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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各司其职 ...

  •   小猫极为热情,摊在地上露出白肚皮,任由陆仲慈揉摸。小猫虽然是流浪猫,但是吃得胖乎乎的,手感极好,油光水滑,毛既不脏也不多毛结。应该是有人定点投喂,才会养出如此良好的情况和亲人的性格。

      一身雪白的长毛,只有尾巴尖端有一小团黑毛。陆仲慈哪怕去摸尾巴的黑尖尖,确认一下到底是天生的毛发亦或是粘上了污脏。发现是天生的黑毛,便松开了尾巴,小猫也毫不生气,还一直蹭着他的裤腿。

      陆仲慈今晚特意没有穿制服来,穿的咖啡色的皮夹克,灯芯绒的黑色长裤,黑色的裤脚此时被蹭粘着了不少白色猫毛,可他一点也不介意,依旧是对小猫摸来揉去。

      小猫被摸舒服了,呼噜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意外的响,连坐在秋千上的舒时叙都能听见,像个小马达似的。

      舒时叙看着陆仲慈这么乐此不疲的摸猫,也没有开口说话了。她不清楚现在陆仲慈那边到底调查的情况是怎么样。上次在咖啡厅能从陆仲慈疲惫的状态能看得出,情况并不乐观。两人的沟通情况也不乐观。

      虽然入行做演员并不是自己的人生预期,但是既然当了,想要赚钱那还是要下点心思。观察生活中的人的状态,揣测他们的情况,也是演员的基本功之一。

      她看着陆仲慈没穿制服就明白了,他不想要用警察的身份来和自己沟通。能这么和小猫轻松愉悦玩了这么久都没吭声,证明他也不是那么急,起码现在是不急的。

      最重要的是,是他主动的联系了自己。

      那说明,案件确实卡住了。

      不然从上次陆仲慈那个抵触自己的情况来考虑,舒时叙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能让他无故约自己到楼下的小公园来谈话。

      敌不动,我不动。

      她虽然身穿笨重的厚毛茸茸睡衣,动作却依旧轻盈灵巧,随着甩腿借力的幅度越来越大,秋千也荡得风生水起的。生锈的铁链和扣环发出“吱吖”的声响,在静谧的小公园里面显得尤为突兀。

      陆仲慈明白了舒时叙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那秋千荡起来的异响像是一声又一声的催促。

      催促他赶紧说。

      作为警察,他从来就不缺乏走访群众和审问犯人的经验,也不存在什么开口羞耻心。可偏偏到这种节骨眼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开不了口。

      甚至连约在哪里见面,他都头痛了一下。

      去公众场合没办法说这种事情,还会有泄密的风险。

      把人约到警局办公室,那边到处都是摄像头记录仪,留下了记录,被别有用心的人另做文章了那只会不妥。

      去私密环境,孤男寡女,更加不妥。

      他当时在电话里面问了一句舒时叙住在哪里,没想到她就住在前段时间来过的保健院附近的家属院里面。

      陆仲慈记得上次开车来保健医院拿材料的时候,就在那边有经过一个小公园,应该也是家属院和医院附带的配套设施。

      约了晚上10点多在这个小公园里面,大晚上没人,处于开放空间又不至于两人同处于一个私密空间里面。

      唯一的弊端就只有天寒地冻了。

      冷点也好,起码陆仲慈现在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事情。这已经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策了。

      可是这临门一脚的时候,他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好。

      此时的他真的无比感谢这只亲人的小猫咪,用了小小的身体缓释了他的焦虑与尴尬。

      “怎么会这么乖呢?”陆仲慈像是在问小猫,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猫夹着嗓子,像是回应他一般娇娇地回了一声“喵”。

      “我看小区里面经常有个男孩喂它。”舒时叙搭了一嘴,“小孩说妈妈不让他养,除非他能考个一百分。他还问我能不能养猫……”

      舒时叙叹了口气:“我说连我自己我都养不好,也常不在家,实在养不了猫……那小孩看起来挺失落的。陆警官你这么喜欢,要不带回去好了?”

      陆仲慈手停了下来,也叹了口气:“我妈洁癖,我也忙,家里也养不了宠物……”

      小猫突然一个翻身,盯着另一个方向看着。陆仲慈顺着小猫视线看过去,那边只有儿童游玩的滑梯和简易健身的设施,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

      “看什么呢?”陆仲慈问小猫。

      舒时叙也望过去,又重新摇摆起秋千:“有路过的小猫。”

      陆仲慈往那边聚精会神、皱着眉眯着眼盯着看,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哪有?”

      “是已经死掉的小猫。”

      小猫稍微避开了一下,陆仲慈感觉到脚旁有一小阵风刮过。

      “已经走了,估计小猫也很好奇我们在干什么。”舒时叙用脚落地刹停了晃秋千的动作,“陆警官,我也很好奇,你约我来,不是为了让我看你逗猫的吧?”

      陆仲慈站起身,拍了拍手,拂了一下手腕手肘沾着的白色猫毛,他望着舒时叙,尽量用诚恳又严肃的表情说道:“我想请你协助一下我。”

      舒时叙没从秋千上起身,也没吭声,她微微抬起头,也看着陆仲慈:“是我的荣幸,但是我提过的条件……”

      “这点恕我无法答应你。”陆仲慈斩钉截铁回绝,眼见舒时叙皱起眉,他继续补充道:“案件卷宗这种材料,不是我能决定能不能给你查阅。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案件,我接手了,我也愿意投入我大部分的精力重启调查。”

      舒时叙没有说话,只是目视着他,看着他无比挚诚的眼神,陆仲慈继续说道:“我用我陆仲慈这个名字起誓,这是我陆仲慈与你舒时叙之间的约定,我将会不计代价与时间,挖掘这个案件的真相。”

      舒时叙低下了头,她还是觉得很可惜,对方回绝自己的要求还是如出一辙,看来查阅卷宗的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了。

      陆仲慈感觉到莫名的紧张,他手心都有点微微出汗,如果舒时叙不愿意配合,那他真的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一个合适的人员来执行他的计划。

      良久之后,就在陆仲慈想开口想问舒时叙是不是需要额外加条件的时候,他听见了舒时叙重新抬头看向自己,平静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蔡彦跟着什么人吗?”

      陆仲慈愣了2秒才反应了过来,舒时叙算是同意配合。在她的问题中,这才想起来舒时叙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是自己所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

      “你先说说,蔡彦跟的是什么人?”他试图让自己跟上舒时叙的逻辑。

      舒时叙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好几下,才把手机展示给自己看:“他。”

      陆仲慈不禁走近过去,拉近距离看向舒时叙的手机展示的是什么东西:

      一张公司团建外出游玩的大合照的照片里面,被放大了几倍,手机屏幕有限的展示页面定格在一张男生英俊的笑脸上。

      是曾夕的脸。

      “你哪里找来的照片?”

      “我加了那个男孩的聊天软件账号,可他用的是公司工作账号加的我。我从他展示的日常工作账号中知道了他的公司名称,又上网查到了他就职的企业官网,在官网上有他们职工的日常展示照片,然后就在他们公司团建合照里面找到了这张照片。”

      “你加了他的账号?”陆仲慈愈发难以置信。

      “对啊,”舒时叙一脸理所当然,“就是1月1日那天,我去你们警局留下口供的那天,我就看见了蔡彦跟着他,所以追去要了联系方式。”

      经她这么一提,陆仲慈想起来,那天开会自己还从会议室的窗口看到了她一脸殷勤的朝一个男生搭话,当时没看到那个男生的脸,怕不是那个男生就是曾夕了。

      陆仲慈一脸古怪,迟疑道:“你说蔡彦跟着他?”

      舒时叙点点头:“她还来我家威胁了我不许再联系那个男生,我才觉得,那个男生有问题。”

      陆仲慈还在消化着舒时叙的话,可她又接着补了一句:“你们是已经抓了他了是吧?他是凶手吗?”

      陆仲慈皱着眉,语气中不自觉带着动气,他第一反应是有人泄密了:“谁说的?”

      “蔡彦啊。”舒时叙依旧一副气定神闲:“她又来我家发疯了,说什么是不是我告的密,一定是我告诉了警察,不然警察怎么会把他带走了之类的话。”

      陆仲慈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怒气变成了尴尬凝固了在他的脸上。

      他承认自己真的很难跟上舒时叙的逻辑,但是还是勉强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了句:“那蔡彦还说了什么吗?”

      “没说,”舒时叙耸耸肩,稍显得意微微笑了笑:“因为我拿桃木剑把她给劈赶出去了,她应该也不敢再来了。”

      舒时叙又开始轻轻摇晃着秋千,黑发随着动作的摇晃,扬起停滞在风中。陆仲慈近距离才看到她素颜的脸更加接近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没有浓妆时候显得的精致,却显得更加活力娇俏。

      但是想到她拿桃木剑把鬼劈出去这种操作,还是觉得有点滑稽。

      “那我本来还想让你去问问蔡彦案件的细节,好让我们能找到一些定罪的细节。”陆仲慈小叹息一口,可能是想“报复”的心态之下,有想伸手捏她脸的冲动,“结果被你给打跑了。”

      “试过了,我有问过蔡彦到底是怎么死。结果她只是一个劲让我不要纠缠那位男生,她甚至像是对自己的死都毫不在乎,我真的想不通……”舒时叙略显无奈鼓气在一边腮帮子,疑惑不解询问陆仲慈,“既然人你们都已经抓了,你就告诉我,他和蔡彦到底什么关系?我真的想不通哪有这样的死者?”

      陆仲慈隐晦地看了舒时叙一眼,没有回答,低头看向了追到了脚边坐下的小猫。

      “情人?家属?反正不可能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陆仲慈又开始犹豫了,虽然是自己主动要对方协助自己的,可让自己做出违规行为——告知他人关于调查中的案件关键内容,此时无由来的,职业操守的心又开始作祟,让他欲说还休。

      他正打算蹲下去摸摸小猫头,躲开舒时叙的追问。

      手臂却被一把拉住。

      “陆警官,你这可不行。”舒时叙拉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躲,她往前逼近了一步,“既然我们说好了要合作,你好歹也要告诉清楚我不知道的内容。只有单方面告知信息,这样的合作是不会长远的。”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但是谁都没有继续说话,气氛看起来与其说暧昧,不如说是有点在较量的僵持。

      “母子。”

      “啊?”

      陆仲慈叹息了很长一声,不知道是在为这种畸形的关系叹息,还是为自己破了职业规范而叹气。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舒时叙一脸不可置信,好歹自己也算是半个圈内人,不好说自己了解蔡彦这种级别的投资人100%的信息,但是了解个70%都是基础功课,更别提从来就没有任何人提过她有儿子的信息。

      还是一个在园林花艺工作的儿子?

      陆仲慈迟缓地闭着双眼,他知道这很难以置信,毕竟连警方内部也一直没有往这方面猜测过。

      他只能再次点了点头来确认这个信息:“今天早上刚刚出的亲子鉴定报告。不会有错的。”

      舒时叙愣住了,松开了手,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像是喃喃自语:“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陆仲慈下意识微微弯下腰,侧着身子去听她说是什么。

      舒时叙一个击掌,把他给吓了一激灵:“那一切都说得通了!蔡彦这些奇怪的行为,都说得通了,她这是在护犊子啊!这也太奇怪了……他怎么会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原本是不知道的,可他现在至今也不愿意承认蔡彦是他的亲生母亲……很奇怪是吧……”

      “你们确定犯罪者是他吗?”舒时叙露出疑惑的神情。

      “大概率确定了……”

      舒时叙挑起眉:“那你还和我合作?”

      “问题就在这里了……”陆仲慈揉了揉眉,显得很棘手的样子:“没有关键的决定性证据。”

      舒时叙转身重新坐回到秋千上,伸手示意了身旁空着的秋千位置:“陆警官,如果你真的想我能帮上忙,那就请你把案件内容给我说说了,不然我也不知道应该从哪个环节能帮上忙。”

      陆仲慈环顾了四周,小公园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也没有摄像头,他深呼吸了一口,咬咬牙,豁出去了。

      他坐在秋千上,慢慢地说起案件内容,蔡彦的生育记录,有夜光特性的“奥菲莉娅”睡莲花粉,花池自动保温盖的设定记录,曾夕养父母的情况,曾夕大伯的证言,曾夕工作单位的证言,曾夕工作车以及出租屋内的睡莲花粉痕迹……

      舒时叙没有接话,也没有打岔,耐心安静的倾听着,一下都没有摇晃起秋千。

      “所以现在,曾夕只能被关押着,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前,他被定罪的概率也不高。所以我想……能不能从你这边能有其他的线索提供。”陆仲慈终于说完了,他至今心底里都不能完全相信舒时叙有特异的通灵能力,可这个节骨眼上,他也要豁出去试试看了。

      或许,她就是有办法弄到不为人知的线索呢?

      舒时叙长吁一口气,闭眼摇了摇头:“真是离谱。”

      陆仲慈不知道她说的是案件复杂的调查内容,还是蔡彦与曾夕之间的关系。

      “不瞒你说,我试过了。”舒时叙抬头看着陆仲慈,眼神中带有一丝难堪:“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可现在蔡彦的状态是完全不配合。在案发现场的时候,我就试过用烟来招魂,我也很好奇会不会有案发的时候会不会恰逢有别的魂体在现场,能给我现场的案发经过讲述——我原本是想用这个内容来与你做交易的。”

      陆仲慈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过舒时叙还能做到这种事情,这太超出了他的想象力了。

      舒时叙泄气般翻了个白眼:“可是蔡彦的房子大概率是有高人指点过,毕竟听说她那栋房子是用于派对使用。平时如果不长住的房子还位于郊外的话,是很容易被不明的灵体入住,时间长了,怕是主人家回家,都不被灵体所‘欢迎’。这种鸠占鹊巢的事情是不少有的事,连我家都挂了把桃木剑,蔡彦那种有钱人能请到大本事的人去驱邪都怕是不稀奇的。”

      “所以呢?”陆仲慈疑惑皱眉,没明白舒时叙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房子,被设了结界或者屋子里放了有辟邪的东西,至于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不是我的能力范围。我只是能看到灵体,我可不会魔法。”舒时叙耸耸肩,皱了皱鼻子,像是回忆起什么难闻的味道:“我在他家洗手间熏了老半天的香烟,都没有一个魂体敢靠近,那个屋子里面干净到连一个路过的小猫灵体都没有,跟别提会有目击鬼了,那根本不可能。”

      两个人都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坐在秋千上默不作声了。

      舒时叙想起什么,一下子支棱起来:“陆警官,要不然,你安排一下,试试看让他们母子相见?”

      陆仲慈今夜被舒时叙这种非常规的逻辑给冲击了几次,他已经尽量不让脸上显出大惊小怪的神色了,但是他依旧没能明白舒时叙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蔡彦跟着曾夕了吗?还要怎么见?”

      “我说的是这种,”舒时叙指了指自己:“让她去用我的身体去和曾夕说话。”

      陆仲慈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面色大惊:“这怎么可能……不是,我的意思是……”

      舒时叙自然是知道陆仲慈还是没办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她抬手挽起右手衣袖,露出手腕处系着一根八股红线手链,上面还串着几粒朱砂珠子:“以前发生过身体被野魂夺取的情况,后来有大师送了开光的手链,就再也没发生过了。虽然我很多年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但是我猜应该是可以的。”

      陆仲慈听出了这段话里面存有的风险:“不行,如果她让你做出什么伤害身体的行为……”

      “你就把手链给我戴上就好,”舒时叙露出笑意,“我的人身安全就交给陆警官你了!”

      陆仲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迟疑了一下,不再反驳。

      见他不说话,舒时叙晃了几下腿:“还是说,陆警官你其实还是不怎么信任我?”

      陆仲慈被她挑明了心底的疑虑,没有说话。

      “莫思霁小妹妹还和我说了,”舒时叙歪了歪头,示意陆仲慈他的一旁侧的位置,“她说谢谢你给妹妹送的睡莲书签,也谢谢你去查‘粉红海豚’的事情,她要走了。”

      陆仲慈扭头看过那边,依旧是只有游乐设施,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只有小猫在那边,和他对视看了一眼,喵了一声就走了。

      他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

      “那就试试吧,”舒时叙反倒是轻松,“试试也不亏,毕竟好歹母子一场。说不定能说出点信息。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陆仲慈松了口,点了点头,开始考量明天要尽量隐秘点安排这个事情才能周全。

      舒时叙却突然站起身,走到陆仲慈跟前:“我负责鬼,你负责人,我们大家各司其职了。合作愉快,陆警官。”

      陆仲慈抬起头,看着舒时叙伸出的手,表情诚恳。他不由得笑了笑,站起身,身高优势让自己高出她一个头,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各司其职,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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