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味夏日》夹心肉

11、解释 “你自己戏

　　下午到教室有点迟，有没睡好的原因，也有不想看到叶浩轩的原因。

　　三人一进门就朝教室里某个位置射去冰冷冷的视线。

　　还有七八分钟上课，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仍闹哄哄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在她们进来时，有那么一两秒的凝滞。

　　他们可都看见中午罗梦怡往叶浩轩那个方向走了。

　　发生了什么猜也猜得到大概是什么方面的，但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前面两个，臭的哦，感觉下一秒就要掀桌子骂人了。

　　刘芸芸缩在自己的眼镜后面，看起来倒还是最平静的那个。

　　坐下没过多久，有些人时不时看她们几眼，蠢蠢欲动，想去问一下情况，但被一声巨大的咳嗽声吸引过去，所有人朝一个方向过去。

　　贺娄都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了，见所有人看过了才抚着胸口停下。

　　眼睛蓦地睁大，大大倒吸一口气，整个胸膛都挺起来了，很惊讶很大声地说：“什么——”

　　“你说你看见叶浩轩天天给刘芸芸送零食？”

　　“嗯，”周循点头，“每天早上。”

　　“而且还偷偷拿她的水杯装水？！”贺娄身子对着周循，可眼睛却盯着别处，语气拉得长长的。

　　“嗯。”

　　“……我去，叶浩轩你不得了啊，”贺娄站起身来，对着前面一直坐着始终没回头的人，“默默付出啧啧啧……”

　　这话说得好听，但没人听不出里面内含的阴阳之意，有好些人都扑哧笑出了声。

　　周围都讨论起来，都对着独自一人静坐的叶浩轩悄声讨论。

　　反之，方才对话的两个人没了动静，周循在翻书，贺娄看了会好戏就去琢磨上午留下的棋局了。

　　老师的到来打断大家八卦的心思，一下课，就有人按耐不住了，有几个男生走到叶浩轩面前。

　　“你之前不是说她喜欢你？”其中一个人问道。

　　叶浩轩终于抬起头，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依旧泄出了几分胆怯，他推了推眼镜，故作镇定：“我没有。”

　　“还没有？！”另一个人立马反驳。

　　“本来我们讨论得好好的，你自己在旁边说一些很暧昧的话，不就是想让我门误会吗，现在装什么啊。”

　　说这话的人是这次谣言的源头，他跟不少人都说了，现在被拆穿，打得也是他的脸。

　　崔鹏天和他们不是一个寝的，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一条腿抬起，一条腿支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说：“我就说不可能嘛，就你这样，啧啧啧……”

　　他边说边摇头，侮辱意味不言而喻，其他人都在笑，起哄：“欸崔鹏天你别这么说啊。”

　　“怎么，他能吹牛，我咋不能说了……嗯，谁推我？”

　　崔鹏天低头一看，看见一只手在自己腰侧使劲推。

　　他一屁股坐人家桌上，个头又大，坐上去之后也没注意背后的人，这下被人赶了。

　　“sorrysorry……”

　　崔鹏天说着一口好笑的英语嘻笑着起来。

　　刘芸芸这才松一口气，颇为苦恼的看着自己的桌面，上面还有他的余温，总感觉都变臭了，希望他没有放屁。

　　“崔鹏天你又欺负人！”

　　“哪有？！”崔鹏天冤枉。

　　“欺负谁了？”

　　“我没欺负……姚、姚老师！”

　　邹红个子小，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但威严不减，瞪了眼他又扫向身后围在一起的人，说：“等会下课了来我办公室。”

　　说的是谁自己心里都清楚。

　　下课之后，叶浩轩倒是没逃避，主动去了办公室，紧接着，那个最激动的男生跟着进去了。

　　陈沐恩在想她们还要不要进去，主要是怕叶浩轩那里会颠倒黑白乱说，正想着，眼前一晃，周循居然也跟了上去。

　　那太好了，有他作证，邹红肯定会信的。

　　不过没过一会儿，刘芸芸被叫进去了，只叫了她一个人，她走之前还看了她们好几眼，陈沐恩对她眨眨眼，叫她别害怕。

　　上课铃声打了他们也没回来，这节课是政治课，老师爱点陈沐恩，所以她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课上到一半，几人才陆陆续续进教室。

　　他们都是从后面进来的，她只能看见一个侧脸，刘芸芸对上她的视线倒是笑了笑，但也看不出来到底怎么样了，她很想写纸条问问，但中间隔了好几排人容易被发现。

　　手里的笔转了转，抵在嘴边敲敲打打。

　　身后就有人可以问，但又不好意思打扰他，犹豫再三，她还是没问，只待下课，就冲到刘芸芸身边，拉着罗梦怡奔向食堂了。

　　周循看她们消失在门口，抿了抿唇，这才开始收拾东西。

　　贺娄走过来一把揽住他脖子，瞥了眼门口，嘟囔道：“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还要拉着我，等会叶浩轩讨厌上我了，我跟你没完哈。”

　　周循头都没抬，只把他的手拿出去，清了中午要带回去的资料，淡淡说：“你自己戏瘾上来了，怪谁。”

　　贺娄“哈”了一声，一笑带过去，故作感慨地叹气：“唉，万众瞩目之人是必先经历这些，这是磨练，被人讨厌是我该得的。”

　　周循抱起资料，闻言无声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出了教室。

　　“你那是什么眼神！”贺娄立刻追了上去。

　　另一边，三个餐盘往桌上一砸，一双筷子刚要伸过去，又迅速被拉回。

　　“继续说啊，然后呢？”

　　刘芸芸看着大鸡腿，咽了咽口水，说：“没了啊，就这样。”

　　罗梦怡：“啊？”

　　陈沐恩：“就这啊？”

　　刘芸芸忙不迭点头，点完就去夹鸡腿，中午因为这些事都没吃好。

　　其实事情比想象中简单一点，大概就是叶浩轩虚荣心作祟，听室友都在讨论刘芸芸跳舞，都说她长得其实挺可爱的，他突然想到送了好几天都没被接收的零食，还有那个不见了的水杯，一时鬼迷心窍，就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好让他们打消心思，顺带还能吹吹自己的魅力。

　　其实他想得很好，自己不过就是把话说得夸张了些，后来的谣言也是别人传的，闹起来还真不好拿他怎么办。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周循会出来作证，他早上送零食时周循确实在，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觉得他会说出去，所以没放在心上。

　　邹红当时一听就皱起了眉，怒声道：“你还拿人家水杯了？”

　　叶浩轩不作声，默认了。

　　“你啊你，老师之前那么喜欢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心思不放在学习上，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还影响别的同学，人家一个女孩子……”

　　最后叶浩轩和他那个室友都挨了一顿评批，写八百字检讨，明天晚自习的时候当着全班的面念出来。

　　“八百字都少了，就应该写他个一千字一万字的。”罗梦怡狠咬了一下筷子。

　　“对啊……”陈沐恩点头，还没继续接下去，看到眼前的人狼吞虎咽的模样，转而又道，“你注意点形象啊，吃得脸上都是了！”

　　刘芸芸啃鸡腿的动作一顿，放慢了一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嘟囔了一句太饿了。

　　陈沐恩看着她，随口一问：“你带纸没今天？”

　　刘芸芸摇头。

　　罗梦怡震惊又无奈：“你又忘带了！”

　　刘芸芸把肉咽下去，连忙道：“那我等会去美味堡里面偷几张，没事。”

　　最后罗梦怡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半张纸，真是被气笑了，偷也不知道多偷几张，两张纸她自己一个人就用了一张，剩下一张她和陈沐恩对半分。

　　她擦了擦嘴巴，那半张纸小得不能再小了，丢进垃圾桶里，威胁道：“下次再忘记就没收你教室里的纸！”

　　刘芸芸想了想点头，说：“那放你那里吧，你抽就行。”

　　陈沐恩笑着说：“放你那里还好点，她每次纸抽了就放桌上，老有人用她的，每次用得特别快。”

　　“真是傻！”

　　冬天天黑得很快，天空呈现出一大片幽暗的蓝灰色，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泄出，暖气铺面而来。

　　陈沐恩坐在座位上，感觉累级了，都没去找她们说话，侧趴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缓缓地转过身，手往书包里掏，眼睛却盯着端坐着的人。

　　半晌，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问道：“你真的都看到了吗？”

　　周循握笔的手一紧，在书面上划出一道痕迹。

　　但心里紧张的陈沐恩并没有注意到，其实她对和不熟的男生讲话都挺紧张的，奈何心里太好奇了，还是忍不住问了。

　　“嗯。”他说。

　　“……哦。”

　　陈沐恩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从书包里随手拿了本书想要转过身，就有听到他说话。

　　“也不全是。”

　　周循抬眼看她，陈沐恩心里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嗓子干涩，结巴问：“什么也不全是？”

　　“我没有看到他拿水瓶接水，但我听到你们说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陈沐恩瞪大眼眸，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周循还会作伪证，也不是作伪证，就是会撒谎吧，在老师面前撒谎，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我前面说的看见他送零食是真的，承认看见他接水也只是想让老师能够知道这件事的全部。”

　　陈沐恩嘴巴张圆，点头：“噢——谢谢你啊。”

　　周循浅浅一笑：“没关系。”

　　碎发下那对内双的眼睛微微往下弯，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像把小扇子似的半遮着眼眸，脸颊上还有两颗痣，平添了几分少年气，唇色淡淡，唇上还能看见胡子刮掉后的青茬痕迹。

　　好像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似的，这给陈沐恩来了个暴击，本就粉红的脸瞬间红透，连忙转过身去用手撑着自己大半张脸，把自己埋住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笑得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