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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时谒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祁烬家,客房,昨晚因为家里被装了一堆窃听器所以逃难来的。

      “所以我现在,”她在脑子里掰着手指算,“睡在反派的家里,穿着反派准备的睡衣,躺在反派铺的床上,枕着反派挑的枕头……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哪里不对?”

      系统冷静的声音响起:“根据数据显示,宿主当前处于安全环境,威胁指数较昨晚下降72%。”

      “安全是安全,”时谒坐起来,抓了抓睡成鸟窝的头发,“但我心理不安全啊!你想想,一个暗恋你多年还偷拍你照片的人,现在你睡在她家,这跟小白兔主动跳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比喻不准确。”系统说,“祁烬当前对宿主伤害意图为零,反而保护意图为98%。更准确的比喻应该是:受伤的小动物被救助者带回家。”

      时谒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小动物!”

      她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客房自带浴室,她进去洗漱,发现连牙膏都挤好了放在牙刷上——用的是她常用的薄荷味。

      “这人是不是在我家装了监控?”时谒盯着那截完美的牙膏条,“不然怎么连我用什么牌子都知道?!”

      “数据分析:祁烬曾通过时父了解宿主生活习惯,包括洗漱用品品牌、饮食偏好、睡眠习惯等。信息收集完整度:87%。”

      时谒把牙刷塞进嘴里,一边刷一边想:所以祁烬这三年不光偷拍,还做背景调查?这得是多深的执念啊?

      洗漱完换衣服,衣柜里挂着几套新衣服,标签都没拆。时谒挑了件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居然正好合身。

      “她是不是偷偷量过我的尺寸?”时谒对着镜子比划,“这腰围臀围,分毫不差啊!”

      “根据照片进行身材数据推测,误差率可控制在3%以内。”系统补充。

      时谒:“……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说这是巧合吗?”

      整理好自己,她打开房门。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轻微的厨房声响。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开放厨房里,祁烬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祁烬穿着家居服——深灰色棉质长裤和白色T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正在煎鸡蛋,动作熟练得让时谒有点意外。

      “我以为你会请厨师。”时谒靠在门框上说。

      祁烬回头看她,眼神在晨光里显得柔和:“偶尔自己做。坐吧,马上好了。”

      时谒在吧台边坐下,看着祁烬把煎蛋、培根和烤好的吐司摆盘,又倒了杯橙汁推到她面前。

      “不知道你早餐喜欢什么,就按我习惯做了。”祁烬自己那盘简单得多,只有煎蛋和全麦面包,“不合胃口的话我可以重做。”

      时谒看着自己盘子里金黄的煎蛋——是她喜欢的溏心,边缘微焦——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但下一秒她就警惕起来:“不行不行,不能感动!这是反派!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很贤惠,但原著里她可是能把竞争对手整破产的狠人!”

      “谢谢。”她拿起叉子,语气尽量平淡,“你起得很早?”

      “习惯了。”祁烬在她对面坐下,“六点起床,运动一小时,七点半开始工作。今天……破例了。”

      时谒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所以祁烬为了给她做早餐,打破了作息规律?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时谒咬了口煎蛋,确实好吃,“我可以自己点外卖。”

      “不安全。”祁烬说,“你家的窃听器分析结果出来了,是专业设备。对方来头不小,外卖也可能被动手脚。”

      时曙手里的叉子顿了顿:“所以……我以后吃饭喝水都得小心?”

      “暂时是这样。”祁烬看着她,“在你安全之前,最好所有入口的东西都经过检查。”

      时谒突然觉得嘴里的煎蛋不香了。她放下叉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找到幕后主使。”祁烬的语气很平静,“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最快三天,最慢一周,会有结果。”

      “那这一周我怎么办?”时谒问,“住你家?不去上学?不工作?”

      “如果你愿意,可以住这里。”祁烬说,“学校和工作……建议请假。安全第一。”

      时谒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她穿书前是个社畜,每天盼着放假。现在真“放假”了,反而觉得空虚。

      “我得找点事做。”她说,“不然会疯。”

      祁烬想了想:“我书房有很多书,你可以看。或者……你想学点什么?我教你。”

      时谒看着她:“你能教我什么?”

      “商业,金融,管理。”祁烬顿了顿,“或者……击剑?我有个私人击剑室。”

      时谒眼睛亮了:“击剑?真的?”

      “嗯。”祁烬的嘴角弯了弯,“小学开始学的,拿过青少年组冠军。后来太忙,就没继续比赛,但一直练着。”

      时谒想象祁烬穿着击剑服的样子——修长挺拔,手持细剑,面罩下的眼神锐利……停!不能再想了!

      “我想学!”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祁烬点头,“吃完早饭休息半小时,我带你去。”

      早餐在沉默中继续。时谒偷偷观察祁烬——她吃饭很安静,动作优雅但迅速,一看就是长期养成的习惯。不像时谒自己,一边吃一边刷手机,还喜欢把食物摆来摆去。

      “那个……”时谒开口,“昨晚谢谢你。”

      祁烬抬头看她:“不用谢。”

      “不是客气。”时谒认真地说,“是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蒙在鼓里,被人监听都不知道。”

      祁烬的眼神柔和下来:“保护你是应该的。”

      时谒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立刻在心里警告自己:“打住!这是客套话!别自作多情!”

      “不过,”她转移话题,“那些照片的事……我还是有点在意。”

      祁烬放下叉子:“在意什么?”

      “就是……你拍那么多照片,我却一点都不知道。”时谒说,“感觉像活在楚门的世界里,被人观察记录。”

      “我明白。”祁烬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只想留下一些关于你的痕迹,证明那些相遇是真实的。”

      她看着时谒:“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把照片都还给你,或者……销毁。”

      时谒摇头:“不用。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早餐后,祁烬收拾餐具,时谒想帮忙,被拒绝了。

      “你是客人。”祁烬说,“坐着就好。”

      时谒坐在吧台边,看着祁烬洗碗的背影。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这个场景太居家,太温馨,温馨得让时谒有点慌。

      “系统,”她在脑子里说,“这不对劲。反派不应该在家洗碗,应该在公司运筹帷幄,或者在暗室策划阴谋。”

      “人设多维性:角色在不同情境下展现不同面向是合理的。”系统回答,“数据显示,祁烬在家庭环境中的行为模式与工作环境差异显著,这反而增强了角色真实感。”

      时谒托着下巴,继续看祁烬。祁烬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洗碗的动作都像在完成什么艺术创作。

      “宿主瞳孔放大,注视时长超过正常社交礼仪标准。”系统提醒。

      时谒猛地收回目光:“我没看!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需要盯着别人的手看?”

      “……闭嘴!”

      祁烬洗好碗,擦干手,转身就看到时谒一脸纠结地坐在那儿,耳朵尖有点红。

      “怎么了?”她问。

      “没事!”时谒站起来,“击剑室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吧!”

      祁烬带她坐电梯到地下室——不是普通地下室,而是个设备齐全的健身层。有健身房、泳池、瑜伽室,还有间专门的击剑室。

      击剑室很大,墙上挂着各种剑具,地板是专业的比赛用材质。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和金属的味道。

      “选一把。”祁烬打开器材柜,“花剑、重剑、佩剑,想学哪种?”

      时谒看着那些闪亮的剑,眼睛都直了:“哪个最帅?”

      祁烬笑了:“都帅。不过初学者建议从花剑开始,相对简单。”

      她取下一把花剑递给时谒。剑比想象中轻,但握在手里很有质感。

      “先学基本姿势。”祁烬站到她身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脚在前……”

      祁烬的手扶上时谒的腰,帮她调整站姿。时谒浑身一僵——祁烬的手很热,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烫得她腰侧皮肤都在发麻。

      “放松。”祁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绷那么紧。”

      “我没绷!”时谒嘴硬,但身体诚实得像块木板。

      祁烬低笑一声,退开一步:“好,那你自己保持这个姿势,我看看。”

      她走到时谒面前,抱着手臂打量。时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膝盖再弯一点。”祁烬说,“重心放在两脚之间。”

      时谒调整姿势,但怎么也找不到感觉。祁烬叹了口气,又走回来,这次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这样。”她引导时曙的手臂动作,“剑尖指向前方,手肘微屈……”

      时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剑上。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祁烬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温度,力度,还有手指上薄薄的茧。

      “你在听吗?”祁烬问。

      “在!”时谒回过神,“剑尖向前,手肘微屈,懂了!”

      祁烬松开手,退到安全距离:“试着刺一下,目标是我。”

      时曙握着剑,看着三米外的祁烬。祁烬站在那里,没拿任何防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不戴护具?”时谒问。

      “你刺不中我的。”祁烬的语气很平淡,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时谒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学的姿势,向前刺出一剑——

      祁烬轻轻侧身,剑尖擦着她的衣角过去了。

      “再来。”祁烬说。

      时谒咬牙,连续刺了好几次,每次祁烬都只是微微移动就躲开了,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

      “这不公平!”时谒喘着气,“你练了十几年,我才练了十几分钟!”

      祁烬笑了:“那换你来躲?”

      她走到器材柜前,拿了另一把花剑。转身时,她已经进入了某种状态——背脊挺直,眼神专注,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时谒突然有点怂:“那个……我突然觉得有点累……”

      “刚才不是很有干劲吗?”祁烬一步步走近,“放心,我会控制力道。”

      时谒握着剑,看着祁烬在她面前站定,摆出标准的准备姿势。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剑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准备好了?”祁烬问。

      时谒点头,然后——她根本什么都没看清,只感觉剑尖轻轻点在了她的肩膀上。

      “反应太慢。”祁烬收剑,“再来。”

      第二次,剑尖点在腹部。

      第三次,点在手腕。

      第四次……

      时谒把剑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玩了!根本就是欺负人!”

      祁烬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把剑放回去,走到时谒身边坐下。

      “初学者都这样。”她说,“我当初学的时候,第一节课被我教练打了五十多次,一次都没碰到他。”

      时谒侧头看她:“真的?”

      “真的。”祁烬点头,“后来我哭着回家,说我再也不学了。我爸说,那你就永远是个失败者。”

      时谒愣了:“你爸这么说?”

      “嗯。”祁烬的语气很淡,“祁家的教育方式,比较……直接。”

      时谒突然想起原著里对祁烬家庭的描述——冷漠,严厉,只看结果不问过程。难怪祁烬会养成这种性格。

      “那你后来怎么坚持下来的?”她问。

      “因为不想当失败者。”祁烬说,“第二节课,我碰到了教练一次。虽然只是擦到衣角,但足够了。”

      她转头看时谒:“有时候,一点小小的进步,就能支撑你走很远。”

      时谒看着她,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这一刻的祁烬,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祁总,不是那个暗恋她多年的跟踪狂(?),只是一个曾经努力过的小孩。

      “系统,”时谒在心里说,“我好像……有点理解她了。”

      “情感共鸣指数上升。”系统报告,“警告:过度共情可能影响任务判断。”

      时谒没理系统。她爬起来,重新拿起剑:“再来。”

      祁烬挑眉:“确定?”

      “确定!”时谒摆好姿势,“这次我一定要碰到你!”

      接下来的半小时,击剑室里充斥着时谒的“啊!”“哎哟!”“又没中!”和祁烬偶尔的指导声。时谒一次都没碰到祁烬,但她越挫越勇,最后累得直接躺在地板上喘气。

      “不……不行了……”她看着天花板,“我要死了……”

      祁烬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第一次练,强度太大了。”

      时谒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她侧头看祁烬,发现祁烬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脸颊微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

      “你出汗了。”时谒说,“所以我也不算完全失败,至少让你运动了。”

      祁烬笑了:“嗯,你很厉害。”

      时谒翻了个身,趴在地板上:“祁烬,你开心吗?”

      祁烬愣了愣:“什么?”

      “就是现在。”时谒看着她,“和我一起练剑,浪费时间,什么都不做,你开心吗?”

      祁烬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说:“开心。”

      “为什么?”

      “因为……”祁烬斟酌着词语,“因为很轻松。不用想工作,不用想家族,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和你在一起。”

      时谒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她赶紧把脸埋进臂弯里:“哦。”

      两人就这样坐(躺)在地板上,谁也没说话。阳光慢慢移动,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时谒。”祁烬突然开口。

      “嗯?”

      “如果……”祁烬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很糟糕的事,你会怎么办?”

      时谒抬起头:“多糟糕?”

      “糟糕到……可能会让你讨厌我的程度。”

      时谒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在打预防针吗?为原著里那些事做铺垫?

      “那要看是什么事。”时谒说,“如果是伤害无辜的人,那我确实会讨厌你。”

      祁烬的眼神暗了暗:“如果是迫不得已呢?”

      “没有迫不得已。”时谒坐起来,“选择是自己做的。你可以选择不伤害别人,哪怕要付出代价。”

      祁烬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时谒突然有点不安。她是不是说太重了?祁烬会不会觉得她在说教?

      “不过,”她补充,“如果你真的做了错事,只要愿意改,愿意弥补,那……也不是不能原谅。”

      祁烬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时谒点头,“人都会犯错嘛。”

      祁烬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真实,眼睛里像有星星:“谢谢。”

      时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站起来拍拍屁股:“我要去洗澡了,一身汗。”

      “客房有浴室。”祁烬也站起来,“需要换洗衣服的话,衣柜里有。”

      时谒点头,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祁烬。”

      “嗯?”

      “那个……谢谢你教我击剑。”时谒说,“虽然我挺菜的,但……挺开心的。”

      祁烬看着她,嘴角上扬:“我也开心。”

      时谒逃也似的跑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祁烬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回到客房,时谒冲进浴室,打开冷水就往脸上泼。

      “冷静!冷静!”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就是普通的朋友互动!教个击剑而已!别想太多!”

      镜子里的人脸通红,不知道是运动造成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脱了衣服洗澡,热水冲下来时,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刚才的画面——祁烬握着她手腕的温度,祁烬躲开她攻击时的身姿,祁烬说“和你在一起很轻松”时的表情……

      “停!”时谒把水温调冷,“不能再想了!”

      洗完澡出来,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边发呆。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小雨。

      “时谒姐!早上好!在学姐家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

      时谒翻了个白眼。这小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睡得挺好,什么都没发生。”她回。

      “啊?学姐这么不主动的吗?”林小雨发来一个失望的表情,“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多好的机会啊!”

      时谒:“……你少看点言情小说。”

      “不看小说的人生多无趣啊!”林小雨秒回,“对了,我下午能去看你吗?带那本画册给你~”

      时谒看向门口——她现在算是被“软禁”在这里,能见客吗?

      她给祁烬发消息:“小雨下午想来,可以吗?”

      祁烬很快回复:“可以,但需要安保检查。几点?”

      时谒问林小雨,然后回复:“她说两点。”

      “好,我会安排。”

      时谒放下手机,躺回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出细细的光带。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空空如也。

      “系统,”她突然说,“在原世界里,我有抑郁症,对吧?”

      “是的。根据穿越前体检数据,宿主患有中度抑郁症,正在服药治疗。”

      “所以我现在感觉不到什么情绪,是正常的?”时谒问,“对祁烬那些话,那些举动,我应该有反应,但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系统沉默了几秒:“情感麻木是抑郁症常见症状。但根据生理数据监测,宿主面对祁烬时的心率、血压、多巴胺水平均有显著变化,说明生理反应存在。”

      “生理反应是生理反应,”时谒说,“心里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祁烬说喜欢她,她理智上知道应该感动,但心里一片平静。祁烬保护她,她理智上知道应该感激,但心里毫无波澜。

      就像隔着玻璃看一场电影,画面再精彩,也触动不到玻璃这边的人。

      “这样也好。”她自言自语,“至少不会受伤。”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时谒坐起来。

      祁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窃听器的分析报告出来了,你想看吗?”

      时谒点头。祁烬走到床边,把平板递给她,自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报告很详细,有技术参数,有来源分析,还有可能的购买渠道。时谒看得头大,直接翻到最后——结论:设备为境外某军工企业产品,黑市流通,购买者需有特殊渠道和大量资金。

      “所以对方很有钱,很有势力。”时谒总结。

      “嗯。”祁烬点头,“而且目标明确——是你。”

      “为什么是我?”时谒想不通,“我只是个普通富二代,没什么特别价值。”

      祁烬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时谒问。

      祁烬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和祁家有关。你是我的未婚妻,针对你,就是针对我。”

      “那直接针对你不就好了?”

      “直接针对我难度太大。”祁烬说,“祁氏的安保级别很高,我身边的防护比总统还严。但你不同,你之前几乎没有防护。”

      时谒明白了。她是祁烬的软肋,是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环。

      “所以是我拖累你了。”她说。

      “不。”祁烬摇头,“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卷进来。”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现在说这些没用。”时谒把平板还给她,“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我已经加强了安保。”祁烬说,“另外,我联系了你父亲,他今天下午会过来。”

      时谒一愣:“我爸?他来干什么?”

      “商量对策。”祁烬说,“还有……有些事,他应该告诉你。”

      时谒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等他来了,你自己问吧。”祁烬站起身,“午饭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

      “随便。”时谒说,“我不挑。”

      祁烬走到门口,又回头:“时谒。”

      “嗯?”

      “不管发生什么,”祁烬看着她,“我都会在你身边。这句话是真的,不是客套。”

      时谒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脏漏跳了一拍。但很快,那种熟悉的麻木感又回来了。

      “嗯。”她点点头,“知道了。”

      祁烬离开后,时谒重新躺回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试图调动一些情绪——感动?温暖?哪怕是恐慌也好。

      但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潭死水,无论扔多少石头进去,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系统,”她轻声说,“我是不是永远都这样了?”

      “抑郁症可通过治疗改善。”系统回答,“但本世界暂无有效治疗手段。”

      时谒闭上眼睛。所以她要一直这样,活在一个没有色彩、没有温度的世界里。祁烬的感情再真挚,她也感受不到。危险再迫近,她也害怕不起来。

      就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人生戏剧一幕幕上演,却无法入戏。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时谒,”祁烬的声音传来,“你父亲到了。”

      时谒坐起来,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也总会知道。

      她打开门,跟着祁烬下楼。客厅里,时正宏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

      看到时谒,他站起来:“谒谒,你没事吧?”

      “没事。”时谒在他对面坐下,“爸,祁烬说你有事要告诉我?”

      时正宏看了眼祁烬,祁烬点点头,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女。

      “谒谒,”时正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爸爸一直没告诉你。关于……你妈妈。”

      时谒愣了。原主的母亲在她十岁时因病去世,这是她知道的。

      “你妈妈她……”时正宏握紧拳头,“不是病死的。”

      时谒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是被人害死的。”时正宏说,“而害她的人,可能现在……盯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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