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忘了那年一起打耳洞》罐罐烤奶

29、第 29 章 修罗战场

　　唐晔刚一支开何嘉南，陈潮君便踱了进来：“昨晚睡得还好？”

　　代号猎犬的壮男生已无声无息起身、出了门，又在不远的走廊处坐下来，继续打游戏。
　　突然，他又站起来大声招呼道：“方老师，您怎么一早就来了？”

　　是方凯。“你是？”

　　“猎犬”坦然答道：“我是计机王老师的学生，之前你们一起打球，我不是还送了箱水过来？王老师今早没空，让我一早过来看看小唐老师的情况。”

　　方凯“哦哦”，跑腿的事的确都麻烦学生干过，反正他不记得这人。就抬脚往里走。
　　他自然是想今早比何嘉南更早来看唐晔，毕竟晚一些他们研究人员与企业见面，难免讨论起来就过了饭点。

　　可没想到虽然这时何嘉南还没来，却有另一名相貌不错的精英男，陪在唐晔身边，态度还很亲昵。
　　没到八点就过来医院看望留观病人的，又不是住院，需要么？除非很亲密。

　　刚才听见“猎犬”大声预警，陈潮君躲无可躲，这留观室也没别的患者，若是若无其事走出去还让人起疑。
　　此时他站了起来，坦然问：“小晔，这位是？”

　　唐晔笑得一脸柔软：“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方老师。这是我表哥陈潮君，在本市城南区那边开心理诊所的。”

　　方凯与陈潮君握手时，带上点审视。
　　青少年的恋爱可能凭冲动，但三十出头的人是需要衡量的，比如雄竞的成本。太难追的就不纠缠了。

　　陈潮君也发现这一点，正要施展话术让方凯消除戒心。
　　可他神色一紧：何嘉南出现在门口。这医院饭堂不近，加上人多排队起码20分钟，这人看来刚才并未去买早餐，等着拆台的。

　　此时何嘉南与门口的壮男生吵了起来：“王老师叫你来，又怎么了？他难道会对你说不让我见唐晔？”
　　两人推推搡搡的样子，看起来差点动起手来。

　　医院这种公开场合，何嘉南刚才冲过来、两人身体一接触那时，精于格斗“猎犬”就知对方有备而来。考虑到何嘉南大声叫嚷引起外人注意，这种情况下将对方无痕击倒带走，已不太可能。

　　声音也引起了留观室内所有人注意。

　　方凯暗笑，起码比姓何的早到、还没被阻拦，看来小王这学生挺有趣的。

　　何嘉南一转头，像刚看见方凯，马上出示手里提着的一次性碗：“方老师，我真没别的意思，就给你们买早餐送过来而已，你跟这学生说说……咦，这位是……”
　　眼睛紧盯着陈潮君的脸。

　　陈潮君暗暗紧绷——大半个月前不应该擅自去挑衅何嘉南，现在万一他对方凯胡说些什么。

　　还靠在病床上的唐晔，也像昨晚那样，转开脸对何嘉南置之不理。

　　“君哥？这不是君哥吗？多少年没见了！”
　　何嘉南惊喜叫道：“大才子啥时候回国了？哎当年我们高中时，唐晔这哥哥就是藤校名门，还教过我俩做题呢。”
　　就在他被陈潮君挑衅那晚，他还真的就在心理诊所的公众号上仔细研究过这货。

　　有高中同学作证，方凯的脸色终于放松：“陈先生毕业于哪所院校？我SU的。”
　　陈潮君也简单聊了两句留学生活。
　　两人关系缓和下来。

　　他们聊他们的，何嘉南径自进去，把装着热粥的碗盖打开，又提醒“小心烫”。

　　透过袅娜的蒸气，唐晔看向何嘉南时，恍然想起有一次，何嘉南吃面条时特别像圣诞老人，让人安心无比。

　　见方凯和陈潮君仍在你一言我一语展示自己的藤校学历雄竞（划掉），何嘉南直捣黄龙得逞般悄悄一笑，又问：“我喂你？”

　　唐晔竟然发现自己看懂了这人的小心思，撇撇嘴，自己拿起勺子蜻蜓点水般吃了几口，又放下来：“饱了。”

　　何嘉南正想说什么，方凯发现后方被掏了。
　　走到唐晔身边轻轻拥抱一下，以宣示主权。反正唐晔没有抗拒，还微笑垂下眼睫。
　　“抱歉，我怕中午不一定能准时赶过来接你出院。”

　　陈潮君晃了晃手里的卡宴钥匙：“我把小晔送回去吧。”

　　何嘉南却早已看见，方凯凑近唐晔时，陈潮君另一只手早已握成拳。
　　他自然也笑嘻嘻：“君哥，等下也顺路把我带回去呗，这么多年不见，跟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当然是聊聊他们对方凯要做什么。

　　却似乎被方凯认为是何嘉南故意与这两兄弟拉近关系。
　　若刚才的拥抱还是个试探举动，那方凯现在把手伸到唐晔背后、下巴也凑了上去、似乎想亲他脸颊或额头，才是对何嘉南的再度挑衅。

　　却被唐晔轻巧避开：“有人。”
　　音调拖得长长的，那双流转的桃花眼，目光往门口一示意。

　　所言非虚，是有位护士小姐姐走进来，帮他拔了留置针：“压住针口。”

　　方凯马上握紧他的手背。

　　护士又看了看单子：“唐晔，再去验一次血，拿报告回来给李主任看过，没问题就可以走。”

　　唐晔接过单子，等护士走开，微微垂下眼帘，语带娇嗔：“怎么还要验血。”

　　方凯看了看手表：“呀，我来不及陪你。”

　　唐晔马上懂事地说：“说了不用你陪，我哥在呢。”

　　陈潮君扯起嘴角，配合一笑：“方老师放心吧，从小这弟弟就跟着我，还是受我影响才出国念书、又回到国内。”
　　许是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了，又补了一句：“现在国内经济增长快，机遇也多。”

　　方凯倒不是对这姓陈的不放心，是对这姓何的，尤其是姓何的那双眼睛，明目张胆地盯在唐晔脸上。
　　找机会真得让小林小孙跟这人侧面说说。

　　不过唐晔虽然没让方凯亲脸，但当着“表哥”和何嘉南的面前，指尖轻轻扫过方凯穿着西装和薄高领毛衣的胸膛，嘴唇微动。

　　何嘉南只听见大概是“注意保暖”之类。

　　在方凯看不到之处，陈潮君的嘴角都抿出一个冷笑。

　　见此何嘉南反而想笑，大半个月前陈潮君在校东门威胁自己那时，唐晔不也用过这招来撩过他、排斥自己么？换了个对象他就受不了了，还心理医生呢。

　　那天他拿到陈潮君的名片后，出于了解对方经济水平，还真的查询过这人与人合伙的红日心理诊所，经营良好。
　　看来他们的目标大得，像他这样高收入人群也不得不妥协所爱。

　　享受了特权的方凯，向陈潮君点点头，甚至招呼也没跟何嘉南打，就走了出去。

　　房里剩下三个人时，何嘉南哼哼唧唧：“啧啧，方老师真没礼貌，我还是他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陈潮君夸张地哼笑出来。

　　“难道不是？要不是我赶紧跑回来，我看方老师要被你俩联手骗财骗色了吧？”

　　唐晔呵呵：“那就谢谢你刚才的证明了。等以后我俩把方老师的房子和存款都骗到手、远走高飞时，一定会留下一条信息：小何老师，你的那份在某某银行某某号保险柜。”
　　“到时方老师一定会清楚对大盖帽说，是你何嘉南向他证实，这位陈医生是我表哥。”

　　何嘉南：……
　　“不说废话了。我打听过，方凯副教授的房子还是供的，去年交完首付还有多少存款？你们不会对他的私有财产有兴趣，他们研究所未发表的新成果，你俩打的是这主意。”

　　唐晔又是淡定一抿嘴：“不管我们目标是什么，‘何老师那份在某某银行的保险柜’，这句话依然成立。”

　　陈潮君也哈哈大笑。

　　何嘉南没有笑：“我猜中了目的，是吗？”

　　手又向外一指：“那个学生就是证据之一……”
　　呃，外面那壮男生早就不见了，应该拦住的，可他分身乏术啊。

　　何嘉南只好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出示刚刚回到走廊转角处、偷拍下那壮男生的相貌。
　　“这人究竟是谁？”

　　唐晔与陈潮君都看了两眼，又认真看两眼，两人坦然表示“不认得这人”。

　　何嘉南想了半天，凭他目前没什么证据，应该调不到医院的监控。

　　唐晔瞪圆了一双美目：“哎呀，这厉害了，亏你一个搞学术的，没有证据也敢提出观点。”

　　“不是观点，只是猜想。你愿意我去验证它吗？还是你现在来否决我的猜想，顺便把你的观点告诉我？”

　　唐晔没理他，转而向陈潮君：“据我所知陈医生最近还没结交男女朋友吧。”

　　陈潮君默然承认。

　　比何、陈两人都稍矮的唐晔，马上双手搭着陈潮君双臂、把头靠在他肩上，又抬手腕、向何嘉南招了招：
“来，多拍几个角度，看得清脸吗？拍完还想换什么姿势？孙哥的群里有方老师的微信，其他故事你会写了吧？”

　　……何嘉南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见此，唐晔一声轻笑，慢悠悠从陈潮君怀里离开、站直。

　　刚才他靠进怀里那一刻，陈潮君早就绷紧全身，也忍不住说句：“唐晔你还真……”
　　“残忍啊”这几个字，他同样说不出口。

　　何嘉南一句话没说，只是突然回想起，十年前G市一中那场全部同学都配合的“向家长敬茶”、而唐晔在主席台上对唐夫人三跪九叩的公开处刑……想起一次，心疼一次。

　　他像宣誓般：“我一定会提醒方老师注意自己的言行，不会向别人泄露任何一点研究内容。”

　　“应该的，这是他作为科研人员的基本操守，对太太、对家人都不应该泄露。这不是何叔教过我们的么。”
　　唐晔说着，把刚才护士给的那张单子揉皱、随手扔向垃圾桶——

　　何嘉南一个迈步把纸团踢了起来、握在手里，又慢慢摊开，摆回他面前的小桌上：“为什么不去？”

　　唐晔瞄了一眼桌边皱巴巴的纸，揉揉额角：“陈医生，送我回去吧。”
　　在走廊没走两步，他又柔声喊了句：“冷。”

　　比他高半个头的陈潮君自然立马把进门前搭在手上的厚羊绒长大衣摊开，紧紧包裹他。

　　刚一米八的单薄个子，唐晔稍稍显得被衣服压住了身高。
　　他小巧头颅从深灰色大衣中露出、对着陈潮君笑笑：“怎么新换了这支古龙水？君哥品味真好。”

　　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一刀一刀割着何嘉南的心。

　　*

　　心理医生把车平稳地开在大道上，即将转入H大东北门。

　　“停一下。”副驾上的人突然说话。

　　他只好慢慢靠到右边道旁，眼睛扫向右后视镜时，余光瞟到唐晔嘴角紧紧抿着。

　　“陈医生，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我的记忆被动过手脚。”

　　唐晔何许人也，如果让组织上知道……陈潮君没回答，可喉结急速地滚了几下，这是哪怕心理医生也难完全控制的躯体化表现。

　　过了好一会儿，唐晔才柔柔一笑，轻拍他小臂：“我就问问。谢谢你送我回来。”

　　可他刚想下车，手腕被陈潮君反手握紧：“那姓何的对你的事没有用，他真的是危险源，不要靠近他。而我！我……”

　　“我知道，谢谢。”
　　他轻轻拍了拍陈潮君的手背，让对方不得不放开手。

　　唐晔回到公寓，在楼下看见昨晚也一起参加孙哥生日烧烤会的另一些同事。
　　昨晚虽然孙山有在群里报平安说他没事了，但几拨人轮流问候他，又开玩笑说“不会是搬动小何累着了吧，得让小何请你吃饭”之类的。

　　维持团宠面目的代价是，一路应酬下来就有个小十分钟。

　　唐晔沿着楼梯上了四楼，刚想摸钥匙——

　　“你当年给过我们一人一个的承诺，我现在要兑现。”

　　是何嘉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