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37、多得你唔少 远离家时会

　　嘉嘉孜孜不倦地跟小朱分享自己跟网友聊天的故事，好像是一个什么随机聊天室，以匿名的陌生人的身份交流，聊不来的就直接退出，进进出出没有负担，主要都是讲点兴趣圈子里的事。

　　“我上次聊到一个情商巨高的，不过人家好像跟我不是一个圈子的，喜欢足球和棒球，就没继续聊了。”
　　“这样聊的目的是什么呢？”
　　“好玩啊。”
　　“如果有聊得来的，你会跟那个人加联系方式吗？”
　　“特别聊得来应该会吧，”嘉嘉想了想说，“不过还是闹着玩的多。”

　　挺有意思的，这么想着，她也进了小程序——然后这个念头在十五分钟后她聊到一个恨天恨地的键盘侠就急速掐断了。
　　这就是她上班在厕所摸鱼的报应。

　　阿舒找她聊投标的事，因为投标专员肖肖问了她一些问题，她不是很确定，所以就多找个人一起讨论。

　　“你搬好家了吗？”朱茗意问。

　　阿舒点头。她租的是公寓单间，最近家里出现了一只肥硕的大老鼠，可能是沿着下水道爬上来的，吓得她买了一个帐篷式的蚊帐，以免老鼠半夜咬自己。但她买的老鼠药一点用都没有，甚至还疑似多了一只小的——不仅没赶走，反而安家了。

　　“我听说老鼠很聪明，放药的时候不能让它听到是老鼠药，不然他就不吃了。”鼠类的破坏性还是很强的，建筑工地需要防鼠，物业定时除四害，巴黎的下水道还老鼠泛滥成灾。

　　阿舒叹气：“我已经放弃了。”
　　她说自己干脆跟公寓管家说要退租，管家跟她商量换一间房试试。想想搬家麻烦，她也就同意了。

　　阿舒明明是本地人，却出来租房子。
　　要是公司离家远，为了通勤方便而选择比较近的房子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对她来说好像并不只是这样。

　　“外面有老鼠还能换个房，在家里啥都做不了。我一年有360天都在外面，就是因为不想回家跟他们说话，我一说住的地方有老鼠，他们就说是我没收拾干净、外卖不扔。”

　　朱茗意记得她还抱怨家里人把她的东西乱放、喜欢追问她她懒得回答的问题，还有总是煮她不吃的南瓜和鸡蛋。

　　“你就跟他们说潮湿的地方总会有老鼠的。”

　　“不想说，懒得说，他们不听的，嘥气（浪费口舌）。”

　　上次嘉嘉因为房间漏水过来住的时候，也抱怨过家里人。那时，朱茗意建议她也住过来。

　　“你跟我一起住这里吧？省得找房子，不过得问一下叶家栩同不同意。”

　　“算了，要是我爸妈知道我住在他家，肯定动不动就要给他妈妈打电话、要来这边看我。”嘉嘉摇摇头，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这里离公司还更远，我那房子离公司一个站我都难受，这回我要找个走路五分钟就能上班的地方。”

　　“你爸妈不在这边，肯定会担心你的情况吧？我也每周跟我妈打电话的。”

　　她抱着枕头往后躺倒，叹气：“她要天天跟我打电话！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要住宿，他们每周只能见我一次，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妈还哭了！”

　　“哇，这么夸张。”

　　“真的很夸张。”

　　嘉嘉跟她说，以前她爸爸到这边做生意，所以她才从另一个城市被带到这里，莫名其妙地就断了跟小学同学的联系，不能一起上学，之后也再跟她们融入不了了。后来这边生意稳定了父母又想带她回去，她偏偏就不回去，就要留在这里。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叹：“远离家的时候会想家，在家的时候又不想要呆在家。”

　　朱茗意自己也离家好远，有时候在家呆久了也当然会被妈妈教训……她是想要回家，还是想远离家？

　　果然人的悲欢不相通。

　　*
　　今天午饭时间人好像莫名其妙地很多，从下单到上菜，差不多等了二十分钟，期间朱茗意时不时地看群里的消息。

　　“你是不是元旦要去那个森林公园玩？”嘉嘉搅拌着她的芝士焗饭问。

　　朱茗意点头，戳了戳她的黑椒牛柳饭。

　　除了有聪明的头脑，还要有强健的体魄。她最近对徒步很感兴趣，于是加了一个徒步群，很多人周末会找搭子一起去周边的徒步路线。在美丽的自然风景中，可以放下烦恼、释放压力，充足的氧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自由自在，她还听了他们很多故事，感觉在边运动便听电台。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例如，说不定群里能有些运动型男。本着联谊的想法嘉嘉让朱茗意把自己也拉进去了，虽然她并不热爱运动。

　　“你喜欢帅哥的话直接跟贵司老大在一起就行啦，你对他不满意？”嘉嘉猛吸奶茶，咽下那口米饭，“你要是怕分手尴尬，说不定到时你都跳槽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朱茗意想起当时抱花的叶家栩，“主要是我家跟他家可能不是很接近？”

　　“什么不接近。”

　　“物理距离，以及……未来的计划可能也不一样。”

　　嘉嘉回忆起伦敦那个雨夜，她正抱着一桶冰淇淋看剧，她的前男友突然给她打电话，说“谈谈好么”。

　　她摊开手：“又不是结婚，还没到那一步呢。”

　　“我怕耽误人家嘛。”

　　“嗐——”嘉嘉刮干净最后一口饭，“但我觉得，在一起过的时光也不算辜负青春嘛。”

　　*
　　徒步回来那晚特别累，而且徒步过程也一波三折的。
　　先是走着走着少了个人，大家原地休息，领队往回赶了差不多一千米才见到了那人，说是手机掉了下去捡，就落在队伍后面；接着，走着走着，她月经来了，真是会挑时候，还好他们来的是公园，有公厕。

　　朱茗意洗完澡直接躺倒在被窝里，朱尾巴还没被关回猫别墅，她打个哈欠，猫爬架上的朱尾巴跟着打个哈欠。

　　她把朱尾巴叫过来，它瞪大眼睛刚跳下来，朱茗意又想起它前几天打小强哥的时候还伸嘴舔了舔。
　　“……你回去吧。”

　　朱尾巴呆滞在地上，尴尬地转了两圈，假装跟自己玩，跑出去了。

　　对不起了儿，虽然妈妈很爱你，但还是需要时间来忘记一些事情。

　　下一刻门外传来细微的“咚咚”声——什么东西在敲墙壁吗？

　　朱茗意走出来，看到厨房门口的朱尾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不是吃过饭了吗，饿了自己按猫粮出来吃。”她说的是那个按一下把手，猫粮就会掉到下方碗里的自动喂食器。

　　朱尾巴没理她，把舌头伸得长长的，弓着背，肚子有规律地抖动。

　　……

　　朱茗意从卧室跳出来一个滑铲飞到餐边柜旁边扯下来一个垃圾袋。

　　“呕！呕呕！”
　　——朱尾巴吐毛了。该喂点化毛膏了。

　　朱茗意一边给朱尾巴梳毛，一边敲了敲嘉嘉的头像。

　　“宋大师，来帮我算一卦。”

　　“咋了？”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国企哥你记得吗？”

　　朱茗意说的是在徒步群里认识的一位男嘉宾，年龄比她大一点，工作的地点离他们公司不远，长着一张国字脸，爱好运动健身，身材比较健壮。
　　今天去活动的时候，他的装备特别充分，户外手套带了好几双，中途朱茗意因为身体原因有点累了，他还把手杖借给她用，一路上还给她这样的新手们介绍了很多注意事项，算是比较贴心啦。

　　“他还约我下周吃饭。”

　　“你怎么说。”

　　“我在考虑。”

　　“为什么这个又可以？”

　　“可以什么？”

　　“你要跟他拍拖吗？”

　　“只是见个面，而且我还没有答应。”

　　对面没有回复，朱茗意想想又补充：“所以我才来找你算一卦，如果不合适、前景不好的话，那就悬崖勒马，不用再发展了。”

　　发完这段话，她退出来，看到下方徒步群提示有人入群，是熟悉的备注。
　　【宋允嘉邀请叶家栩加入群聊】。

　　？

　　她无奈地笑了，点开跟嘉嘉的聊天框：“你去打小报告了？”

　　“是他自己看到你朋友圈问我什么活动，我就直接把他拉进群了。”

　　没等朱茗意找到那个“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包，嘉嘉回复她上一句话：“那为什么你不想算一下跟叶家栩的呢？”

　　其实朱茗意一开始并没有自我膨胀到觉得叶家栩是喜欢她。
　　即使他将房间以便宜的价格租给她，即使他一整天在帮自己找失踪的朱尾巴，即使他……她跟自己说不要想太多，他本来人就很好，是善良热心的好市民，关心朋友的local小老板。

　　“他虽然人挺好的，但这两种好也不是没有区别吧？”嘉嘉说。

　　那她要怎么做呢？在大房子里住几年，最后带走宠物和那些记忆；或是两个人交往一段时间，心知肚明地在某个分岔路口好聚好散；又或者是放弃自己的梦想，争取人生目标一步到位……

　　于是她说：“那不算那个男嘉宾了，另帮我算一卦。”

　　“算什么？”
　　“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