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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悔不吃早饭(结) ...

  •   东宫

      元青争身影一滞,然后轻手轻脚继续动作:“殿下,臣的小厮还等在午门,久了家中只怕会担心,有什么事都改日再说吧。”

      太子背身牵住她要拿鞋子的手:“怀媚,以后不要用这个声音跟孤说话,你换回来。”

      元青争抽手没抽动:“殿下,臣要穿鞋。”

      “孤给你穿,你把声音换回来。”太子拿起元青争的官靴,要往她脚上套。

      “殿下不可,臣自己来。”

      太子再度暴走,分明平时很会装,喜怒不形于色玩得一流:“元怀媚!你还要孤说几次,你能不能乖顺一点,听点话?”

      元青争这才注意,太子方才一直让她换本声:“殿下,隔墙有耳。”

      短短四个字,太子又消气了:“原来是担心这个,怀媚,没有什么耳,周围就剩宝树一双耳了,还隔得老远,你乖,遂孤个意,把声音换回来。”

      “殿下为何执着于臣的声音?”

      太子似是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你看得出来,孤会为你保守秘密,但你不给孤一些甜头,难保孤哪天心血来潮说出去。”

      元青争并不受他的威胁。

      毕竟若此番拿不住这事,今后她只能被太子牵着鼻子走,命脉由此置于人手,她不愿再做鱼肉。

      无论我是男是女、效忠于谁,至少现在表面上我都会为太子做事,于太子而言我亦有用,且我以男身在政局上能够帮到太子更多。

      所以我的项上人头,太子必然不会取……既如此,那就斗斗狠,看谁能放弃更多罢!

      “臣现今在殿下的阵营里,而殿下与江相角力多年,如今要自断助力吗?臣要是成了郡主,对您还有什么用?得不偿失啊殿下。”

      “你要是成了郡主,孤为你担罪责,你入东宫来,好不好?”太子瞳孔微动。

      元青争赤脚站起,慨然道:“殿下,胡言乱语真的很没意思。
      倘若殿下把这件事曝露人前,大不了我将全部身家,官位爵位都交出去,陛下总能饶我性命。

      届时我就以白丁之身去投靠江相,做他的谋士,死也把你拉下来,做不到的话,我就说你奸污过我,臭了你的名声,要你一辈子都受人指摘!”

      太子闻言慌张起来:“怀媚,孤不是威胁你,你不要这样想,孤的意思是……你喜欢孤好不好?”

      “啊?”元青争试图理解这句话:“殿下欺负人是欺负上瘾了?”

      太子此时才发觉,他以前对元青争真的不好:“怀媚,不是那样的!孤……我以前是讨厌你,
      可那是因为,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骨子里都是不服我的劲儿。

      你面上恭敬,可眼神里全是反抗,你不如别的侍读对我卑躬,所以我由着那些人欺负你,我……对不住……怀媚。”

      元青争觉得无妄之灾。

      狗太子,我幼时回京后,私下与你见的第一面就是在皇后娘娘殿里,那时我跟在我母亲身侧,恭恭敬敬的喊太子殿下。

      上头两位虚与委蛇,我才被推着喊了声表哥。

      虽然后来我确实在心里总暗骂你,可原因分明是你先由着那些侍读来欺负我!

      怎生在你这里全倒了?

      成了我先不敬?!

      太子还没说完:“可时间一长,我的眼神就离不开你了,怀媚,你知道吗?
      我那个时候幻想过很多次,只要你来找我服个软,我就能为了你把他们全罚一遍,全打一遍。

      可你太刚强了,为着不再当侍读,竟然硬生生同何家郎君打了一架,把阵势搞得那样大,我就是再想把你留下,也留不下了。”

      元青争不想听:“前尘往事于臣而言是痛苦不堪,殿下不用再帮臣回忆了。”

      太子没了气势:“怀媚,对不住。”

      “保持现状就很好,”元青争弯腰蹬靴子,“臣愿为殿下效绵薄之力,也希望殿下能对臣的秘密守口如瓶,否则,臣一点儿都不怕鱼死网破。”

      忠义两字封号,实带羞辱,但就算没了这个爵位,没了官位,她也还有一颗脑子用。

      届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太子起身挡住衣架,那上面挂着元青争的官服:“怀媚,你再坐一会儿,孤还没有说完。”

      元青争一瞧这架势,不得不先坐下来。

      一则自己确实打不过太子,二则逃跑技艺她虽倒娴熟,可这里是东宫啊,是跑了之后也得继续踏足之地,只好耐着性子:“殿下请讲。”

      太子就这么护着衣架子,继续剖心:“你走之后,孤觉得那些侍读都没意思透了,于是求父皇将他们全部解散回家。
      那时孤才发觉,孤总会想到你,又过两年,孤到了年岁,有宫人前来教导男女情事,此后收了许多美貌侍妾,也就渐渐忘了你。”

      元青争大概能猜到接下来的故事走向,不由得鄙夷:“呵……殿下一会儿可不要跟臣讲,什么芳心暗许,死灰复燃的故事。
      照您这个发展方向来看,您喜欢的一直都是女子才是,臣现在往大街上一走,谁不道一声好儿郎?上言,臣一个字都不会信。”

      太子双手紧了紧,呼吸有些拥挤:“是,你不相信才对,可怀媚,我甚至找了男人来,孤找了个男人!来测试自己究竟是不是只喜欢女人!”

      元青争落于下风:“什么……”

      “我装了好多天喜欢他,因为那个时候你总在孤的眼前晃!可后来我发现,就算那是男人了,也不可与你同日而语,所以我再次放弃。”
      太子抿了抿唇,“直到去荆州公务,宝树发现了那个红鸾,孤才觉得心里有一块空缺好像被填满了。

      怀媚,你看得出来吗?那红鸾的下半张脸,长得很像你。”

      元青争感觉今天要被雷击击麻了:“……”

      太子走近元青争,停在她面前:“孤把她当成了你的替代品,可现在,你让孤知道了你是女身,你让孤怎么再放手?”

      彼时元青争终于想起红鸾:“她人呢?”

      太子弯下腰,伸手制住元青争双肩:“怀媚,她知道了你的秘密……”

      元青争脊柱攀上一瞬寒凉。

      诚然若换位处之,她也会这么心狠手辣,可一旦套上了情爱这层皮,太子连替代品都杀得毫不手软,她这个真品又能撑多久?

      “殿下不是没与男人在一起过,臣听着也不见得殿下有多难以接受,怎么臣是男子,殿下就可以继续忍耐,臣是女子,殿下就要剖心而白?”

      “……孤不至于被情爱之事冲昏头脑,做出荒唐事,若与朝臣暗合,天下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孤淹了。”

      这与元青争方才想的鱼死网破,走的是一个路数,可:“臣不是臣吗?”

      “……”

      太子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相抵,不理会她的前言,似是觉得她无理取闹:“怀媚,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不那样了,你喜欢我好不好……”

      他一直在问最后一句话,一只手还抚上了元青争的脸颊,可元青争却不想回答。

      太子向我剖白,是因为知道了我是女人。

      又因为我是女人,他就安心把我放到了自己可随心取用的位置上,朝臣之身成了我的第二道身份,桎梏顷刻间瓦解。

      就因为,我是女人。

      而此刻若要答“好”,那可就真是自己上赶着犯贱了,可若要答“不好”,难保后面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她只好不答:“什么时辰了?”

      太子还在魔怔里:“已经可以传午膳了,怀媚……你在孤这里用饭吧,好不好?”

      元青争不想与太子再这么谈下去,至少也要先把官服穿上:“好,劳烦殿下谴人到午门下马碑,给臣的小厮也带一份饭。”

      午门外,落籽拿着食盒,略有担忧:“两位公公,我家郎君究竟什么时候能出来?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如何?”

      “主子的事儿,我们这些当奴才的,能上哪里知道呢?左右元大人已经在东宫用上午膳了,恐怕郎子还得等等。”

      落籽依旧担心,从怀中掏出两根不小的银铤:“公公,您是宫里的尊贵人,就给我透上半个底儿吧,我家郎君可是惹殿下不高兴了?”

      那两个内侍欢欢喜喜地接过银铤,一人一根:“没有的事,若元大人真惹殿下不高兴了,哪里还能吃上午膳,又能嘱咐我们给您也带一份呢!”

      话不是这样说的,已到饭点,吃个饭也应当,他家郎君这次于东宫呆的,着实太久。

      “多谢二位公公了,只是不知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没有~以往殿下若要秘密谈事,也会赶走大殿周围所有人的,此次只怕是在商量大事,不得泄露分毫,所以也赶人来着。”

      这话就没有毛病了。

      落籽连忙道谢,将两位内侍送走后,慢吞吞爬到车厢里。

      打开食盒,里面是几道精致小菜,提起筷子,味同嚼蜡。

      匆匆几口后,他又开始泡茶。

      东宫整个花厅里,现下只有太子和元青争两人,宝树依旧看门。

      太子给元青争碗中夹了块鸭肉:“怀媚,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孤,孤给你夹。”

      “臣不挑食,只是不爱吃姜。”元青争这阵子顺从得很。

      她心道,如今这个情况,无论太子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假的喜欢我,总之是不会将我的身份抖落出去。

      复光现在也还没成长到能和陛下分庭抗礼的气候,纵然我会更加偏向他,但太子这里还得继续待下去。

      毕竟我在太子这里当差越久,回头给予复光的助力就会越大……

      没想到同一个朝堂,我居然干上细作了。

      子衡一直都知道这些事,他现在是天子亲卫,是复光埋在陛下身边的刀,而只要复光身份有所披露,难保不会有诸多朝臣倒向他。

      所以这谋朝篡位,不,是拨乱反正,他是大有可能成功的。

      “怀媚?”太子已问了元青争好几句话,但她这会儿只顾着嚼饭,也不理人,所以太子不由提高音量。

      元青争回神:“诺。”

      太子笑笑:“问你喝鸡汤吗?孤给你打一碗?”

      “嗷,多谢殿下,臣自己来,臣爱喝鸡汤。”元青争说着要去接太子手中的碗。

      太子觉得她可爱,没让她抢过碗去,亲自给她打汤:
      “怀媚,以后私底下用本声跟孤说话,好不好?就好比现在,这周围的人孤都给赶走了,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接过来满满一碗鸡汤,元青争把脸埋进碗里,不吭声。

      太子见状,又温声道:“这样吧,以后你不要称孤殿下,叫孤表哥,时不时用本声跟孤说话,好不好?”

      “……殿下,您是拿了臣的把柄,可臣对您还有大用,不是吗?”元青争这话半带着试探太子底线,若太子不高兴了,她会立刻请罪。

      太子笑容一僵:“怀媚,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的不敬孤了,可孤却不能像以前那样对你,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孤会让你改观。”

      底线得以跨出大步。

      可元青争脑子抽筋,非得再呛他一口:“臣改不改观不重要,殿下只要对太子妃好就可以了,无需在臣这里浪费心意。”

      太子给了她今天的最后一道雷击:“孤会想办法与她退婚。”

      “什么?!”

      一顿饭吃完,元青争心力交瘁,好不容易让太子答应不要胡来,毕竟与太子妃之事就剩大婚了,不好毁约,赶紧脚底抹油。

      没有去刑部大牢观摩,没有去找妙龄,她直接回了家。

      身上中衣有些大,长裤堆在靴中,元青争为着袖子不让落籽发现,叠了很长一块。

      回到至清楼后,她匆匆脱去官服,生起火盆,把中衣长裤、半潮不干的束胸一股脑全丢了进去。

      看着火舌将那些布料肆意舔舐、吞成灰烬,她才敢长舒一口气。

      次日上朝,元青争终于早起,用过早饭才去,因着吃过一次亏,此后也都准备在家里垫一口再去上朝。

      下值后,她来到半里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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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定每周六更, 其余时间的更新标可以忽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