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10、走佬（一） 朱茗意哇哇

　　【留西岭内不知缘何，弥漫着重重瘴气，让人的身体变得沉重。雨下了一夜，泥土和树木已湿透，周遭又湿又冷。明明已经卯正三刻，天空却好像亮不起来。
　　滂沱大雨中，一蘅茫然地站在原地，雨水和泪水一起黏黏地淌过脸颊。
　　“下着这么大的雨，为什么出来了？”来找她的北山君在头顶布开一张界防符。
　　他与一蘅分别睡在山洞的内外侧，但早晨一醒来，对方不知所踪。在距山洞不远处，他找到了白衣之人。她背上那柄剑是如此特别，剑格上仿佛有火舌跳动，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应狸不见了。”应狸是一蘅救下来的、从小带在身边的灵兽，灵兽皆有灵性，有的还有特别的能力，“应狸不是普通的灵兽，它可以吸收大量灵气，帮助修者提升修为。”
　　“你是怕，它被这附近的人引诱偷走？”
　　一蘅没有说话。
　　界防符受瘴气影响，慢慢消融，雨水再次滴落到二人身上。
　　“我确实感觉到周遭不止我们两个人……”
　　一蘅打断他的话：“你昨天没说完，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妖王羽青和你有仇，他已经被消灭了，接下来，我们不应该分道扬镳吗？”
　　北山君知道，她在怀疑自己。这也非常合理，毕竟他在客栈里莫名其妙与她搭讪、好巧不巧同坐一艘船认识翎儿，还阴差阳错发现共同的敌人妖王羽青的所在。
　　“没错，我是知道你身上有能追踪妖气的罗盘，连刻意掩蔽气息的妖王也能找到。”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抬手时，肩膀因上次打斗而留下的拉伤让他皱了皱眉，“但我们不可以做朋友吗？我没有亲人、朋友、师门，也没有要做的事，所以想跟你结伴同行，四处走走。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也不打扰你了。”
　　话说出口，一蘅感受到自己的冲动，但她确实在意他的目的。如果他没有坏心，趁早问清楚也好避免误会。
　　应狸有些害怕北山君，为此她才有了这般强硬的发问，不过静下心来，她又感觉应狸的害怕应该不是因他居心不良，他若是那个觊觎应狸的人，此刻也不会还在这里。
　　“并非介意，只是想问明白。抱歉。”
　　他摇摇头，没有在意她的强硬。
　　“是我的错，你对我不知底细，我应该好好介绍自己，不该为了保险而隐瞒目的。”刚才对方虽然话语冷淡，但并无敌意，身后的焚阳剑没有丝毫反应，“你先别急，应狸应该还在不远处，我来找找看。”
　　北山君发动寻踪觅影符，黄色的符纸上，赤红色字体泛光，用一阵风指明了方向。
　　“东南的山峰，距此五里。”
　　东南方向窅天峰，最高处矗立着窅天宫。
　　“赤璇玑！”一蘅突然低声怒道。
　　“赤璇玑？”北山君记得这个名字，“被逐出灵霄派的那位剑修？”
　　“连蕻，我的师姑，七年前因盗取门派圣器被逐出师门。为了修炼和成仙，她可以不计代价。”
　　当时只有十二岁的一蘅，在重重叠叠的人群外，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个跪着的身影，她的侧脸被头发挡住，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心情也无从知晓。那天之后，她才知道这位师姑——她师傅的师妹——的罪名，渐渐地，她便能将走火入魔的门派叛徒连蕻，与江湖臭名昭著的修炼狂赤璇玑联系起来。
　　“你不是能与应狸感应么？它现在心情如何你应该是能够感知到的。”
　　说来奇怪，方才有一段时间，她确实感应到应狸的慌乱和疑惑，它的心情影响了她，可此刻应狸却没有任何心绪波动，它睡着了？还是……
　　焚阳剑从背后剑鞘飞出，下一刻出现在主人手边。一蘅握住剑柄，焚阳剑剑身在一瞬间燃起，不断滴落的雨水被灼干，发出“呲呲”的呻吟。
　　“不管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拿了我的东西，我都一定会让她还回来！”
　　她挥剑破开青雾和瘴气，四周树木应声倒地。不远处，树干张牙舞爪排成交错排列，发出不怀好意的邀请。
　　她正欲应邀向前，熟悉的哼叫声从头顶传来。
　　北山君眼疾手快，运气接住了掉落下来的毛茸茸的小东西：“这，这不是你的……”
　　“应狸！”一蘅惊讶喊道，“这是怎么回……”
　　下一刻，一个懒懒的声音悠悠飘荡在竹林中，找不到来源，只有飘荡的余音。
　　“谁丢的贪吃鬼，跑来我家扰我清净。下次再不看好，我就吃了这小肥猫！”】

　　困呐。
　　周五本该是充满希望的美好一天，但朱茗意因为昨晚熬了夜，一起床感觉身体重重的，眼皮也睁不开。
　　出了卧室看见朱尾巴放着饮水机的水不喝，硬要贱兮兮地舔她杯子里的，她气得崩它脑瓜，又与此凶兽恶斗了一番。
　　上班的时间，电梯里挤满了人，角落里的朱茗意一边对着镜面理头发，一边思考“骨相”是什么东西。
　　昨天在小说里学到这个词，搜了一下说是头盖骨形状反映了人的性格或命运，大脑越发达，代表这个部位的头盖骨就越隆起。所以是不是头大的人聪明？那除了人以外，动物有骨相吗？猫适用吗？不过朱尾巴那个小脑袋瓜，大脑也没几克，本来就不大聪明。
　　进了公司大门，正想跟往常一样和嘉嘉打声招呼上楼，她却好像不在前台。
　　前台桌子底下响了一声，朱茗意将脑袋凑过去，看见嘉嘉半个身子都探进桌底了。
　　“你掉东西了？我帮你找吧。”
　　“没事儿。”嘉嘉挪动着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的铜钱掉到底下了。”
　　“铜钱？古董？”
　　嘉嘉将手上的东西亮给她看：“这是五帝钱，可以辟邪旺财防小人。”
　　“啊哈哈，”唯物主义斗士朱茗意挠挠脖子，“这个真有效吗？”
　　“这可是中华传统文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看，”她敲敲背后的墙，“背后有靠山，事业更稳固。”
　　“这不是我们形象墙吗。”
　　“进门放鱼缸，流水利财。”
　　“我就奇怪了很久公司为什么会有金鱼。”
　　“还有二楼接待区跟办公区之间的屏风，用来屏蔽‘穿堂风’，维持人际关系和谐。”
　　“洽谈跟办公两个区域隔开也很正常……好，至少我知道发财树，顾名思义，言简意赅。”
　　“咱们可是做室内设计的，风水可重要了。”
　　这倒是，朱茗意也会留意玄关分隔门厅、厕所门不对卧室门之类的，不过她主要考虑的是环境心理学和消费者心理学。

　　回到工位坐下，她抬头看看窗外的天。今天上午天气还不错，话说已经十二月了，这里总算有点秋天的样子了，上班的路上不会冒汗，还可以期待一下圣诞节穿双十一新买的冬装。
　　转晴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客户的头像旁出现小红点。
　　“我们刚才看了一下最新那版方案，觉得可能还是比较喜欢第一版和第二版，麻烦结合一下这两版出个效果图吧，保留第一版的设计风格和第二版的布局，最新那版的厨卫瓷砖也可以保留。”
　　朱茗意想一拳打爆电脑。
　　昨天晚上熬夜爆肝做的，已经按照他想要的改好了，这会儿跟她说“喜欢第一版”，还“第一版的设计风格”“第二版的布局”“最新版的瓷砖”，搁这点菜呢。
　　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一长串的消息，这边市场部的销售经理给她推荐了一个新客户，跟她约时间详谈，另一边项目经理又不知道将她拉进一个什么新群，成控在群里通知项目方案预算没过得压一下成本，转头达哥又在设计部工作群里说要开个会……
　　怎么所有事情都一起涌上来了，感觉当室内设计只有一半的时候真的在做设计！
　　朱茗意化身八爪鱼忙碌于处理各项事务时，窗外的天空也默默地暗下来，云层逐渐盖住了阳光。

　　一天的忙碌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暂时告一段落，然而在工作以外，这个周末似乎并不会平静。
　　大楼楼下的朱茗意望着雨幕叹口气。
　　早上这么好的天气，没想到中午竟然转阴下雨。她不想去外面吃，但是这会儿点外卖也饿得来不及了，于是她就到一楼隔壁的便利店对付一口。结果吃完盒饭出来，她放在门口架子上的伞不知所踪，她把整个架子上的每把伞左翻右翻里看外看，都没有看到自己那把藏青色天堂伞的身影。她自认倒霉，在便利店买了把十块钱那种透明小伞。
　　雨水让气温下降了不少，她裹着外套往地铁站走，小小的伞挡不住斜雨，她的一边胳膊沾满雨珠，她越想越愤怒。
　　“气死我了，我那把伞伞面又大，防水性又好，还是自动开伞！谁拿的我的伞，啊！”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回到了家门口。夜色下，小楼显得特别安静。
　　她抖了抖雨伞，一边将伞撑在门口，一边在心里盘算吃什么晚饭，把中午没吃好的那顿补上。
　　关上门，打开客厅吸顶灯，她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卧室门开着。
　　每天出门前她会把朱尾巴关在房间，难道它开门跑出来了？
　　它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听到她回来的声音后跳到卧室门附近看她。于是她一边大喊朱尾巴的名字，一边在客厅卧室卫生间四处翻找。
　　它有可能在柜子深处，有可能在冰箱顶上，有可能在沙发底下……养猫的人才知道，要是猫不在视野范围内一天要找它多少回，找到了才能安心。
　　心焦的朱茗意找得满头大汗。
　　该死的朱尾巴，出门前明明给它放卧室里了，猫粮猫砂盆也放进去了，家里门窗也锁好了……难道它跑出去了？
　　朱茗意心里一凉。

　　又过了半小时，步子沉重的朱茗意沮丧地回到家门口，鞋子跟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黏糊糊的又带着泥土味，但她没心情在意这个了。
　　她翻了一遍家里，然后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又到外面沿着院子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朱尾巴。她想着它可能被外面什么东西吸引了，于是伞都来不及拿，便跑出门沿着公园、垃圾桶、花坛又搜寻一番，结果一无所获。
　　她的心情跌至谷底，用衣袖抹掉流到眼睛周围的雨水。
　　怎么伞也丢了，猫也丢了，路上还磕一下，裤子都弄脏了。
　　后方有汽车经过，她靠里侧躲开，车头灯的光束映照中，能够看到雨丝细密的形状。
　　车里的叶家栩刚到家，被站在凄风苦雨里的白色人影吓了一跳，停下车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朱茗意。
　　“你站雨里干嘛？忘带钥匙？”他打开车窗喊道。
　　朱茗意哇哇大哭，雨水顺着睫毛流成两条泪河：“啊——朱尾巴，朱尾巴丢了！”

　　已经九点了，朱茗意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摆着一个保温杯。
　　手机里是叶家栩的消息：“我奶奶煮的姜茶，你也喝一点。外面下着雨，它可能躲起来了，明天我再和你去找找看。”
　　刚才叶家栩陪她又在院子里外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朱尾巴踪影，他就劝说衣服都湿了的她先回去。
　　朱茗意心里很难过，觉得自己没把朱尾巴养好，它还是想去当自由的流浪猫；又怪自己是不是没锁上房门，让它有机会跑出去。
　　虽然她也知道这么找不是办法，可是她很担心笨蛋朱尾巴的安危。
　　唯一让她略微放心的是，朱尾巴本来就是流浪小猫，从野外来到野外去，有一定的生存能力，不至于是出门就被欺负的傻白甜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