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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 50 吻在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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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突然就要请老师吃饭呐?”
陈老师在餐桌对面坐下,朝阮妤这么说着,阮妤听完看了眼文迟彦,他正垂眼用刀划开肉排,除了刚接来陈老师时毕恭毕敬的态度,现在似乎不对他们的话题感兴趣。
“今天谢谢您,帮我找了那么久。”阮妤说。
“那有什么,不管是什么事情,能帮到你就行。”陈老师接过由服务生给阮妤又被阮妤递过来的菜单,随便指了个地方,抬头说,“饭就不用你们请了啊,哪有花学生钱的道理。”
阮妤连忙摆手:“那不行陈老师,下回我还想吃师娘做的饭呢,这回我来。”
陈老师拗不过,呵呵笑两声,随即聊起来:“说起小妤那个方案,当初呐就是小文来学校,我带他在学校逛逛,恰巧啦看到这个方案,说感兴趣,学校就让他们企业加入这比赛了,本来是没有他们的,哎哟这么大企业。”
阮妤听完,再联系起在学校时老师的话,越发奇怪。
陈老师今天说的这些没有一点指向罗际周这个人的意思,她不好发问,便只对陈老师投去笑容作为回应。
罗际周的说辞是他联系到的企业,这才能帮她把方案提交上去。
这跟陈老师说的完全不是一个出发点。
陈老师自己开车过来,这顿饭吃完就同样开车回了住处,留下阮妤和文迟彦两个人。
夜风吹着凉身子,阮妤背着手看了好久脚尖,等身边那人的工作电话接完,开口说道:“谢谢你,我一直不知道是你。”
文迟彦那只修长精致的手上依旧提着那只金属火机,他往后一靠,和她对视:“没什么。只是那个人,他从始至终都在骗你。”
阮妤一抬睫:“我会和他说清楚的。但你说我喜欢他是什么意思,他这么说的?”
“他?他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那是什么?还是说你猜疑我吗?”
他动作一顿:“我在你眼里就这样?”
“不是这个意思……”
“你亲口说的。”
??
她?
阮妤满眼震惊地盯他:“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上去说。”文迟彦打开车门,“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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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文迟彦转动方向盘,只用这么一句话回复她。
阮妤不那么爱藏话,直接戳开:“你这么笃定,为什么我没印象?还有,说着不重要,但看上去你挺在意。”
“因为你已经说过现在喜欢我了。”
车停在路中间等待红灯,红灯的秒数是越来越长了,长到阮妤想打开车门先逃离这个地方。
偏偏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心里那个坎实在建得太突然,完全堵住他这股洪流,接受不进一滴一点。
到酒店楼下,阮妤松开安全带就开门:“谢谢。”随后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
她没想到文迟彦还是跟过来,进了电梯,她朝他不解地皱眉,奈何电梯内还有其他人,不好出声阻赶。
他就这么跟着,跟到阮妤的房间门口。
她抵在门边,头也不抬地说:“我到了,你能走了,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的。”
她看不见文迟彦的脸,只能听见他说:“我不觉得在浪费时间。”
“可我觉得。”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文迟彦忽地有了动作,拥抱着她不放。
酒店走廊时不时就有人经过,阮妤死活放不开,眼睁睁看着文迟彦拿走房卡刷开房间,有人经过时不免要投来目光,她便投了降,带着人一起进了房间。
文迟彦在床前的长软凳坐下,手下滑圈住阮妤的腰。
阮妤还站着,这个高度差倒方便了他揽得更紧。
“只是谢谢吗。”他这么说完,竟然往腹上吻起来,阮妤外套里穿的衣服不但薄,还是紧身,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种奇特的触感。
她方才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崩掉,推他的肩膀拉开距离:“你别这样。”
“回来吧。”
墙上挂的超清电视屏猛然亮起来,阮妤回头一看,很明显是隔壁房间的人投错屏,突如其来的背景音让气氛陡然变得不正常,阮妤弯腰从床上拿遥控器关掉屏幕。
房间内再度安静下来。
“我不否认对你造成的伤害。阮妤,但你看看我。”文迟彦下巴贴着她的腹部,望着她,“我的真心,你看不出来吗?”
阮妤完全被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吸进去,半晌才移开眼默不作声。
她心里很复杂,像一团黑线似的绕出了死结。
“我……”
“一开始我的确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情感。”他说,“只知道想靠近你,希望你身边的人只有我,时间越长,就越甩不掉这想法。”
阮妤沉默着听完,眼睛不知道要看哪里,就看向窗外。
窗外有无数盏夜灯,一盏跟一盏地亮着,照透了整片夜。
说到底,她的确是想听面前的人亲口解释几句,无论她信或不信,至少要听到他说,才能分辨一番吧。
可他总在避开,直到现在。
“两年里我没有见到过你,从没刻意找你。可在望河湾楼下看到你,还是忍不住靠近,在美国我知道你是喝醉了,你对我做的那些,不想告诉你,你搬到我家,也不想告诉你。”
“怕你走,怕你面对我只想避开,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我一生中只有研发和凛瑞,以为你和这些一样,只是个目标,但你说过想听我说喜欢后,我才知晓原来就是这种情感。”
“我不强求你喜欢我。我承认我很卑劣,发觉你不抗拒我的接近,想用尽所有办法到你身边。”
“看到你还是学长学长地叫那个人,我只想他离你越远越好,他人不行,你不要再靠近了。”
文迟彦这样一个生意场中高高在上的人,此时在昏暗的房间内,借着月色同她说着这一句句朦胧的话。
谁都会觉得是在做梦。
阮妤的手落在他肩上,他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她掌心的触感也是。
但她听见最后一句话,懵然回头问:“谁?”
文迟彦:“你知道是谁。”
“罗际周?”
他完全不用说话,那种眼神便足以表明她说对了。
她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个,以为他就是因为罗际周对她的喜欢而……
吃醋?
是这个意思?
阮妤刚想用吃醋这个词怼文迟彦,他就已经站起身,趁阮妤分神,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早点睡。”
他不对劲。
这么久以来他哪次不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所以她一直确定他把她物化成一个目标,因他在社会上能呼风唤雨的底气而认为他一定能够得到她这个人。但刚刚他反常地说完一堆内心想法,然后就走。
“等等。”
文迟彦停住脚步,没转身。
阮妤:“这些话,你明明随时都有机会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到现在才说。”
他似乎在深呼吸,然后说:“不重要。”
说完就出了门,留下她和紧闭的门干瞪眼,摸着脖子在留有余温的地方坐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人就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堆,又这么走了?
她走近门口插上房卡,顶灯大亮。
电话响起,阮妤接听,是方姐打来。
方姐:“单还是正常排,看到你把证据传上去了,这之后不少人在替你掰,不用担心了啊,反而得到好大一波热度。”
听到好消息,阮妤才笑出声:“姐你费心了。”
“这费啥心,让你参加ISAM本来是让你玩玩,结果拿了这么大个奖,给工作室添光啦。哦对了,那个外国画师,已经被扒出来是横遍找的人,画也是横遍的作品,现在两个人都会受到该有的报应了,你说这横遍干什么要针对你玩这一出?你们上次约见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阮妤:“没有,就是他跟我一个熟悉的人有些私人恩怨吧。”
“总之他这一出闹得挺难看,原先那个‘被抄’的画师直接指认了横遍,不过不知道是谁去逼他认罪的。”
“……我大概知道是谁。”阮妤转移话题,“姐,既然事情解决了,我接下来也静下心完成稿件,这段时间辛苦您啦。”
“行行,小事。你明天又要出发啦?去望州吗?”
“嗯,是个比较偏远的地区。”
方姐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就挂了电话。阮妤往床上一躺,给某个人发去消息。
没过多久,市中心仍在营业的清吧里多了两个面对面坐着的人。
阮妤歉疚道:“真的不好意思,这么晚还叫你出门。”
“这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是早睡的人。你叫我出来,是为文迟彦吧。”
白岑捏着杯子直晃,阮妤见他已经猜到,也不藏着掖着了,说:“是的。”
“你看到白色文件袋了?”
“嗯。”
白岑明了,点头看她:“问吧。”
“他……这件事情,我一开始真的不太能接受,他好像也不愿意多说,不解释,不说清楚。但他今晚,突然跟我说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大概理清了一点,但毕竟你可能更明白,所以我来找你。”阮妤说完这一串,靠向椅背愣神。
“他这个人,过得不太寻常。我和他不算太熟,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可以给你分析一些,但不能替代他本人的想法。”
“好。”
白岑放下杯子:“他今晚说的话,是你会更愿意听到的那种答案的话吗。”
的确说的都是好方面的话。
“是吧。”
“你应该知道,他父母、他家里的事情,他对他母亲一定是喜爱的,不过他母亲吧,执着错了方向,他所看到的,是他爱他母亲,但母亲不爱他,他父亲表现得不爱母亲,母亲却疯了般地沉沦。他不愿意在正确的时间告诉你这些‘好话’,只按这一点来看的话,兴许是觉得说出来,你反而会像他母亲一样。”
像他母亲一样与他背道,离他愈远。
阮妤明白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力度有多强,白岑说的话不无道理,但如他所说,是分析不是摆明,只有文迟彦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又请白岑喝了几杯,到半夜才和他道别,走到门口,背后传出几句人声。
“……望州地区……大雨……”
吧内轻扬的歌声掩盖了大部分,那人声断断续续听不太清,阮妤没在意,直接回了酒店。
明天很早就要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