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要是爱》喻歆

4、生日快乐 江锦生日

　　江锦天没亮就醒了。他光着脚丫跑到窗前，踮起脚尖看院子里的牵牛花蓝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像撒了一把碎星星。今天是他十受岁生日，他偷偷数过日历三次，绝对不会错今天就是7月5日。

　　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姜萧暮肯定又在偷吃奶油了。上周赶集时，他看见她往篮子里藏了盒草莓酱，现在整个厨房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木桌摆在老槐树下，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布。蛋糕比去年大了一圈，但奶油抹得东一坨西一坨，最顶上用草莓酱写着"小锦10岁"，

　　"我特意跟王婶学的！"姜萧暮鼻尖上还沾着面粉，手指悄悄蹭走蛋糕边角的一小块奶油。江锦假装没看见，但偷偷把放草莓的那边转向自己。

　　养父的旧皮靴踩在落叶上沙沙响。他背在身后的手突然变出个扎蓝丝带的纸盒，里面躺着只生了锈的口琴。"吹吹看？"养父的眼睛在阳光下变成浅棕色。

　　江锦鼓起腮帮子吹出"噗——"的一声，邻居家的花猫吓得从墙头摔了下来。孩子们笑作一团时，他发现口琴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穿红棉袄的女人抱着婴儿，背景是镇上已经拆掉的老邮局。

　　"小寿星来切西瓜！"王叔洪亮的声音盖过了蝉鸣。江景举着沾满西瓜汁的手，突然看见养父快步走向屋里，电话线被拽得绷直。

　　从门缝里，他听见养父压低的音："...DNA报告..."，还有半句"...和她一样后颈有红痣..."。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里，夹着张和他口袋里一模一样的照片，只是背面用红笔圈着"青石巷17号"。

　　"别动！"姜萧暮突然大喊，吓得江锦把铅笔掉进了牵牛花丛里。她单膝跪在长凳上，胳膊伸得直直的，奶油刀在蛋糕上方微微发抖。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她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些光斑跳着跳着就溜到了蛋糕侧面——那里有道偷偷用指头抹平的痕迹。

　　"王婶说转着盘子抹奶油最专业。"姜萧暮鼻尖沁出汗珠，转得太急时一缕刘海粘在了腮帮子上。江景看见她偷偷舔了三次刀背，第一次舔到的是奶油，第二次蹭到了草莓酱，第三次刀面上只剩亮晶晶的口水。

　　当蛋糕终于转到第七圈时，最顶上的奶油突然"噗"地塌下去个小坑。江景赶紧把攥出汗的九根蜡烛插进去，蜡烛歪斜着像片小树林。他鼓起嘴假装要吹，姜萧暮急得伸手来挡："还没点火呢！"她的指甲缝里藏着淡粉色的奶油，像十片小小的贝壳。

　　月光爬上窗台时，江锦还盯着照片发呆。姜木推门进来，往他嘴里塞了颗橘子糖。"酸得皱眉头的才是好糖。"她揉乱他的头发，却摸到他后颈微微凸起的小点——像一粒朱砂。

　　床头摊开的糖纸上，蜡笔画的小问号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行歪歪扭扭的字："青石巷的太阳会不会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