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味夏日》夹心肉

3、跑操 刚刚扶自己

　　下午一共有四节课，三节正课加一节自习，自习被班主任占了，再加上最后一节课，她打算来个小测。

　　“看你们一个个疯成什么样，到时候感冒了又要请假……赶紧进来！把雪都拍干净！”

　　上课铃打了一阵了，她边发卷子边念叨：“你们语文老师真是太惯着你们了，你们看别的班有没有这种待遇？”

　　看起来像是在责怪抱怨，但故意往下压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几分笑意。

　　陈沐恩握着手里一块冰，两只手换来换去，最后丢到罗梦怡的桌子上，抬眼看过去，忽然觉得班主任这话说得很宠溺怎么回事。

　　底下都在笑。

　　“笑笑笑，我看你们考几个分，不及格的我要一个个找你们的。”

　　“啊。”

　　“no！”

　　“no也没用，一人一张，都写好名字，不准作弊，铃声一响我就收。”

　　陈沐恩双手冻得通红，发烫发胀，她捏着卷子看了看，是单词短语句子大杂烩，左翻右翻，一眼看过去就有好几个不认识的，耸拉着眼笑不出来了。

　　根本不用一节课，她二十多分钟就写完了，剩下的全是不会的，有三四个单词连着空着，她犹豫半晌，在第二个单词上写下了它的中文意思，没一会儿又划掉，写到了第三个后面。

　　手在脸上搓来搓去，谁出的题！整这么多长的差不多的单词放在一起，是要她的命吗？！

　　她趁老师背过身，瞥了眼罗梦怡的，空的比自己还多，抽屉里的手慢慢翻动，后面的单词页摊开，桌面上的手唰唰唰地写起来。

　　桌子的左上角堆了一坨纸巾，被冰化成的水浸透了，陈沐恩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然后自己也不翻书，罗梦怡写一个她写一个，主打一个坐享其成。

　　但其实没看到多少，因为班主任那双眼睛太精了，陈沐恩总感觉她看见了只是没说而已，到后面也不敢再看了。

　　数了一下很确定的一些空，大概能及格的样子交上去了。

　　下节课直接课上批改，每一竖排交换着看。

　　陈沐恩坐在位置上祈祷拿到自己卷子的那个人能看松点，没有其他，因为她有些单词只记得一个大概的样子，里面有些字母连在一起写得很模糊，想糊弄过去。

　　她是最后一个，到手上只剩一张没得挑，不是罗梦怡也不是刘芸芸的。

　　对着黑板快速把手里这张看完，开始左顾右盼看谁拿了自己的，刘芸芸扭头的时候对上她的目光，动作一顿，指了指前面。

　　陈沐恩眼睛略微睁大，做口型：什么意思？

　　刘芸芸把手放了下来，回她：别人拿了！

　　她前面有好几个人呢，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没落到她手中。

　　等卷子发下来，右上角一个大大的分数，七十八分。

　　陈沐恩点点头，对这个成绩还挺满意的，只是看到下面时眼睛蓦地放大，这个人居然还贴心地一个个给她改正了，没写好的单词也在旁边重写了一遍，但没给自己扣分，只是做了一个小标记，旁边写了三个字——要注意。

　　句子里重难点对方也标出来了，写了简练的分析。

　　不过不知道是怕会影响到卷面还是怕她会嫌弃，写得都比较小，但依旧看得出来端正清隽，单词也写得很漂亮，不是阅卷老师最爱的那种衡水体，高低错落写得随意。

　　“你居然有七十八！”

　　罗梦怡看着自己的六十三分，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因为俩个人英语成绩都很一般，陈沐恩最讨厌的除了化学就是英语，一直没在这一门艺术上下过深功夫。

　　“你咋回事？”

　　她们两个英语成绩半斤八两，按理说差距不会差这么多的。

　　“哼哼，不知道谁看的我的，看得好严，一点没写好都给我扣分，翻译错一点给我分全扣了——欸你这里都没看出来？”

　　她指着某个单词，看着中间那个又像a又像e的字母：“这都放过你了！”

　　“……我这里就是a啊，你看不出来吗。”陈沐恩眯着眼睛嘻嘻笑，上半身扭来扭去，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罗梦怡撇着嘴，左右扭了扭，倏地一顿，又兴奋地说：“晚上吃美味堡怎么样？”

　　美味堡是食堂二楼卖炸鸡汉堡的店名，陈沐恩早已习惯她跳脱的思维，但是没有立马答应，毕竟那里消费不低。

　　“你请客啊？前几天才吃了……”

　　“哎呀这不是庆祝你考了七十多分嘛——好吧我就是特别想吃薯条，你和我一起咯。”罗梦怡抱着她的手臂左右央求。

　　陈沐恩不为所动：“我吃饭，你买了出来找我。”

　　晚饭就这样定了，最后那张布满黑红笔迹的卷子夹进了英语书里，和杂乱无章的报纸叠在一起，塞进了课桌里。

　　这几天雪还没化，一直没跑操，体育课也是自由活动，等陈沐恩脚好了，一切又差不多恢复了。

　　熟悉的音乐响起，广播里吱哇吱哇地喊人下去跑操，楼梯口挤成一团，还有老师在底下吹口哨。

　　陈沐恩瞌睡都还没醒，抓着罗梦怡的衣脚，刘芸芸在前面开路，她低头不加思考地往前走，前面好几次堵到走不动，她反应不及连着踩了几次罗梦怡的脚，到后面额头直接磕到她背上不动了，嘴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陈沐恩，你故意的！”

　　“我下次不会了。”她回答得有气无力。

　　话音刚落，队伍涌动起来，一个接一个，陈沐恩莫名其妙跟着跑了起来，快要到一楼的时候又突然停住了，她一个刹车不及就要往前面倒，整个人就要贴在罗梦怡身上，那一瞬袖子被拉住，是旁边的人扶了她一把。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说了句谢谢，下意识侧头过去想看一下是谁，但对方旗子摆在旁边，脸被宽大的旗面挡住了，她身体往前倾，结果队伍又迅速疏散开来。

　　刺耳的哨子声穿透整栋教学楼，陈沐恩第一时间捂住了双耳，脚步不停往外跑出去。

　　等再一看，旁边早已没了旗子的声音，放眼过去，四周有好几个举着旗子的人，但都是统一的旗面区分不开，她一时也不知道刚刚扶自己的是谁。

　　这小插曲她转眼就忘了，因为跑操的时候罗梦怡一直在踩她的脚！

　　罗梦怡比她高了一个脑袋，站她身后的，跑几步就要踩一脚，踩完还不忘补上一句欠兮兮的sorry。

　　陈沐恩边跑边回头和她说：“我之前又不是故意的！”

　　脚后跟都要被踩掉了！

　　她顿了顿，把脚往后一伸要踢她。

　　“不踩了不踩了……”罗梦怡连忙躲开。

　　最后半圈的时候，大家步子都没那么一致了，快的快，慢的慢，队形散得不成样子。

　　“前面的跑那么快干什么，注意队伍！”

　　路过教导主任被骂了一句才慢慢恢复秩序，陈沐恩背上出了一点汗，她还是毛衣贴身穿，半张着嘴喘气，额前的刘海跟着动作一晃一晃，她迈着步子思绪放空，视线中一点红色飘扬。

　　他们班举旗子的是周循，当时大家都闹着要许泽举，毕竟他是班上公认的门面，身高也很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最后还是选了周循。

　　陈沐恩觉得谁举都一样，但一想到年纪第一要一直举着旗子跑操，就替他感到累，那还不如让许泽来，他反正爱装逼的。

　　刚刚扶自己的会不会是他？

　　脑袋里想的东西乱七八糟，这个想法脱颖而出，她自己都吓一跳，巧合多了都要怀疑自己了，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而且这个人特别奇怪，之前没什么交集碰不上几次，现在就只是她认为地对视了几次，就老是能看见他。

　　陈沐恩把这个归结于对方太突出了，注意到他是迟早的。

　　每每到后期，时间都过得很快，眼看着这学期就一两个月了。

　　晚上班主任在讲月考的事，时间就在下周二，考两天，这周末回去要做好复习，然后可以和家长商量一下选科计划，这是最后一次月考，再下一次就是期末考了，到时候要给出自己的选择。

　　学校要根据每种选科的人数决定要不要开设班级、开几个班并重新分配学生进去。

　　一下课，被讲台上班主任生生压制了半天的学生都躁动起来，纷纷在说自己要选什么。

　　“我反正不选化学。”

　　一开始陈沐恩也没那么讨厌化学，初中化学还处在不喜欢也不讨厌的阶段。

　　高一开学来，前面勉强还能听懂，但自从学到某一章就不对劲了，什么物质的量，摩尔质量等等，头都晕了，后面直接放弃了，反正不选。

　　“你们呢？”

　　“我还不知道，但我妈想让我选全文。”刘芸芸双掌托着脸说。

　　罗梦怡：“我也不想选化学，但具体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再看吧。”

　　这毕竟关乎高考，陈沐恩也不敢轻易下决定。

　　这个周末她一天半用来睡觉玩手机，半天用来赶作业，回到学校才开始复习，她待在家里，手机还放旁边，是一点也学不进的。

　　晚读先把语文重点古诗大概过了一遍，又拿着书去小组长那里背生物知识点。

　　每组组长就是每一竖排的第一个，组长再去课代表那里背。

　　等她背完拿着书回来，脸蛋又是红彤彤的。

　　本来自己背得很通顺，叫罗梦怡抽了几个问题也都答出来了，结果一去别人那里又大脑打结，刚背完的就忘了，开头结结巴巴的，但好在对方好似看出了她的窘迫，提醒了一点最后还是背完了。

　　她这人就有这个毛病，一和不太熟的人说话交流，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就容易脸红，罗梦怡说她这叫窝里横，生人面前社恐装乖，跟她们就动手动脚。

　　但陈沐恩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虽然经常因为脸红闹出笑话，因为有时候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这叫距离感！”她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她贴了贴滚烫的脸颊，把拉链敞开了，装作是吹空调吹的，不过也确实热，背个书还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