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她火烧龙袍》南枝焰

152、我跟他没亲 私下让我做

　　国师府

　　此后，元青争便住进了国师府主屋，一连几日这阔府主人也没有再出现，身边还一直有人跟着。

　　她明白自己一是被晾着了，下马威也好，心理战也罢，不过是想让她顺从，二是两国开战，木烟身为国师自然有诸多事宜要忙。

　　是日，她在主殿西侧的书房捧着本《南樾国志》看得神色沉重，指尖悬停许久，听见外头有人见礼：“参见公主殿下。”

　　放下书，她没再多动作。

　　木香公主端坐在外堂尊位等元青争出去见礼，可元青争明白对面这架势必然来者不善，便就不遂她的愿，在桌下把腿架了起来。

　　“梁国人便是都如此毫无礼数？”木香公主声音极大，就是打算说给元青争听的，可不想元青争慢悠悠的又拿起了《南樾国志》。

　　她擦着门框望过去，只见二郎腿还在晃悠。

　　纵然之前南樾内斗，木香的生活并不好，可而今她是公主了，是皇室血脉，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没有人敢无缘无故的忤逆她。

　　两方对峙几息，木香公主迟迟等不到元青争出来见礼，愤然：“把她给本殿拽出来！”

　　眉头霎时一皱，书本掉落在地，元青争的胳膊又被人掰到了身后，是两个南樾侍女。

　　正厅下，侍女摁她不下急出一身汗，她膝盖不弯半点，还逗趣一般看着座上木香：“别恼啊～南樾公主～”

　　“……生得倒不错，怪不得把阿烟迷的连天神都不愿拜，”木香又端出她的公主派头，打量着元青争，不屑道，“再有几日就出正月了，你现下跟我去祭天神坛。”

　　她抬手搭上身侧侍女小臂欲起身，再吩咐人去请木烟共赴祭天神坛，可不想堂下人的反应出乎意料。

　　元青争闻得木香此言，双臂猛地发力，挣脱后勾拳狠打侍女侧腰，又把另一个侍女压在身前一记膝顶。

　　侍女们倒在地上捂着痛处，“哎呦哎呦”的没完，眸中尽是惊诧，而原本在国师府看着元青争的那三个侍女，人中一下拉得老长，瞪大了眼。

　　元青争站得倨傲，木香公主一瞬间慌了神。

　　“公主糊涂了，”元青争笑起来，“我是大梁之人，拜你们南樾的神做什么？”

　　木香回座，压下那些许慌乱，她毕竟是个公主：“你身为国师之妾，不思如何服侍好国师与你更该尊敬之人，反而在国师府打人？”

　　“妾？”元青争如鲠在喉，她还记得自己是以木烟钟情的大梁女子身份在此处被软禁的，可不想这才几日啊，身份变化得也太快了，“什么妾？木烟的妾？哈哈哈哈……”

　　木香公主坐稳，随手整了整袖子：“笑什么？你很不用多作得意，他现在喜你不见得以后也会喜，拜天神他一日拖一日，必然是你这狐媚子作的妖！”

　　“哈哈哈哈……”元青争直笑弯了腰，眼泪都被笑了出来，“哎呦，笑得我肚子疼，我除了来这的第一天见了他，之后一面没见，他不拜天神你拿他没招，你往我身上使劲，公主，使错地儿了吧？”

　　木香公主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哼……仗着阿烟喜欢你，你便真当本殿拿你没办法？”

　　元青争笑累了，鼻头涌上一阵晚来的酸楚：“那公主不如把我放回大梁？我真心不想呆在这儿，如何？”

　　“把你送回去，阿烟还得费尽心思的再把你找回来，这于本殿并不划算，也焉知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木香一瞬思忖，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元怀媚。”元青争忽而觉得这名字不论做男还是做女都挺好的，私心感叹杨如晦这字起的好，只是不知她如今被软禁南樾，她娘亲是否担心了，“《文赋》，公主可曾听闻？”

　　木香不接她的话：“元怀媚，本殿可以让你在南樾活到老，活到死，但前提是你什么都不能跟本殿抢，包括孩子，也不能生在本殿前头，好好伺候本殿。不然，木烟可保不住你。”

　　元青争仿佛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讷讷反问：“你，跟木烟，是一对儿？”

　　木香公主气定神闲：“他是本殿最钟意的人选，我喜欢他这个人身上的聪明劲儿，也喜欢……”

　　她瞥过一眼元青争，神态更加傲慢，话锋突转：“嗐，说多了，本殿同你这市井小民说什么国事，总之，他姓木，你能明白吗？”

　　怪不得，怪不得先前木香就要拉着木烟去拜天神……
　　元青争心脏钝痛。

　　我还宽慰自己，她们是在正月里因着有何习俗才要拜，国志上写得其实并不全，但，白纸黑字写得难道不是一清二楚吗？

　　她方才翻阅《南樾国志》时，在关于南樾何时拜祭天神、怎样拜祭天神的几页上停滞许久，恨不得把书页盯出个窟窿来，下意识想为她来到南樾那日，听到的木香那句拜天神找出别的缘故来。

　　原来，真的并没有其他缘故。

　　除了姻亲夫妇，在正月里真的没有其他祭祀，能够随意择定时间！

　　可元青争尚未完全消化自己的推论，木香便带人闯了进来，此刻她双唇微颤，血色尽褪，不知是以为发了什么疑病。

　　她迫使自己冷静，在心里给自己又加了一把劲，抖着声音问：“礼……成了？”

　　言语很轻。

　　两人之间，仿佛木香公主真的高高在上了，她依旧睥睨着人：“只差大婚，国师便为驸马，所以，本殿这会儿还愿意容得下你，你该感恩戴德。”

　　元青争闻言，又笑弯了腰，流了泪，是自嘲：“好啊，好啊，哈哈哈……”

　　她嘲讽自己，真是不值。

　　还以为两人之间多多少少能剩下些情分，原来自己又当了一回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木烟他把自己掳来南樾，怪不得总说没有其他目的了、没有其他目的了，只是他还爱着自己……全都是狗屁！！！

　　他，是想让我，一个堂堂大梁侯爷，做他的妾。

　　目下这是公主同意了，若公主不同意，他会把我如何？
　　元青争笑得脸疼，眼前视线也模糊。

　　他是否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面上将我送走，私下让我做他永远见不得光的……外室？

　　他一个为人驸马的，是如何求的公主允准？连孩子的事情都考虑了，想得如此长远！我以后要伺候她们两个？

　　伺候她们……木烟想要我做通买卖的非良之妾？！

　　哪里来的大脸？痴心妄想！

　　木香公主看着厅下颓败的元青争，心内畅快，再度将手搭上侍女小臂，起身，往外走：“要么，本殿现在命人把你丢去水牢，要么，你乖乖的跟本殿走，三个人一起拜天神，选吧。”

　　“这个拜天神，是你们南樾的什么？”元青争真的好奇，“不能是成亲仪式吧？”

　　木香公主看也不看她，缓步略过：“有亲之人，都得要拜，定亲，也算有亲。”

　　又有侍女意图钳制自己，可这回元青争一记眼刀洒过去，血丝混着莹泪，她们立刻怵步。

　　看着这群面目可憎的南樾人，元青争努力调整自己，胸腔剧烈起伏，沉声：“公主，这拜天神啊，我去不了。”

　　木香驻足，回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跟你家国师有亲，可我没跟你家国师定过亲，更没成过亲，你自己去吧。”元青争此话姿态甚高，站在原地，侧身回以睥睨眼色，比之前的木香更加倨傲，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我跟他，没亲。

　　死水牢

　　“我去！”元青争猛然入水，浑身被冷得一阵激灵，后排牙战栗的“咯咯”有声。

　　此处虽名唤死水牢，但其实很不够看，南樾气候与平京相比本就热，所以水牢谈不上能冻死人。

　　所以此处左不过是将原本正儿八经的牢房正中往地下挖了个长方洞，洞里灌了水，因着不见天日，位置又深至地底，水温才算不虞。

　　而且这水还发臭，不知多久没换过了，早已成死水。

　　初入水，她瑟瑟发抖，闻着那不可名状的味道，频频作呕：“哕—哕——”

　　四壁青苔滑腻，往上攀登不得，水面毒藻漂浮，她忍着臭：“……不能给本人泡温水吗？”

　　她有些想念国师府里的那汪温泉了。

　　水牢不大，水却不少，元青争在里面只能站着，抬头就是牢口铁窗，伸手却够不到，水位大致齐腰，所以她若想蹲下，就得被水淹过头顶，不得呼吸，更遑论有地方躺了。

　　此刑罚走得是摧毁人之意志的路子。

　　只要人出不去水牢，几日间不能蹲、不能躺，得不到休息，只能站着，身体支撑不住，早晚会倒入水中溺毙。

　　这话说起来轻巧，但其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倒溺，会一次接着一次，间隔，会一次比一次更短，可以算得上残酷。

　　在频繁跌倒再爬起时多来上几口死水，病气入体，还能死得更快些。

　　且适应了会儿水温，元青争的两排牙床才不再打架，用指甲剋下一小片前壁绿藻，她惊于那石壁也泛了绿：“来人呐，谁能给木香公主传个信儿，不就是拜拜你们的神嘛，我拜还不行吗？我拜！”

　　声音自地下向上走，狭窄水牢致使其来回碰撞，聒噪响度欲刺耳膜，传出地面却威力大降。

　　“有人吗？我说我去拜你们南樾的神！”她并不死心，气沉丹田又喊一声。

　　……

　　但很可惜，没人应答，地上牢房静静的。

　　木香公主铁了心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此刻天已黑透，鬼知道她会被关多久。

　　元青争悔恨自己意气用事。

　　“来人呐！给我换个牢坑行不行？”她有了正经理由，“我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