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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锒铛入牢狱(2) 你跟落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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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
“娘!”元青争声音提起来,正色,“我没有派人刺杀耶和,你不用去讨好我的政敌,孩儿为官,行得端,坐得正。”
“……”杨如晦怔愣间又擦一把泪,坚定道,“只要你能过了这个坎,答应娘,咱们辞官,就做个闲散侯爷,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现下成了元青争扭头不看亲娘,言辞掷地有声:“我受的天下道理,不是畏畏缩缩。娘,我什么都不怕!
更何况我这才刚刚入狱,事情尚且都不明朗,万一那人就是翻墙而走抄近路的呢?”
万一太子明日就能破案呢,他与江相抗衡,能害怕其他哪个大臣?我打拼到今日,他总不至于放弃我。
……杨如晦千言万语顿在喉头,还想劝,但出口前终归换了话题:“妙龄跟着来了,你们说说话吧,她一路都为你提着心、吊着胆。”
元青争的泪在杨如晦起身那一瞬间滴落去小臂衣料,赶紧抬手擦去颊边泪痕,她起身相送。
“东家!”妙龄冲进来牢门,将元青争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焦急道,“你没事吧,没受刑吧?让我看看,我带了伤药……”
元青争目送杨如晦匆匆离开的背影,见她拐了弯才回神装佯:“哎呦,我背后受了好几鞭子呐,伤药在哪里?快给东家找出来,东家要疼死了。”
妙龄被她激的眸中一下子绽开朵晶闪闪的泪花,赶紧去往墙边那一堆东西里翻翻找找。
元青争见她如此觉得好笑,柔着眼波蹲去她身后:“别翻了,好妙龄,我骗你的,我没受刑,只是问话。”
很快,元青争觉得自己这嘴贱的毛病得改。
因为妙龄回身,脸颊清晰可见两行清泪,鼻头都红了,嗔怒道:“这种话你这混蛋也拿来骗人?”
“呃……”元青争哑口无言,赶紧跪去离她稍近一些的地方,为她拭泪。
“你这个混球!”妙龄推她,边推边打。
元青争受着她的掌力不退半步,反而还往前拱,哄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想你哭而已,但没想到你竟哭得这么快,别哭了,是我不好,我坏,我是混球……”
妙龄推推不动,打了还心疼,索性罢手,咬着唇,任由元青争把她的眼泪轻柔擦去,四目相对。
她思虑半晌。
“东家,你跟落籽,是一对儿吧,我看得出来……”妙龄欲言又止。
元青争收手:“是,我也觉得你早该看出来了。”
可纵然如此,妙龄也下了决心。
她与元青争耳语:“东家,我亲自查的,府里有人看见,那个刺客是翻去了落籽屋里。”
……?!
元青争眼前虚无一瞬,张张嘴,片刻失声:“当真?”
“当真。”妙龄神色无比坚定,朝她跪下,认真道,“东家,他是你的亲密人,我知道。
我明白你和他的关系,此事如非确凿,我万万不敢将之舞到你面前。哪怕你日后会怨我恨我戳破这件事,我也没二话。
我不求你目下就全然相信我,但你也得将我这话放在心上些,好歹想一想,若此事是真的,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告知我我即刻便去做,这事儿我还谁都没告诉,东家不如拿个主意,要不要让老夫人晓得……”
妙龄的嘴巴不停张合,但元青争整个人都傻了。
她浑身僵木,哪怕这会儿有人就要给她一剑,她也不见得还有躲避的力气,强撑着:“假,假的吧……”
妙龄哭的一滞,恨铁不成钢地晃她:“东家!”
“府里谁看见的?这人会不会是被安插进来的眼线,蓄意陷害……”
“东家!”
牢房一阵诡异的静。
元青争不愿相信妙龄:“他来了吗?”
妙龄摇头:“就我和老夫人来了。”
“我,我晓得了,你先回罢,劳你看顾看顾我娘,别让她太伤心、疲累……”元青争垂眸,万千思绪频频相撞,脑中不停嗡鸣。
“那此事,我要不要告诉老夫人?”妙龄又问。
“……先不了,不,告诉,告诉我娘,”混沌了所有,元青争连眼珠都转得木然,
“但你们最多最多使人看着他也就罢了,别没有证据就动手,或是设私堂一类……我,我没有耶和那么金贵,别为难他……”
日头往西落。
元青争的牢房里换了拨人,他们围站着。
盛舒宇下值来探望:“怀媚,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是耶和报复你吗?”
元青争不觉得是这样,摆首道:“倘若紫霞观里没有百毒消,他此刻该凶多吉少,不会是他想报复我。”
曹抒性子直些,没管别的直接骂:“去他的祖宗十八代,他绝对不是个好玩意儿!怀媚你莫把人都想的太好了,紫霞观有百毒消,
这事往市井里随意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左不过价高而已,我看就是你害他丢了脸,找了半天的媚娘到头来是个男人,他才行此恶招!”
庞宠一副担忧神色:“这仅仅只是个可能而已,现在的问题还是翻墙而走的那人,只要他受刑之后说自己不认识怀媚,那就万事大吉。”
元青争真不觉得是耶和:“不错,且不论百毒消是否一定能解那银环蛇毒,只紫霞观内耶和差点命陨,便不可能是他害我。
若是想自己的姐姐不嫁来大梁,或者报复我,他该有更好的办法,实在没必要如此做。”
周慕在此时跑过来:“怀媚!”
众人皆回头。
见牢里好友扎堆,周慕赶紧换上一副正经神色:“你们都来了,商量得如何?”
曹抒骂骂咧咧间眼神突闪精光,豪气道:“周子衡,你不是武状元吗?走!咱俩把耶和这龟孙子暗杀了去!”
盛舒宇捂他嘴:“紫御慎言!你这说的像什么话!”
曹抒挣扎开他,低声:“反正我也不希望咱们与他们草原王庭交好,不想那个什么若鞮公主来当我们的一国之后,此番正好杀了他们的左贤王……”
盛舒宇又捂他嘴,那边周慕也想被捂:“我同意。”
庞宠一把拉住他:“子衡!”
周慕声音压得更低:“靖州就摆在那里,我们和他们草原迟早会有一战,左贤王一死,我们开战可就占尽上风了。”
曹抒被捂了嘴也点头,手上还跟盛舒宇较着劲。
元青争见状,直给周慕一拳,轻声道:“我只问你,师出有名吗?”
周慕没躲,神色也平静:“……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但你若真的要被枭首,那就算不是正义之师,我也会这么做。”
元青争又给他一拳:“你那些圣贤书、那些兵书,都读去狗肚子里了吗?你想遗臭万年啊!”
曹抒还在挣扎,指着周慕囫囵道:“对!就是这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紫御!”盛舒宇勒他脖。
而此时一向稳重的庞宠也加入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
盛舒宇震惊于此,怒推一把曹抒:“你们几个一碰到靖州的问题脑子就不清楚了吗?!”
曹抒受力,踉跄倒去庞宠怀里,嘴上却依旧强硬:“复光!大梁而今国富力强,开战一定能赢的!
到时候由我们书写历史,就写耶和在梁肆意挑衅,还想寻死嫁祸我大梁,只要一朝打赢了,怎么说都好啊?”
外头看门的狱吏虽然早已被挥退,但元青争还是吓出了一身汗:“哪个王子会自己寻死?你们三个武官怎么回事?平日里也不这样啊?”
庞宠叹气:“不到万不得已,这法子自然是下策。”
“我们先想办法在翻墙之人那里做做文章吧,”盛舒宇道,“这牢里还关了一半刺客,只是太子总领案情,我们没资格审问。”
周慕看着元青争:“怀媚,你万万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在这儿有什么不舒适的,一定跟我说,我明日还来。”
曹抒和庞宠也说来。
元青争看着他们,觉得自己有这么一帮朋友很幸运:“嗯。”
可此后一连几天,牢里人来了又走,元青争都没有等到她最想见到的那个人——落籽。
所有亲近之人都已来过,唯有落籽没来看望我了……
元青争心下愈发的没底。
其实最开始她真的不敢想耶和遇刺之事是落籽做的,在妙龄与落籽的这杆秤上,她辨不出来自己更相信哪一方。
毕竟若妙龄那话是真的,落籽此番就是把自己做成了挡箭牌,她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因为那是她的爱人,也因为她被困牢狱,无法自去查案,心里侥幸。
妙龄说不得查错了呢?
可在牢里又过去两日后,她依然没等到落籽前来探望,那点侥幸便逐渐动摇。
落籽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连来看望看望我的时间都抽不出?
元青争龟着腰,坐在桌边矮凳,抬起双手,蒙住满面愁容。
这会儿她身处狱中,消息闭塞。
落籽若真另有图谋,这些天可就要大展拳脚了,是该没有空来探望我。
元青争喃喃:“落籽,你可千万别利用我……别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