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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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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陆修远得意洋洋挂断电话,一转身就看见江栖皱着眉头,正用看智障似的眼神盯着他。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陆修远轻笑道:“我能做什么呢?”
江栖一耸肩:“你能做的多了去了,老实交代,不然你今天就去隔壁睡。”
“没什么。”
“真的?”江栖半信半疑:“许忧呢?”
“去马尔代夫了。”
江栖闭着眼都能猜到是陆修远干的好事,淡淡地翻了个白眼,靠在床头上叹气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毛病,谁能有你护食啊?”
“改不了,我只要一看见别人靠近你,就嫉妒得想死。”陆修远坐在床前,手旁是婴儿床,床里躺着他们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正闭着眼睛睡得格外香甜。
江栖懒得跟陆修远计较,这会儿没什么精力,他也不愿意吵醒孩子,只让陆修远将婴儿床推到了自己身前,撑着身子俯下身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还真是够丑的,怎么看都丑巴巴的。”江栖瘪着嘴,越看心越凉。
陆修远笑道:“他还没长开呢。”
“那也不能长成这样啊。”江栖左看右看,始终从这个小家伙身上看不出来一丝一毫他和陆修远的影子。
陆修远不禁有点儿心疼这只可怜的崽,偏偏碰上了全江市最颜控的爸爸。
“别难过,你看知世的眼睛缝这么长,许忧说过,他的眼睛肯定不会小,而且他还有双眼皮。”
“但愿如此吧。”江栖心里默默地想,他和陆修远的基因都摆在这里了,再怎么长残,也应该丑不到哪里去,但愿这小子争点儿气。
小孩子嘛,哪个刚出生不像是皱巴巴的小老头?仿佛刚轮回投胎似的,不都是慢慢的,一点一点丰盈骨血,舒展皮肉长起来的吗?他又何必在这里提前贷款焦虑。
一通自我安慰下来,江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说是病床,江栖觉得豪华病房里的这张双人床跟自己家的床也没什么两样,就连床品四件套都跟家里的是同一个品牌,陆修远怕江栖认床,睡不惯,特地买了新的床品,提前收拾好,才敢让江栖住进来。
静谧的夜晚,江栖侧躺着,透过栏杆看着婴儿床里那个柔弱的小生命,正在不停地呼吸,发芽,生长,这是他和陆修远共同孕育的一颗种子,未来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模样,也许是一颗参天大树,也许只是一颗很普通的小草。
但无论如何,江栖都会视若珍宝。
“困了吗?要不要关灯休息?”
陆修远见江栖静静地盯着栏杆,还以为他是在发呆打瞌睡,便打算关灯让他好好休息,多睡一会儿,没想到却被江栖制止了。
“别关灯,我想再多看看他。”江栖轻声道:“这夜灯不是很亮,不用关。”
“那我陪着你。”
“不用,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江栖一双眼眸诚挚地看着陆修远:“你最近辛苦了,明天还要忙工作,累了就早点儿休息,我看着他就好。”
“那怎么行?”陆修远才舍不得让江栖守着孩子,宁可自己明天上班时多吞几把咖啡豆,也不能让江栖费心费神。
“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江栖有点儿不高兴:“我真的能照顾好他。”
“不是不相信,是舍不得。”陆修远叹气道:“你在家里都没受过这种苦......”
“这算哪门子的苦?”江栖笑着道:“以后要照顾他的日子还多着呢,你这个样子是打算辞职不干了,专心在家带娃?”
“不是。”陆修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嘴皮子功夫是真比不上江栖,江栖冷嘲热讽的本事一个顶仨,光是站在那里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再冷笑一声,杀伤力就已经十分强悍了,更别说他天生一副清冷矜贵,不染俗尘的长相气质,身形似鹤,居高临下垂眼一扫,更是令人浑身打颤,不自觉地就放低了姿态。
也就多亏了陆修远长得更高,气场更强大,在名利场上浸泡久了,天然多了几分杀伐果决的狠戾,这才能压得住江栖这般惊人出众的相貌性格,再加上江栖在道观里待得久,与人为善,自带三分浑然天成的悠然自得,两人站在一起,倒真是格外的般配,就连许忧都常感慨他俩像前世见过似的,今生才如此有缘。
一个看着外冷内热,却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个看着娴雅淡泊,却又生动跳脱风风火火。
能凑到一块儿也真是老天爷走岔了眼。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捉弄,偏要将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凑在一起,还非得看着两人的羁绊越来越深刻,一路走来,有欢笑,有争吵,但无论做了什么,总归都让两人在彼此心中一次又一次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划痕。
一月后,陆修远终于带着江栖出院了。
本来早就可以回家了,但陆修远谨慎得要命,生怕出任何差错,宁愿每天公司医院来回跑也不敢轻易带着老婆孩子回家。
客厅里,江栖看着自己许久都没回来住过的房子,居然还跟离开时一模一样,连点儿灰尘都没落下,就知道陆修远是提前认真打扫过了,本来他们应该回陆家住的,但陆修远坚持说既然孩子都已经出生了,那就应该让他们一家三口过自己的日子,没必要再让父母们插手他们的家事。
江栖捂着嘴,忍不住想笑,心道这根本就是陆修远自己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还在父母们面前给自己找补。
陆修远一手抱着知世,一手拿着育儿包,颇有微词道:“我只是担心你在陆家生活会感到不自在。”
“真的啊?”江栖挑眉道:“你确定不是为了把我困在家里,不让我出去上班?”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陆修远光速发誓:“知世有保姆和月嫂照顾,就安排住在了隔壁,平常她们绝对不会打扰你工作。”
江栖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明天就是知世的满月宴,今天我们要不要带他去拍满月照?”陆修远试探性问道:“就去楼上拍,我让宋秘书去约摄影师?”
“可以啊,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儿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江栖从陆修远手上接过小崽子,这会儿崽子刚睡醒,正眯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江栖,似乎是在默默观察他。
江栖也仔细抱着崽子研究了一会儿,最终拍案定板道:“知世长大了一定像你。”
陆修远淡淡回应道:“那他可真不幸。”
“为什么?”江栖好笑道:“像我可以,像你就不行?”
“嗯。”陆修远诚恳说道:“像我的话,他以后会很自卑。”
“胡说八道。”
江栖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陆修远,陆修远收拾完育儿包,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江栖身边,格外认真地说:“这小家伙真不会长。”
“走开,再说这种话我打你了,信不信?”
“哦,我不说了。”
“你管他像谁呢,像我也好,像你也罢,总归都是你陆大总裁的种啊。”江栖调侃他道:“怎么了,不是好看的孩子你还不想要啊?那你去找好看的omega给你生吧,保证让你满意。”
“别别别,老婆,我错了。”陆修远瞬间焦急地抓住了江栖的衣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这还差不多。”江栖笑眼逗了逗怀里呆呆的小人儿,气定神闲道:“嘴上这么嫌弃,也不知道是谁见到知世第一面就哭得跟条狗似的。”
陆修远赔笑,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一闪身就去对门拿亲子装了,江栖望着陆修远离开的背影,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堂堂陆大总裁,霸气侧漏,英明神武,到哪儿不是说一不二,指哪儿打哪儿,偏偏在他面前,面子就跟鞋垫子似的,根本一文钱不值,也真亏他拉得下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心甘情愿陪着自己胡闹,哄着自己开心。
江栖心里甜滋滋的,哼着小曲将崽抱去了阳台溜达,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照得人心情也好,小崽子懵懵懂懂地窝在爸爸怀里,嘴巴一张一合,像只小金鱼呼吸似的,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也不知道究竟在琢磨什么。
谁知道呢。
江栖心想,这小家伙的心思也不好猜,别看他就两只手大小,一到点儿就准时开始哭闹,关键还不知道究竟在闹什么,吃饱了也闹,睡多了也闹,只有待在江栖怀里的时候才能消停,一脱手就又开始嘤嘤嘤哼哼哼,简直和陆修远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都是这幅德行。
知世要是不像陆修远,那这世界上还真就没人像陆修远了。
江栖正无边无际地想着,忽然门铃响了起来。
他本以为是陆修远取完衣服回来了,可转念一想,陆修远又不是不知道门上的密码。
也许是许忧回来了?
可许忧也知道密码啊。
江栖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门口的监控,刚看清楚门外的人就瞬间大吃一惊,忙开门惊喜道:“左崇!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有求于你,来找你帮忙啊。”左崇一挥手,身后跟着的alpha便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大包小包。
江栖一见这架势,当即就赶紧将人放了进来,推让道:“你能有多大点儿事啊,还带这么多东西来,走的时候都拿回去吧,一件都不准留。”
“去去去,谁说这是给你一个人买的?这里面还有给我干儿子买的东西好不好?”左崇靠近江栖,笑着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崽子:“跟你长得不太像啊,也就眉眼处有几分相似。”
江栖笑道:“左大师,要不您给他看看面相?”
“这还用得着看吗?江市最富的两家,也就你家跟陆家了,偏偏你还嫁给了陆修远,这孩子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大富大贵之相,天生的福星,有什么好看的,不如你帮我算算呢?”
江栖抱着小崽,见小崽有点儿困了,便放低了声音:“好说,算什么?”
“我和阿余打算出国玩几天,但是又害怕孩子提前出生,预产期我有些拿捏不准,还得劳烦你替我算算。”左崇双手抱拳虔诚道:“江大师,我们家阿余一天到晚管着我,我都快被憋死了,再不出去玩,我真要在家呆疯了!”
江栖和左崇身旁的男人对视一眼,无奈道:“你都快生了,还不安稳些,这次我真得站余文师兄了。”
“哎呀,好栖栖,江大师,江哥哥,你就帮我这一回嘛。”左崇抱着江栖的胳膊晃来晃去,嘴里甜言蜜语一箩筐,丝毫没注意到陆修远已经拿完衣服回来了,正一脸懵地站在他身后。
江栖被烦得受不住,只能抬手打断道:“好好好,你松手,我给你算。”
“谢谢江哥哥!”左崇嘴甜,长得也漂亮,撒起娇来实在是让江栖抵抗不了。
江栖起身,刚想把知世抱回婴儿床,扭头就看见陆修远站在自己身后,眼里满是疑惑,还有点儿隐隐约约争风吃醋的感觉。
“这是我师弟,左崇,还有他爱人,余文。”江栖率先发布免责声明,免得晚上屁股遭殃。
陆修远一听见是师弟,且还有老公的那种,方才还阴沉着的脸顿时阴转晴,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微笑道:“我是江栖的爱人,我叫陆修远。”
“久仰大名啊陆总。”左崇一点头就算是回应过了,才懒得搭理alpha心里那点儿弯弯绕绕,对于他而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让江栖给他算一卦看看自己什么时候生产。
江栖把知世递给陆修远,带着几人走到了桌案前,铺纸,提笔,写下当前的农历年月日时,起卦。
“距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天,胎象很稳,是个omega女孩,虽然孩子身体健康,但还是推荐你不要走得太远,避开中东地区和沿海地区。”
“大师不愧是大师,我们去医院查到的也是个omega女孩,而且我们计划好要去的地方正好是英国。”左崇满脸崇拜道:“江哥哥,帮人帮到底,我家宝宝的名字,您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你容我想想。”江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高云淡......
恰好昨天下过雨,今天雨过天晴。
江栖道:“要不要叫云昭?云开见日,明德惟昭。”
“左云昭...真是个好名字!谢谢江哥哥。”左崇笑着将手上的金镯子取下,转身放在了陆修远手中。
陆修远一手抱着知世,一手接过镯子不明所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我不知道的习俗吗?”
左崇耐心解释道:“江哥哥给我们的孩子赐了名字,这叫送福,按照我们观里的规矩,我也得送江哥哥的孩子一份礼物,这叫还福,这样一来,我们两家的孩子都会获得长辈的祝福,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原来如此。”陆修远一脸受教了的表情,不由得感慨道:“这些东西如此复杂,你们却能研究得这么透彻。”
左崇笑嘻嘻道:“也没那么厉害,如果你像我们这样,一辈子就研究这么一件事,你也会很厉害。”
“能对一件事如此持之以恒,何尝不令人敬佩呢。”陆修远是真心对他们这些术士啊道士啊风水师命理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左崇摇了摇头:“我这不算什么,顶多就是童子功比较扎实罢了,江哥哥才叫厉害呢,短短几年就学到了这个水平,说他是天才都不为过。”
江栖轻笑道:“低调低调。”
“不过,有件事我还真挺好奇的。”左崇凑到江栖身旁突然一脸八卦道:“江大师,听说你给你老公算过姻缘啊,你这么厉害,那你当时有没有算出来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江栖瞬间被口水呛住了,狠狠咳了几下,陆修远忙将镯子揣进兜里,上前替江栖轻轻地拍背。
半晌,江栖终于缓过来了,顺了口气,叹声道:“这个倒是算到了,不,也不能说完全算到了,我之前在观里和许忧一起推过未来另一半的生辰八字,龙年生的,小我一岁,但是叶女士来问卦的那天,我太累了,压根儿没把她给我的生辰八字和之前推出来的生辰八字联系到一起过。”
陆修远顿时恍然大悟道:“所以剧组下雨那天,你才会突然莫名其妙地问我是哪年生的?”
江栖点了点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深问,只是听见你说自己是龙年生的,觉得咱俩还挺有缘分的,说不定也能成......”
陆修远闻言,顿时有点儿心塞。
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直接把自己的简历打印成大字报给江栖看,说不定就能更早一步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他好像一直也没亏待过自己就是了。
晚上的时候,陆修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头还在研究白天的事。
按照左崇和余文的话来说,江栖的卦已经准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在他们内嘎达是出了名的神机妙算诸葛在世。
那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就可以拿江栖当阿拉丁神灯了?
“不可以。”
江栖一巴掌抽在陆修远的狗头上,十分没好气道:“我学的是预测学,不是魔法学,还阿拉丁神灯,怎么想得这么美?人家召唤神龙好歹都得集齐七颗龙珠呢。”
“哦,所以你只能算到未来发生的事吗?”陆修远跪在江栖身边,一脸好奇地问:“未来发生的什么事都可以算到?”
“理论上是这样的。”江栖哄好孩子,将崽崽放进了手边的婴儿床里:“你想知道什么?”
“算这些东西,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伤害?我听他们说,会消耗什么蓝条还是什么血条,这是什么意思?”
江栖脑子一转,淡淡回答道:“的确会折损一些气运,而且解卦很费神费力,需要给我卦金。”
“多少钱一卦?”
江栖一耸肩:“看你心意啊,心诚则灵。”
陆修远闻言,立刻从床头柜里翻出两张银行卡递给了江栖。
江栖接过,一脸疑惑道:“这是什么?”
陆修远略有些心虚道:“私房钱,里面有十三个亿。”
“私房钱都有这么多,陆总,你可真能藏啊。”江栖咋舌,坦然收下:“全部没收了,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儿上,这一卦当我送你的,说吧,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知世还会不会有弟弟妹妹。”陆修远忐忑不安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个问题,那就当我没说过。”
“别啊,问都问了,正好我也有点儿好奇这个问题。”江栖让陆修远随机报了数,掐完一圈后,瞬间脸红到了耳根子。
陆修远不明所以,还以为江栖会不会是真的遭到了什么反噬之类的,硬是要凑近查看情况,没想到却被江栖一手推开,片刻后才听见江栖小声回答。
“还,真有。”
“会有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