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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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谒是被一阵诡异的“滴滴”声吵醒的。
不，准确说，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频率稳定，节奏机械，活像台卡住的微波炉。
她在沙发上艰难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懒得睁开。“系统，”她在心里嘟囔，“你中病毒了？还是终于决定自爆了？”
“滴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诡异的声音——有点像电子合成音，但又夹杂着某种不稳定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的。
“宿……宿主……听……听得见吗……”
时谒皱了皱眉。这声音怎么跟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似的？“你谁？007呢？它终于因为业绩太差被格式化了？”
“我……我就是007……”那声音断断续续，还伴随着奇怪的爆破音，“系统……系统出现未知错误……部分功能……紊乱……正在尝试……自修复……”
时谒终于睁开了眼睛。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线。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睡意被这通莫名其妙的“故障播报”搅和得七零八落。
“所以你现在是个坏掉的系统？”她试着在心里对话，“那我今天的任务进度还能查吗？祁烬对林小雨的好感度涨了没？说实话，要是能直接归零，我请你吃炸鸡。”
“数据……数据调取中……”系统滋滋啦啦了半天，“祁烬……对林小雨好感度……51/100……无变化……林小雨对祁烬好感度……50/100……无变化……祁烬对宿主好感度……90/100……无变化……”
时谒翻了个白眼。“行吧，白高兴一场。所以你到底什么功能紊乱了？除了声音变得像廉价恐怖片特效，还有别的毛病吗？”
“情感模拟模块……部分参数溢出……”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些，但语调有点怪，像是在憋笑，“正在生成……错误报告……”
“生成就生成，不用念给我听……”时谒话没说完，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紧接着，她感觉眼前一花。
不是生理上的眼花，而是……视野里突然蹦出一堆半透明的、花花绿绿的弹幕。
是的，弹幕。
【前方高能预警！！！】
【宿主终于发现系统坏了哈哈哈哈】
【祁总好感度90了！姐妹们把“深情”打在公屏上！】
【林小雨到底喜欢谁啊急死我了】
【系统故障是不是要触发隐藏剧情了？】
【我赌五毛钱接下来要出大事】
【时谒快醒醒！别睡了！起来做任务！】
时谒盯着天花板上飘过的这些字，整个人僵住了。她眨了眨眼，弹幕还在。她用力闭上眼再睁开，弹幕不仅还在，还多了几条新的。
【宿主在尝试关闭弹幕功能】
【关闭失败hhhh】
【系统：没想到吧我还有这招】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系统，”时谒的声音有点飘，“你解释一下，我眼前这些……是什么东西？”
“系统错误……情感模拟模块与……与外界观测数据流发生……非预期交互……”系统的电子音恢复了平稳，但明显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摆烂感，“简单说……宿主现在能看见……一部分世界底层的评论数据。”
“评论数据？”时谒坐起来，盯着一条正好飘到眼前的弹幕——【时谒睡衣好可爱！毛茸茸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印着卡通猫头的睡衣，沉默了。
“就是……读者反馈。”系统补充，“通常这些数据不会对宿主开放，但鉴于当前模块紊乱……”
“所以我现在像个真人秀演员，脑袋上顶着观众吐槽？”时谒扶额，“能关掉吗？或者至少调个静音模式？”
“尝试关闭中……关闭失败。错误代码：2333。”
时谒：“……”这错误代码是不是在嘲讽她？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站起来打算去倒杯水。刚走到厨房，弹幕就炸了。
【深夜厨房剧情！】
【按照套路接下来祁总该出现了】
【祁烬：听说有人想我？】
【不不不按套路现在该是江辰送温暖】
【赌一根辣条是林小雨杀回来】
【系统故障会不会引来其他角色啊？】
时谒无视这些乱七八糟的预测，打开冰箱拿出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稍微压下了心里的荒诞感。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眼前继续刷新的弹幕。
【宿主好像接受了现实】
【这心理素质可以】
【毕竟是穿过来的社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所以任务到底怎么办啊急】
【祁烬那么好时谒你为什么不动心！】
【楼上，她有病，字面意思】
“系统，”时谒慢吞吞地喝水，“这些‘评论’……里面会有剧透吗？比如林小雨到底喜欢谁？或者我的任务最后会不会成功？”
“理论上有。”系统回答，“但观测数据流经过多重过滤，关键信息通常会被屏蔽或模糊化处理。而且……宿主现在看到的只是极小一部分实时评论，无法构成完整信息链。”
“也就是说，我只能看个热闹，屁用没有。”时谒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
时谒把水杯放下，准备回客厅。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条飞速掠过的弹幕：【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秦明线可能提前触发！】
她脚步一顿。
秦明？那个毒害她母亲、还派人威胁她的秦家旁系？这条弹幕是什么意思？异常数据波动？提前触发？
“系统，”她立刻问，“秦明那条线有动静？”
“数据检索中……秦明当前状态：因商业打击损失严重，暂无异常行动。但系统检测到……世界底层数据出现不稳定迹象，可能影响部分剧情节点发生时间。”
时谒皱起眉。不稳定迹象？是因为系统故障，还是别的什么？
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弹幕还在刷，大部分是插科打诨，偶尔夹杂几条看起来有点信息量的。
【听说原著里秦明后期黑化了】
【这个世界线变异了，不一定按原著走】
【但大方向应该不变吧？】
【祁烬不是把秦明整得很惨吗？】
【商业打击而已，又没要命】
【狗急跳墙懂不懂？】
时谒盯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试图拼凑出什么。秦明可能会狗急跳墙？时间可能提前？那祁烬……
她突然想起祁烬今晚离开时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裂痕。
如果秦明真的打算报复，祁烬会是目标吗？还是她？
【宿主在想祁烬！】
【她担心祁总了！】
【这算不算潜意识里有感情？】
【生理反应罢了，楼上别激动】
【但至少会担心啊！】
【担心不等于喜欢，理性讨论】
时谒被这些实时吐槽弄得有点烦躁。“系统，能不能让这些玩意儿淡点？至少别挡我视线。”
“调整透明度中……调整完成。”
眼前的弹幕变淡了些，成了半透明的浅灰色，不仔细看几乎不影响视野。时谒松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盯着昏暗的客厅。
脑子里的思绪很乱。任务，祁烬，林小雨，秦明，还有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弹幕……一切都像一团打结的毛线，找不到头。
“系统，”她突然问，“如果任务失败，世界真的会崩坏吗？崩坏是什么意思？像游戏存档损坏那样？所有人数据清空？”
系统沉默了几秒。
“根据初始协议，任务失败将导致世界线紊乱加剧，最终可能引发底层逻辑崩溃。具体表现形式……未知。可能是一切重置，也可能是部分角色数据错乱，还可能是……”
“是什么？”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获取更多信息。”
时谒扯了扯嘴角。“行吧，经典回答。”
她闭上眼睛，试图屏蔽那些还在边缘飘荡的浅灰色弹幕。但脑子里的声音却更清晰了——不是系统音，是她自己的思绪。
祁烬说会等她，多久都可以。
林小雨说别把祁烬推太远。
弹幕说秦明可能狗急跳墙。
而她的任务，是把祁烬推给林小雨。
这算什么事？
“系统，”她闭着眼问，“你说情感模拟模块紊乱了，那其他功能呢？比如……强制任务执行？如果我一直不推进祁烬和林小雨的线，你会电击我吗？或者扣我生命值？”
“本系统为剧情修正系统，非惩罚系统。”电子音里似乎带着点无语，“主要功能为引导与辅助。在宿主拒绝配合的情况下，系统只能通过任务期限施压，无直接惩罚权限。”
“也就是说，只要我脸皮够厚，能抗住‘世界可能崩坏’的心理压力，你其实拿我没办法？”
“理论上……是的。”
时谒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一条缓慢飘过的弹幕：【系统：这届宿主太难带了】。
她居然有点想笑。
“所以，”她坐直身体，语气里带了点试探，“如果我现在说，老子不干了，这任务谁爱做谁做，你会怎么办？”
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系统将上报异常，申请更高级别干预。但鉴于当前自身故障状态，上报通道……可能堵塞。简而言之，宿主目前处于‘监管空窗期’。”
时谒眼睛亮了。
空窗期？意思是没人管？
“那这段时间我做什么都行？比如……”她脑子飞速转动，“比如我直接去找祁烬，告诉她所有真相？说我是穿越的，说有系统，说我的任务是撮合她和林小雨？”
“理论上可行。”系统顿了顿，“但提醒宿主：透露系统存在仍可能触发底层协议，导致意识抹杀风险。此风险不因系统故障而消失。”
刚亮起的希望又灭了。时谒垮下肩膀。“行吧，还是不能说。”
她重新瘫回沙发。弹幕还在孜孜不倦地飘，但内容已经变成了各种猜测和玩梗。
【宿主刚才是不是想摆烂？】
【系统：没想到吧我还有抹杀协议】
【这系统怎么跟防沉迷似的】
【所以到底怎么办啊！急死我了！】
【我猜接下来会有意外事件推动剧情】
【比如秦明突然杀上门？】
【或者林小雨的暗恋对象现身？】
【祁总连夜买醉然后出事？】
最后这条弹幕让时谒心里一紧。祁烬……买醉？会吗？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祁烬？
她抓起手机，点开祁烬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祁烬发的“早点休息”，时间是两小时前。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想打字，又不知道说什么。
问“你没事吧”？废话，能没事吗。
问“你在哪”？太越界了。
问“要不要聊聊”？她刚把人推开，现在又主动找，算什么事。
她最终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扔回沙发。
弹幕适时飘过：【宿主想找祁总又不敢】。
时谒瞪了那条弹幕一眼，虽然知道没用。
她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药效还在，困意重新涌上来。眼前的弹幕越来越模糊，字迹拖出长长的虚影。
在彻底睡着前，她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明天。
明天得做点什么。
不能这么被动地等任务过期，等世界崩坏，等祁烬……等祁烬真的走远。
得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步。
然后，她睡着了。
这一次，弹幕还飘在梦境边缘，像一场荒诞的电子雨。
而系统007的故障报告，还在滋滋啦啦地生成中。
错误代码：未知。
错误影响：持续扩散中。
建议措施：等待宿主自行解决。
——报告生成完毕，发送失败，已存入缓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