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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新年新气象 哪怕还要再 ...

  •   建启十三年 铜驼大街

      新年前后,江东除了家里必要他出席的场合,其他大部分时间都跟在元青争身边,这件事被钱良记下了。

      所以此刻舞狮的街边,元青争身着朱红色冬衣,一行人遇到了太子。

      她给身着便服的太子拜年,作揖道:“郎君新年好。”

      江东亦然。

      太子冷哼一声,又道有诗文不通,需与侍读共讨,勒令江东和盛舒宇不准跟过来,
      才带着人走远些说话:“元怀媚,呆了两个月户部而已,你怎跟江问之好得像穿了一条裤子?”

      “冤枉,”元青争惊愕道,“这从何说起,江问之他爱上哪上哪,我从未邀他共游过,倒是郎君,此时不该陪在高堂身边?”

      太子顺气些许,凑近悄声:“你往后看。”

      元青争提气回头,果然看见了穿着便服的皇帝与新后,赶紧将头扭回来,小声道:“殿下辛劳。”

      “殿下?我难不成是穿的太子服?”太子想听别的称谓,“不许喊郎君,你重新喊我一个。”

      元青争哑然半晌,迟疑着:“……好、好汉?”

      “住口!”太子声音依然放低了,恐吓道,“你大不敬!”

      元青争赶紧作揖,笑着说:“还望郎君看在新年的份儿上饶恕我吧~”

      “这是怎么了?”江储悦此时走近两人,温声道,“元郎君,大过年的,你是如何惹到我夫君了?”

      一声夫君,元青争悄悄后撤一步。

      江储悦又道:“夫君,大过年的,有什么好起龃龉的,算了吧!要不……我有没有薄面?”

      太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声音倒听不出来怒气:“你去陪父亲吧,我这里还有事未完。”

      音落,元青争递给江储悦一个求救的眼神,但是没有用,江储悦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走了。

      待其行远,太子拉起元青争的手就把人往深巷里带,还让宝树把溯泱看在了巷口,诘问:“你因为她疏远孤?”

      这下连太子口中的“她”元青争都不晓得是谁了,可转念一想,除了江家兄妹还能往哪里猜:
      “臣与江侍郎无私情,也很敬重太子妃,不知殿下这话从何说起。”

      太子气势汹汹道:“她江储悦一来,你为何退离孤?”

      为何退离?

      我又不是贱,为什么要上赶着去招惹一个惹不起的有妇之夫?
      元青争攥紧拳,道:“太子妃身份摆在那儿,臣的秘密殿下心知肚明,退一步,避嫌。”

      “避嫌?”太子语气缓下来,“你我有情,孤不会负你,你不必把她放在心上。”

      “哪里有情?”元青争无奈道,“臣与殿下分明无私情,臣有良心,也有傲骨,
      不愿意将自己横在殿下与太子妃之间,无论殿下对太子妃的未来作何安排,臣都不愿。”

      “元怀媚!”太子生气了,“你我怎就无私情了?!”

      “两厢情好才叫私情吧?”元青争反驳道,“臣怎就跟殿下有情了?可有定情信物?”

      这一句终是把太子问倒了,他眼神闪躲:“你就不承认吧,大过年的,孤不想和你吵……
      怀媚,你说点好听的,除了殿下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听的。”

      元青争嗫嚅道:“……过年好。”

      太子一副无语神色,伸手箍住她一侧手腕,皮笑肉不笑道:“今日你喊不出来哥哥,就走不出这巷子。”

      “大过年的,前线还有将士浴血奋战,殿下还有空跟臣讲这些?”元青争侧过身不看他,尝试着抽手。

      “南樾和大梁都得过年,他们现在不会打。”太子扳过元青争,使之不得不面向自己,“且南樾里也有咱们的人,你亲亲孤,孤便给你透露一些。”

      元青争眼睛睁得大大的:“有关南樾跟咱们叫板的底气吗?”

      太子一张俊面神道在在。

      可元青争思虑几息后并不上套:“……这事儿臣早晚能知道,且今日新年,知道了还多增烦恼,不如不知,臣先告辞了。”

      “哥哥也没有,亲吻也没有,你想走?”太子拽住她。

      “怀媚——”这是盛舒宇的声音,隔了几条巷子传过来,“你在哪?舞狮来了,可不容错过!”

      “来啦——”元青争扬声回应他,又微笑着面朝太子,“殿下请?”

      太子无奈叹息。

      几人再聚头,舞狮队伍正热闹表演,站在街旁不见队伍之首尾。

      太子借着衣袖掩护强硬地与元青争十指相扣,昂首面容带笑,而另一边的江东却只敢拽元青争的衣角,为能牵上心内还沾沾自喜。

      元青争处在两人中间半点儿也不敢乱动,恐怕两边的人互相发现。

      在她的视角里,太子并不晓得江东知道她的秘密,江东只一味地怀疑太子跟自己有染……
      要是让这两个人互相知晓了底细,我就可以想一想怎么死比较体面了。

      好在这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元青争不用费力瞒,今日这情况完全是意外。

      天可怜见,她明明两个都不想招惹的,也不知这两人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

      锣鼓声声,舞狮们一个比一个更欢快,街边三人,一个比一个更僵硬。

      待晚间元青争回到侯府,杨如晦正在院子里使人绑竹子:“来来来,回来了就别闲着,你俩把脚边的那堆刚竹捆好,老身要放个震天响!”

      盛舒宇笑道:“杨姨用老身自称,晚辈听着实在难受,总觉得称老了。”

      杨如晦开颜:“哎呦,舒宇啊,过年嘴上抹了蜜了!”

      “母亲,我不放了,我回屋里睡一会儿。”元青争有些心累,杨如晦颔首。

      上了至清楼二层,内心犹如一潭死水,元青争坐在桌边又发呆,整个卧房烛火明亮,她的思绪却飘去了上一个新年,
      双眼空洞无神:“真是没出息,半年了,脑子里居然还能回忆起这些东西……”

      砰。
      她颓丧着往大腿落下一拳。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元青争抬眼问:“谁?”

      “东家,我这儿有两壶竹叶青,还有一壶烈三白,喝了好安睡啊?”
      妙龄的剪影被月光投在门板,手上确是提了三个小酒壶,发髻边一对垂珠摇摇又晃晃,极具风情。

      打开门,元青争接过一壶,倍感温馨:“快进来。”

      “这三白酒劲儿大,喝了咱们好暖和和的去点爆竹~”妙龄将门关严,坐去凳子翘起二郎腿。

      “不醉,不许睡~”元青争坐回去,与她碰壶。

      外头竹子爆裂的声音自喑哑至鼎盛,又自鼎盛回归静谧。

      三个酒壶歪倒在桌面,元青争醉着,破口大骂:“他落籽一个吃不饱饭,被我买来的玩意儿,
      不思恩报,反倒利用我,可恨……可恨!那一笔又一笔的百两、千两银铤……”

      那账本就在她枕下,她翻过几页后再也不想看:“我就是个傻缺!令仪先生都提醒过我了,说那白眼狼的花销水涨船高,

      我倒好,不仅不去相问,还嘱咐别为难他,嗝……我脑子真是被狗吃了,怎的能……”
      喜欢他喜欢成这样?

      骂着骂着,元青争就哭了,呜咽难支:“最后他这贱人还把我坑到大牢里了,替他背黑锅……我怎么说……他都不肯回头……”

      那两壶竹叶青其实大半都进了元青争的肚子,烈三白更是,妙龄看着她边骂边哭,给她顺背,温声劝解:“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会过去的。”元青争终是又没撑住,借着酒劲掩面痛哭。

      她心里其实一直没放下。

      且嚎了会儿,哭得累了,才趴去桌边继续言恨:“妙龄,我不是忘不了他,我是恨他!我恨不得把他扒皮抽骨,我恨不得他去死,把他碎尸万段!”

      妙龄俯身抱住她,安慰道:“我相信,东家做得到。”

      元青争埋首臂弯,低哑啜泣:“我当然做得到!只是,去年的新年太美好了,竹子爆开的声音好响,好响啊……”

      妙龄摸摸她的发顶,话语不甚走心:“战已开,总有一天东家能亲手报仇的,话说回来,咱们该去放爆竹了。”

      “我,我头疼,我不想去放了……”元青争依旧趴在自己的臂弯里。

      “那我去给东家打水,洗一洗安置?”妙龄凑近道。

      “不想洗,直接睡罢……”

      “我不同意。”

      最终妙龄还是把元青争的脸沾了水,粗略地擦了擦,又让她漱口:“唉!这是……”

      生水。

      元青争头痛欲裂,口中也干,管它生水熟水忘川水,“咕嘟”一声全咽了。

      妙龄无奈,看着元青争连衣裳都未脱便自己钻进被窝,还一把揪过被子给自己盖了个严实,默默把漱口的杯子放了回去,之后自去洗漱。

      收拾好后,她也钻进被窝,给元青争掖好被角,凝视着人,一时笑得温柔:“我做你的通房,你竭尽所能地保护我。”

      若你迎风活得昂扬,我就在低处仰望你,希望你、期盼你还能飞得更高,累时借出肩膀让你休憩。

      若你一时失意跌落,我就做你的底,用尽一切托住你,无论你是否还想飞回高空去,我都依你。

      反正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是来自于你,统统用还给你又何妨。

      哪怕还要再搭上一个我,我也未必不甘愿。

      妙龄多多少少有些私心,她自己不想再找个男人共度余生,私心希望元青争能多晚找,就多晚找。

      她怕有朝一日面对友情爱情势必要有所取舍时,元青争会放弃自己。

      这事儿发生的概率不是没有,譬如以前的落籽,她在他那处早就感受到无数记阴恻恻的眼刀了。

      陪在元青争身边的下一个男人,若狭隘类于落籽,她还能与之扯几番头花。

      若自负些,开始大概会觉得元青争护着她,就像是养了个宠物逗闷儿不予理会,但日积月累下,此男便不一定还能容得下她了。

      故而落籽此番叛逃,她内心不乏隐秘的雀跃,可终归心疼居上。

      妙龄唇角弯得克制,又向身边人凑近了些:“愿君安寝~”

      可后半夜大家都休息了,卧房里又现出一个人影,右掌因攥拳太过用力,指甲戳破了鱼际皮肤,血液殷红。

      ……

      元青争再醒是被颠醒的,头脑昏沉,开始还当是宿醉的缘故。

      她睁开眼也吃力,懵懵道:“幻觉还是梦境,我怎的上马车了,我不是跟妙龄喝酒的吗?”

      费劲掀开被子,扒开车帘,元青争惊觉自己并非身处梦中,面前车夫正扭头看她。

      这是谁?

      这是哪儿!

      周围的人她全都不认识,反倒是车夫往一侧递了个眼神,她耳边杂乱的“哒哒”马蹄声中有一道逐渐慢下来,却逐渐响亮:“郎君,你醒了?”

      一身冷汗顿下。

      元青争木然转头,不知该发出些什么声音才能配得上眼前这场景。

      “郎君,你不该醒的,迷香我明明给你闻了个十足十,但目下你醒了,我就得绑上你了。”

      “……”

      “还有,你这朱色衣裳,真好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新年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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