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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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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阮妤和于存相觑一眼,转而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见过这个人好几次,是文迟彦身边经常出现的那位助理。
助理不知怎么一直躲避阮妤的视线,说:“我来守病房。”
于存:“你们认识?”
身边这间房的房号就是她和于存要找的。
阮妤向于存点点头,随即问:“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房间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加上助理躲闪的目光,阮妤顿时慌了,耳边响起一阵断线般的声音,转身就往房间走。
于存想跟上去,被助理拦下了:“不好意思,您在外面等吧。”
于存:“为什么,里面的人,他们认识吗?”
“是的。”
阮妤记得司机说受伤那个伤得很重,头部受到撞击,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几天,昏迷了一周,到现在情况都不太好,虽说司机也是听说,但情况应该是大差不差了。
这间病房宽敞,她穿过厅房,病床连带着周围高高矮矮的仪器出现在眼前,床上躺的人有着她不可能认不出的面孔。
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窒息。
怎么会是他呢。
她人就好好地待在这,却像吸不进四周的空气,挨着墙走到病床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平和地闭着眼,周身仅有仪器滴答地响,阮妤探手上去,快触碰到额头时又缩了回来。
她抬头扫过那些仪器上的数据,半晌起身朝外走。
“阮妤?”
阮妤闻声回头,文迟彦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淡然地望着她。
“你,你醒了?”
“嗯。”
阮妤不受控制地去关注着床另一边的仪器,被文迟彦拉住手也没察觉,他忽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笑。
阮妤:“你笑什么。发生什么了到底?”
“别担心了。”文迟彦的视线绕了房间一圈说,“这都是摆设,没那么严重。”
“这是医院,没事怎么可能给你搬这么多大家伙,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病床在她来之前就调好了角度,文迟彦笑意不散,眼里充满了像是在确认什么的期待:“真这么担心?”
阮妤睨他:“……我这是出于人道主义。你休息吧,我出去一会。”
文迟彦那只还扎着针的手顿时用力扯她:“别走。”
留在这里问文迟彦发生了什么等于没问,他不会说实话,她干脆出去直接问他的助理高翔还能有些效果。
“不行,我去外面跟同行的人说一下情况,等下回来。”阮妤说完,拎着他的手放在床边,不留一点让他得逞的机会,出了病房。
*
于存等阮妤关紧门后,问:“怎么样?”
阮妤:“没事。高翔,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高翔清清嗓子,用手示意阮妤走到一边,遮掩着嘴巴说:“那天文总就在你们车后面,您应该也知道他很多时候不爱请司机,他一个人去的,他只说是踩错油门,撞上你们的了。”
“他怎么可能踩错油门?”
“是呀,我们问过后面的车辆,刚好把您在的那辆车撞了出去,滚石就往他的车上砸了,前面后面都堵着,出不去。”
阮妤撑着腰偏过身子吐气,顺了呼吸问:“我当时看到的要滚下来的泥石不是特别多,但我听说他昏迷了很久。”
“对,也许您的角度看不到,后面的人都能看见有不少在往下落,得亏文总在驾驶座,后排几乎要砸烂了。”
也就是说,如果阮妤所在的那辆车当时仍然留在那里的话,她坐在那个位置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他跟过去干什么?这个人不可能对危险情况没有把控,他只需要在顶端看到泥石就能预见接下来的后果吧。
“您千万别说我告诉您的,文总没告诉我,是我去了解的,而且他肯定不会想让您知道。”
阮妤没在这个时候去纠结为什么,点头拍拍高翔的肩膀,缓缓向电梯走。
于存追上来:“妤姐,你认识里面那个人啊?”
“认识,挺熟的,别担心。”
于存:“他把我们撞出去真是为了救咱啊,我去,我得好好感谢啊。”
“没事,我帮你带话,他应该不喜欢看到生人。”
于存家在望州附近,阮妤不想耽误他的事情,先让他回去。由于行李已经托人送回S市,她还是要先回去一趟。
望州的天气果然奇怪,阮妤在这里住了几周都阴雨连绵,今天要离开却挂起了暖红的夕阳。
到达S市没多久,阮妤等车时拿出手机给文迟彦编辑消息,还没发出去,对方的消息先到了。
【你走了吗】
阮妤忘记了,好像没和文迟彦说她离开一会。她删完编辑的东西,回复一句:
【没有,我回去拿点东西就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对方秒回:【别来,我回S市】
他真以为什么都能顶住吗,阮妤光是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仪器数据线都头皮发麻,对这个人心口不一的认识程度又提高了不少。
【你这样的状态怎么回来,待着等我,我有事问你。】
隔了好久,她才收到一句简单的“好”。
阮妤去望州之前已经找付孟箐帮忙看好了想租的房子,她直奔那房子,把行李放进屋内,收拾了个小包裹带出门,下一秒接到了一串陌生号码。
阮妤:“您好?”
“阮小姐,您现在到S市了吗?”
是高翔。
“您方便进文总家里一趟吗?”
“他家?他要拿什么吗?”
“不是的,文总需要的东西可以在这边直接买。是我家人,因为我在文总手下工作好几年了,他们很感激文总,想让我注意一下文总喜欢什么,我看来看去,文总也就手上的表常换,想请您帮忙看一下文总有什么表,他们送一块别的。”
阮妤立即答应下来。
“感谢您!对了阮小姐,文总他说了让我把电话给他。”
她走到楼下,小区路灯亮灯时间还没调过来,以至于天已经黑下来,路灯却没亮,阮妤踏进黑暗,全身感官都集中在了听觉上。
她听完高翔那句话,还不明白文迟彦是不是找她有事,就听耳边那人叫她的名字。
“阮妤。”
声音透过无线电,隔着百里传播过来,听起来带着磁音,使文迟彦那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听起来如同往耳朵里扎进跟电线似的,让人起了一阵麻。
“高翔说你要接电话?”
“嗯,毕竟有人把我拉黑了,用我的打不通。”
……差点没记起来,他的号码已经在阮妤手机的黑名单里躺了百天了。
这话说起来像是在怪她。
阮妤已经坐上计程车往望河湾赶了,她对着窗外出神,回答道:“啊——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的话,你是要挂断?”
“是啊。”
“那有。”
阮妤:???
阮妤看不到电话那头的场景,文迟彦朝病房内的医生做出嘘的动作,将手放上床边桌台方便测量血压,翘着眉梢继续说着话。
“不乐意?不是说了要帮忙么。”
两位拿着硬板的护士听那语气,对视一眼,八卦之心燃烧起来,怎么前两天在病房处理起工作行云流水冷脸相对的人现在笑得这么溺。
右边那位努了努嘴,另一位朝那方向看去,床边的陪护椅上挂着件女士外套。
然后两人都憋起笑。
阮妤只好无奈问他:“什么忙?”
“别挂就好。”
行吧。
她已经到望河湾楼下,为了不让文迟彦听到电梯声音,时不时关掉麦克风,坐上电梯到了55层,这个她曾经住了数不清多少个日子又离开了很久地方。
她和门锁干瞪眼了片刻,抬手输入原来那个密码。
门真的开了,他没改过密码。
阮妤脱了鞋进门,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东西少了很多,和她刚搬来这里那天一模一样。
上了楼梯,她轻启主卧的门,房间的灯自动打开了。
表会放在哪?
从她这边看过去,这个房间带着个宽阔的阳台,侧边有个卫生间,但横竖没看到衣帽间。
文迟彦家里她几乎都转遍了,除了这间主卧和旁边的书房只因为一些事情进过几次,其他房间的布局她都清楚,没有独立的衣帽间,所以主卧里应该是要有一个的。
蓦地,阮妤想起第一次进他房间那天晚上余光扫过的绿色和微弱光源,当时她没有随意去看,这时一对比,那光源就在床侧对面,她走上前,对着面前和周围的墙无差别的地方轻轻一推,便滑动向一边。
这里能打开,兴许是做了暗门处理。
随着她推开这扇隐形推拉门的动作,顶上暖黄的灯光亮起,直直聚向她对面。
这的确是衣帽间,里面说不上半点狭窄,反而能做另一间房,左侧整整齐齐摆放着衣物,而右侧明晃晃地架着几排表。
但阮妤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她的对面,有一个落地衣模,与它所处的地方对照着看似乎像闯进来的东西,格格不入。这是一个男人的衣帽间,但那衣模上明显是女人的衣物。
水绿色的布料将衣模包裹得刚好,最顶端的颈部环着一圈艳红,两种看似相冲的颜色搭在一起竟然并不矛盾。
阮妤的眉头越蹙越深。
这裙子。
是很久之前,文迟彦让她穿上跟她一起赴宴,又说要拿回去的那条。
而那一抹红色,是在让她陪着参加的展会拍卖上,文迟彦拍下的那条鸽血红。
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