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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探官被杀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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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荆州知州府
盛舒宇昨晚在马车上与元青争交流案情,最后他们决定分头行动。
他去查知州府和建章府衙的采买明细,以及各大药铺、香铺明细。
元青争给他拨了十个人,叮嘱他们低调行动,自己则怀揣口供,背负长剑,一大早候在了知州府正堂。
此时还不到官员上值的时间,荀知州也还没有起床,等到下人通禀后,荀知州才火急火燎的整理好衣冠,来到见礼。
元青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知州,本官这身负斩马剑,就不便给知州见礼了,也不把这包着的黑布袋拿了,免得知州再见一礼。”
下马威。
不过这荀知州倒是从善如流,稳如泰山,并不表现什么,皇帝钦点探官,一般算作三品,而斩马剑,更是犹如皇帝亲临。
他神色无半分异常,依然规规矩矩。
元青争瞧着无趣:“本官办案遇到了些许瓶颈,昨日带着盛主事去到潇湘馆查看尸体后,发觉用以那三人死亡的毒物,荆州好像并不常见?”
荀知州垂首,其实他背上的两裆已被虚汗浸了大片:“不错,在本官的认知里,这毒物很有可能是蛊。”
元青争拿出一副谦虚之态:“哦?不知荀知州如何觉得毒物是蛊?我自平京而来,对这东西实在不了解,还得烦请知州教导一番。”
“荆州与南樾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看似隔了两个州,但直线来看并不算远,”荀知州笑道,
“所以南樾在几年前发生山火时,从那边儿跑来了不少难民,而这个蛊,我也就是在那时候初步了解到的。”
“这个蛊?”元青争微微眯眼,引导着问,“是哪个蛊?叫什么名字?”
荀知州并不上当,话说得圆满:“这个蛊便是可能令三位刑部官员丧命的毒物,但本官也只猜测是蛊,并不能断言,更不能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了。”
元青争心下失落,另出一招:“原来如此,不知这蛊的原理是什么?”
荀知州搬出了当人屡试不爽的招数:“本官也只是了解皮毛,只知里面是虫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好,今日算我讨教了,”元青争笑道,“既如此我还有一事,想请知州帮忙……把所有荆州的官员册子拿给本官看看,可好?”
套话不成,那就查证。
荀知州不知她打的什么算盘,昨日是赵迦派人监视的,但此时此刻他还没起床,平日里如果有什么事,也都是在点卯之后才会汇报。
所以即使是赵迦,此刻也不会知道元青争昨日干了什么,更遑论他:“不知元探官要官员册子,是作何用途?”
元青争不准备言明:“荀知州要阻碍钦点主探官办案吗?”
此话一出,荀知州硬气起来,他到现在只知道赵迦因为贿赂太抠,所以那三个刑部官员不满意,他就一时生气杀了他们。
但昨晚赵迦不是说要送美人过去吗?
这官员册子元青争既然要,那就必然有用,他不太想给:“元主事,此事涉及我荆州人员机密,恐怕不便与之一观。”
闻言,元青争也不恼,只是把斩马剑的布袋口打开,眼神往里探究着看:“知州,那本官就看不机密的那些。”
……
日头发疯一样西移,转眼一天过去。
元青争捏着誊抄下来的几个名字,伸着懒腰:“也没什么我感兴趣的了,天色已晚,打道回府!”
刚站起身,她又问道:“荀知州,听闻之前刑部小队要去查粮仓,未能如愿啊,这是怎么回事?”
元青争坐了一天,没启声给荀知州赐座,荀知州也就站了一天。
再加上晨间那火急火燎的一遭,他万分疲惫:“那批砂石粮赵府尹带着之前的几位官员已经看过了。
而从徐州新到的粮,跟几位官员并没有关系,本官当时急着往下面,受灾严重的曲中府分发,所以不太方便。”
元青争拱手作揖,笑道:“荀知州爱民如子,在下佩服。”
待元青争走远后,荀知州望着她的背影,长久一动不动,眼神里尽是想杀而又不敢杀的意味。
他忽然就理解了赵迦。
元青争今日事办得好,心情也好,马车停在官驿时,她哼着小曲儿悠哉而下。
正巧看见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曹抒,站在官驿门前等她:“辛苦了,曹员外郎,不知是否有发现啊?”
曹抒迎上来刚想开口,她又“哎~”一声:“此地不足语广道,进屋再议。”
元青争卧房内,落籽看住大门,屋内曹抒疲惫的眼睛里迸射出光彩:“昨儿晚上你让我去查粮仓,确实有发现。
我带着黑云和另两人分成两队,分别赶赴曲中府粮仓和建章府粮仓,想办法看了看两座粮仓的内部……至少空着大半。”
元青争嘴角噙笑:“此事在我意料之中,荀知州不敢让那几个刑部官员看,必然是有猫腻,这扬州的粮指不定是往哪里搬呢!”
顿了顿,她忽然良心发现:“曹抒,你这一天一夜来回奔波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你给我指一个得力的侍卫,我先用着。”
曹抒撇嘴:“你用我就行了,我爹让我保护好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个又臭又硬的臭石头。”
“你个没头没脑的小匹夫,”元青争破功,心想刚刚是把谁的良心塞进了自己的腹腔,
“你爹让你保护好我,你却跟我顶嘴,这对吗?别忘了你还是陛下指给我的侍卫呢!”
“陛下是要给你配侍卫,但又没一定要我,”曹抒扭脸道,“是我爹非让我带队来的,美名曰让我磨砺磨砺。
我自己确实也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厉害的,升官升得这么快,别是花拳绣腿,吃喝玩乐一遭就回平京了。”
听罢,元青争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好,既然你如此真心护卫我,那我就用你了,你且快回去睡吧,免得明日跟我外出时,站岗打瞌睡。”
还回嘴去,还是得办正事:“对了,你使些银子,找人去打听打听赵府尹平日里公干,都带的是些什么人。”
曹抒没力气跟她打嘴仗了,左手提起剑:“诺,元探官,我会安排好今晚守夜之人,你当心。”
元青争不置可否:“真的不用守夜,我带着斩马剑,谁敢杀我,那就是不想再见自己的九族了。”
曹抒翻给她个白眼:“你不懂,你的安全我会全力负责,再见。”
送走曹抒后,元青争又去到盛舒宇的卧房内,落籽依旧守门:“复光,今日有发现吗?”
盛舒宇手边一堆纸,桌上地上也都是:“都在这了,你看。”
元青争接过来他递的几张纸,粗略看了看:“不错,这样就能证明建章府衙里,这几味草药香料使用频繁了,这是物证之一,我收了。”
小心叠放好,塞进装口供的布袋里,她又问:“知州府没有异常吗?”
盛舒宇正在伸展写麻了的双手,闻言恶意笑起来:“没有,只怕荀长海雄风伟岸,使不到这些。
套话那些小厮婢女的,也没问到有谁用这些药材,建章府口风也严得很。”
“既然建章府衙口风严,那我们明日就直接去吧,你今晚好睡。”
元青争转身欲走,尚未行至门口,又顿住脚步,“对了,建章府和曲中府的粮仓,空了大半。”
顶风作案。
盛舒宇欣快道:“不逮他们,又去逮谁?”
“今晚好眠,明日逮人。”元青争笑着给他带上门。
同落籽回自己屋后,她洗漱一番,脱鞋上床,等着落籽灭烛。
可落籽竟神色诚挚的说不走了,还拿出了要打地铺的架势:“昨日他们给郎君送女人不成,难保今日又送什么来,我不走,我要守着郎君。”
元青争自然不想让落籽夜间留在这儿,两人低声吵闹起来。
落籽就跟那牛似的,怎么拉都不回头,但他睡在屋里的话,元青争就脱不了束胸,睡觉就会不够舒服。
最终这场较量还是落籽妥协了:“郎君,你亲亲我,你多亲我两口,我香够了,就回我屋里去。”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走?!
元青争暗骂。
她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又怕落籽要祭出他的哭天抹泪,实在无言以对。
妥协。
元青争坐在床沿,双手拉下落籽脸颊,迟疑着,不急不缓地吻了起来。
鼻息交缠,唇面被清甜的唾液湿润,落籽弯着腰,呼吸粗重,眼眸低暗。
可昨日初尝香吻滋味,不急不缓怎么行,他要的是激情!
“郎君……这不够,不够了……”
他一手撑住上半身体重量,一手无师自通,扣住了他家郎君的后脑,反掌主动权。
周遭空气顿时被加热,撩动人心,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吞咽声和喘息声——
舌。
元青争之前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自问还算对接吻有些理解。
所以现在被落籽这没章法的乱亲搞得节节败退,想要后移,却被落籽更大力地扣住了后脑,压着她的唇舌向他贴近。
完全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你等……”
落籽把这个吻探得很深,元青争甚至感觉要背过气去,屋子里逐渐起了几声闷哼,换气声,“啾~啾~”声充斥耳畔。
好半晌,四片唇瓣才堪堪分开,元青争眼角红扑扑的,眼尾沟承接住半滴水痕,是被落籽亲疼了的缘故,也不知他为何亲人要如此大力。
两人的下唇,细看还有一丝清清亮亮的水线相连着。
十分动人。
落籽蓦然将元青争扑倒在榻间,凑向元青争的耳缘:“郎君,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你呢,你现在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元青争侧颈被落籽烫得发麻,极力喘息,攫取空气。
她望着床帐顶,暗想,别说……接吻还挺好的滋味嘛!
“你下次吻我,能不能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