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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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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凝妍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的目光在车里交汇。她的手移到手机侧面,把手机锁屏。
红灯转绿,夏书岐转过头,继续开车。
张凝妍没再查什么,他已经向她确认了他们刚刚结的婚有法律效力。
一直以来结婚的事都是他在安排,流程也是他去确认的。他选择保密婚姻,或许是考虑到他妈妈现在的状态,总不好让刚出院的齐阿姨知道,自己小儿子的女朋友是他大儿子的妻子。再或者张凝妍也冒出一个想法,或许虽然她没这么计划过,但他也考虑到了她的职业发展。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结婚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是相对独立的两个个体,一个月的联系频率不超过一次。现在他们肢体上仍然保持距离,但在关系上,他们是夫妻。
车子朝着来时路的方向开,张凝妍问他:“我们去哪?”
夏书岐:“回家。”
张凝妍:“回去做什么?”
夏书岐说:“睡觉。”
她看他时的目光带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沉默,沉默到似乎能听见车内空调的声音。
他们才刚结婚不到半个小时,他和她回去睡觉。
不必转头看她的表情,似乎也猜到她往什么方向去想了。
路上的车辆不多,视野中显得空旷。
张凝妍转过头,后背靠在座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书岐问她:“你不需要倒时差吗?”
又安静几秒。
她没说自己误会了。
夏书岐说:“睡醒以后再出门。”
张凝妍:“去哪?”
夏书岐:“订了餐厅,出去吃饭。”
她也说不清楚,他刚刚是不是故意回应的晚,把她误会的时间拉长。
回到家张凝妍直接选择了昨天晚上睡过的客房,她确实困了,或许是到了身体的生物钟时间,外加上前两天都没有休息好,又或者是结婚的事情尘埃落定,潜意识中有了更多的安稳心。
她躺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时间是下午两点多,睡觉前他和她说过,三点左右带她出门。
张凝妍起床,去卫生间重新洗漱,换了身行李箱里带过来的裙装,又坐下化了一个妆。
从卧室出来,往客厅的方向走,隔着一段距离看见夏书岐坐在沙发上。
她先看见了他穿着西装的后背,不知道他是刚刚睡醒还是一直没睡,忽然又想到他不需要倒时差。
走近了才发现他耳朵上有蓝牙耳机在打电话,夏书岐:“排到明天下午吧。”
对方可能给了他新的提议,他拒绝说:“今天下午有事,晚上也有。”
听见她的脚步声,夏书岐回头看见她过来了,他的视线不明显的在她的裙子上扫过。
即便不明显,但她还是看出来了,他刚刚留意了她的打扮。
她的这件裙子录节目备采的时候穿过一次,节目组的人夸过她好看。
夏书岐对着耳机那头说:“先这样吧,挂了。”
这两天都是工作日,他昨天去机场接她,今天结婚,他都没去公司。
张凝妍问:“工作忙吗?”
夏书岐摘掉了耳机,说:“没事,昨天和他们说过了休假。”
他不是陆家的亲生儿子,但张凝妍在圈里的消息听闻过,陆城生对他很重视,把家里重要的生意线都交到他手里负责。
夏书岐站起来问她:“睡得好吗?”
张凝妍:“嗯。”
夏书岐:“现在可以出门了?”
张凝妍“嗯”了一声,说:“我现在好饿。”
夏书岐:“那去吃饭。”
出门后车开出了一段时间,餐厅的位置不在家附近,有点远。
张凝妍想应该是他特意挑选过的餐厅位置,这毕竟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一顿饭,第一次约会。
到了餐厅后,工作人员出来接待,把他们引入餐厅。
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在,她意识到他包场了。
落座后,工作人员说:“夏先生,我们的演出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
夏书岐:“先吃饭吧。”
她出门时说过饿,张凝妍主动问工作人员:“有演出吗?”
工作人员看了夏书岐一眼,如果是给女方的惊喜,他说不合适。
夏书岐告诉她:“嗯,吃完饭听也一样。”
张凝妍说:“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吧,我也没有那么饿了。”
工作人员又看夏书岐。
夏书岐看她,说:“那先开始吧。”
餐厅内从前两天起就被预定了一个小团体演奏会,节目中共有三场表演。
在悠扬的钢琴曲和演奏人员的微笑中,张凝妍才有了一点结婚庆祝的感受。她从不远万里来,不是完成一件任务,而是在做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
演奏完成后,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束玫瑰花,从演奏的乐队中走出来。
她走到张凝妍面前,把手里的玫瑰花递给她,她的声音稚嫩,眼睛很明亮,她用英文说:“祝你新婚快乐。”
张凝妍把玫瑰花束接过来,对她说:“谢谢你。”
演奏结束,乐队的工作人员离开。
张凝妍看着手里的玫瑰花束,忽然想起上一次看到花的场景,她想了想问夏书岐:“那天晚上,你是想向我表白吗?”
她指的是他们吵架分开的那天晚上。
他们之间是她先主动的,她主动和他搭讪,制造见面的机会。
他不好追,比他弟还难追。
但他弟有女朋友,而他没有。
他比陆掖看着更严肃,虽然眉眼间样貌温润,但带着淡漠的疏离感,谁都靠近不了。
三个月的时间,她连饭都没能和他吃过一顿。
后来在她也没有留意到的从哪些举动开始,他们之间突然多了一种暧昧感。讲话时的无意识贴近,醉酒后他沉黑的眼底,逐渐产生的肢体接触,他手上的力道很重,压着她的肩膀在墙面。
发现他不是时刻都是一个淡人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清白来形容了。
那天他约她去他家里吃晚饭,深夜去一个男人家,张凝妍知道代表着什么。
那晚在他家里,她也看见了一束玫瑰花,但那天吵架,他们四个月没联系。
直到她收到他的电话,问她要不要结婚。
她知道,如果她的回答是不想或者犹豫,她和夏书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联系。
他性子骄傲,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回头留恋。
而她,也不都是冲动。
她问完问题,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没有多少起伏,像是他一贯的风格。
在她觉得夏书岐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时,夏书岐却“嗯”了一声,说:“是。”
他承认了。
她心里清楚了,把玫瑰花放下。
夏书岐朝工作人员招手,工作人员开始上餐。
他吃饭时很少讲话,并不是今天这顿饭才这样。张凝妍以前和他一起吃饭时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习惯。其实很多时候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底色温润的人,从他的眉宇间,从他的一些习惯上,她能看出来。
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认识他开始,他面前就像是隔了一堵墙,谁都靠近不了。就连那些和他最亲的家人都不行。
事实上张凝妍从来没感觉夏书岐和他的家人们亲过,这其中也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可能是饿过劲了,反而没吃多少。在她放下叉子时,桌面上被推过来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张凝妍见过,齐雨禾曾经亲手交给过她一次,但那一次她是以她小儿子女朋友的身份接的。
对于这个盒子的含义,她甚至不需要解释。
和盒子一同递过来的还有一把钥匙,夏书岐说:“公寓的钥匙。”
张凝妍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其实夏书岐现在常年在海外住,他们甚至没有讨论过结婚后异地或者异国的事。
尤其她现在出道了,她的工作性质更不可能让她一直在家待着。
这些他们都没有讨论过。
但他们才刚结婚,甚至结婚证明都还没有邮寄到家里,她不想现在就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
除了这两件东西外,被推过来的还有一张银行卡,但他没对这张卡做解释,他说:“蜜月的地点你选,我没有意见。选好后告诉我,我来安排。”
他们的婚姻虽然仓促,但该有的,好像也在产生。
比如他考虑到了蜜月。她“嗯”了一声说:“我想想。”
张凝妍在桌面的三样东西中拿走了齐阿姨的礼物盒,以及公寓的钥匙。她说:“这两样就够了。我不会理财,钱放在我这里没有用。”
夏书岐:“不用理财,这张卡里有我名下的两份投资,后续收益也会定期打到卡里来,你可以随意支配。”
张凝妍没说话。
想到昨天晚上他让她提条件时她有些介意,夏书岐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张凝妍告诉他:“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成熟到把这两者分清楚的程度。”
这段话可能是“拿人的手短”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她看着他又强调:“我坚持这样选。”
夏书岐没再说什么,他尊重她的选择。
收起了礼物盒和钥匙,张凝妍说:“我也有一个礼物给你。”
她从包里也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他。
夏书岐把盒子接过来,看了看她,低头打开,那是一个手掌大的玩偶。
玩偶上是个男孩,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很正式的装扮,右手却拿着一个篮球,全身的风格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男孩的眉眼间看起来很严肃,甚至是有一点皱着眉头,但他的嘴唇有点红,又让他看起来很可爱,一张脸上的表情也不协调。
张凝妍盯着夏书岐看着玩偶的反应,她笑了一下,说:“这是我小时候自己做的,在我还不知道婚姻是什么的时候,我自己捏出来的我的男朋友。”
她的眼眸很明亮,异国冬天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眉梢,秀气得像是山水画中的一角,笑容又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勾勒。
她短暂的带给夏书岐一种家乡的感受,听她说了他们今天的第一个玩笑:“像不像你?”
……
从餐厅出来后,夏书岐开车带她回家。
张凝妍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那束玫瑰花,时不时地看看窗外,时不时的看看手里的花。
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坐着电梯上楼。
夏书岐有进屋后先去洗手的习惯,从张凝妍第一次到他家时就知道他有。
她把花放到桌面,又想着插到花瓶里,会活得久一点。
这毕竟是祝她结婚快乐的花,越长久越好。
她左右找了找,但夏书岐家里布置得非常干净整洁,别说花瓶,什么杂物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他的东西都收在哪里。
她放下包,想着等他出来后再问问他,家里有没有花瓶。
察觉到身后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张凝妍松开捏着的一个花瓣,刚想说话,回头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那儿。
一双刚刚洗过擦干净的修长的手,从她身后的腰间向前绕过来,抱住她。
那双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它不是一个轻柔的拥抱,拥抱中带着强势感和占有欲。
即便心里有准备,她也知道她的心跳在加快。
张凝妍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从卧室出来时听见夏书岐打过电话,可能是他助理的人问他今天晚上能不能晚上开会。
他当时说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