸这次离她比较近，反观自己，周围没一个熟人。

　　陈沐恩真要哭了，心情一下子降到低谷。

　　“啊，我不要和你分开——”

　　“你好歹还有刘芸芸嘞，我就一个人，周围的人我全不熟，我觉得邹红就是看我们经常卡点不顺眼了，现在要把我们分开。”

　　“对啊，咱俩蛇鼠一窝，肯定得要分开……”罗梦怡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啧，不是，这词是这么用的吗？！”陈沐恩瞪大眼，板着一张笑意止都止不住的脸偏过去，语气略带嫌弃。

　　“那我不管……”

　　罗梦怡黏黏糊糊地抱上来，换个位置整得和生离死别一样，周围也哀嚎声片片。

　　一抹高挑的身影立在教室后面，看清那个名字，神色明显滞涩了一瞬。

　　他低头搬桌子，经过陈沐恩时听到了她抱怨的话语，握在桌边的手紧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尖泛白，动作都没有先前轻快了。

　　陈沐恩从角落里把自己的桌子推出来，铁制的桌子摩擦地面发出刺挠的声音，十分刺耳，但无一人抱怨，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路遇“堵车”，耐心地等着前面的人把桌子搬走，又匆匆返回身把椅子搬走，她这才又吃力地半抬起桌子往自己位置上移过去。

　　前后方的桌椅都摆好了，留给她的空隙不多，她叫后面的人退一点，把自己椅子贴上去，不经意间抬头——

　　嚯，周循！

　　刚刚在黑板上看到名字还没有实感，现在看到真人了，想想还要被一堆不熟悉的人包围，真是浑身都不自在。

　　这是邹红给她的补偿吗，上次给她安排老后面，现在又安排她和学霸坐一起。

　　她坐在自己椅子上清书，内心倒不是毫无波澜，之前还和他做过隔着一条道的同桌呢 。

　　现在新奇感没了，更多的是如芒在背。

　　要知道这么一个国宝级人物就坐着自己后面，到时候绝对是重点关照的区域，她可是体会过了的！

　　但也有一点好处，之前自己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他会偷偷告诉自己答案，陈沐恩对此还是十分感激的。

　　回寝室的路上她本来还有些闷闷的，罗梦怡和刘芸芸一人抱着她一条手臂逗她，开始说八卦，一个元旦晚会，发生了不少事。

　　比如晚会开了一半，许泽偷溜出去找他女朋友了，女朋友还是校外的。

　　“啊，怎么进来的？”刘芸芸问。

　　“套件校服混进来的呗，今天晚上出去的人多，保安也看不出来。”

　　陈沐恩发出感叹：“谈恋爱成绩还能这么好。”

　　“我听说邹红已经知道了！”罗梦怡压低声音。

　　“那她也管不了吧，下个学期就分班了。”

　　“那说不准，万一许泽又分到她班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又说起隔壁班老师请学生喝奶茶的事，陈沐恩被带动起来，说着说着后来不知怎的话题转换到了邹红身上，三人就她的好和不好都说了一遍。

　　“我觉得她还是很好的，上次还给我垫毛巾呢。”这件事给陈沐恩的印象很深刻，现在想想还是挺暖的。

　　刘芸芸一脸苦大仇深：“我真是怕死她了，特别是我妈来的时候。”

　　“哈哈。”罗梦怡想到邹红对她的特别关注就想笑，“难怪你不跟我们卡点。”

　　“你当我不想多睡五分钟。”刘芸芸低着头丧丧的。

　　陈沐恩心思一动，挑着眉，“要不要明天体验一下？”

　　说着还朝她勾了勾手指。

　　刘芸芸戴回了眼镜，听到这话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下越来越明亮，炯炯有神，也许是刚刚一番热舞激情了心中一些被压抑许久的东西，她扬起唇角点了点头。

　　然而这一点点出了大事，三个人本来说多睡五分钟，结果多睡了十几分钟。

　　寝室里其他人都要弄完了，从厕所出来一看这三人还在睡，一人摇了几下，她们这才从睡梦中惊醒。

　　“啊！”

　　陈沐恩校服外套都还来不及拉上，迎风大敞着，嘴里不断吞咽口水，臃肿着挥舞双臂奔跑。

　　幸好没有积雪，不然照她们这个速度准得摔跤。

　　罗梦怡脸上挂着笑，一边跑一边鬼叫。

　　陈沐恩把自己掉下去的书包带子拉上去，还喘着气，“别叫了，等会把教导主任叫来了！”

　　刘芸芸眼镜斜挂在脸上，明显是第一次迟到还没适应，比另外两人都要凌乱，“我……我明天……还是不卡点了。”

　　陈沐恩瞟到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咯咯笑，“笑死了，多卡几次就好了！”

　　幸运之神眷顾她们，上楼梯时没碰到抓人的值班老师，进教室时邹红也没来。

　　周循站着翻书，但没有读进去，余光时不时扫向面前的空位。

　　桌上凌乱摆着英语书，卷子报纸都半露在外面，像一把海带似的皱巴巴。

　　他盯着那一角走神，上面熟悉的红色字迹晃眼，思绪像是被搅浑的水，静不下来。

　　抬眼看了几次时间，眉头动了几动。

　　她怎么还没来？

　　正这样想着，身侧刮起一阵风，脸颊鼻尖几丝搔痒。

　　他不禁眨了眨眼，抬手去摸，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触感转瞬即逝，他摸到的只有自己的脸。

　　陈沐恩站在座位旁边把书包扫到椅子上，书包带子砸到椅子上的铁杆发出一声脆响，响在周循脑海里，清醒过来。

　　看着她急忙忙拿起桌的英语书开始读，夹在里面的卷子都掉了出来，她一股脑塞进了抽屉里。

　　陈沐恩也不是真不爱卫生，就是这样习惯了，偶尔闲下来才会整理一遍。

　　她两边发丝乱糟糟地飞舞，被挽到了耳后。

　　周循的手不由自主地从脸颊上慢慢移动到鼻尖下，微不可察地轻轻嗅了一下，好像就能闻到指尖并不存在的清香。

　　邹红来得晚了点，陈沐恩休息得差不多了，读出了声音。

　　周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匆忙将手放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耳朵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一下课，三个人聚在一起还没说话就先笑了个遍。

　　陈沐恩问：“还卡不卡了？”

　　刘芸芸咧着嘴摇头，“那还是别了。”

　　多睡几分钟固然爽，躲开老师跑到教室更是刺激，现在那心脏酸麻的感觉都还没消失，但她还是不想体验了。

　　“哈哈今天太幸运了，肯定是因为你在。”罗梦怡摇她的肩膀。

　　刘芸芸不好意思地笑笑，“要是没我你们会更快，我动作太慢了。”

　　“这都是经验！”

　　其实换了位置后的日子也不算难过，因为下课之后她们都会来找自己玩，就是上课比较无聊而已。

　　平时坐在角落，偶尔和罗梦怡对对眼睛说几句话都没事，还能互掐醒醒瞌睡，现在不行了。

　　尤其是下午的语文课，陈沐恩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只想趴在桌上好好睡一觉，奈何下节课是体育课，得提前下去排队。

　　她小眯了一会儿，再一睁眼身边都空了，特别安静，吓得她立马站起来，发现周围大部分人都走了，只零零散散留了几人，罗梦怡和刘芸芸还趴着呢。

　　她吁了口气，边走边叫她们，“起来啦，上体育课了。”

　　见她们还不醒，走到讲台上时又大声朝底下喊了句：“还不走啊！”

　　刘芸芸埋着的脑袋动了动，缓慢扬起了脑袋，伸手把罗梦怡推醒，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就走了。”

　　很轻，像是幻觉一样，陈沐恩一愣，看了看四周都在弄自己的，确定声音就是正对着自己的周循发出来的。

　　他在和谁说话？

　　应该不是她吧？

　　可刚刚教室里就她一个人在说话啊，大学霸这是在闹哪出呢。

　　罗梦怡醒过来，先出了教室，半阖着眼睛懒洋洋的，催促还站在原地的陈沐恩，“走啦。”

　　陈沐恩没再多看他，往教室外走，余光中好像看到他身后的贺娄抬起了脑袋。

　　眉眼松下来，恍然大悟，周循在和他说话呢。

　　只是晚上回了寝室，躺在床上时想到了这一出，越想越不对，觉得这个场景特别熟悉。

　　她和周循隔着一条走廊做同桌的那个月，好像发生了几次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