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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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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湖边回到市区，已经是中午了。
祁烬把车停在时谒家楼下，但没有立刻让她下车。她转头看向时谒，眼神里有难得的犹豫。
“时谒，”她说，“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先不出现。不给你压力。”
时谒一愣。祁烬这话的意思是……要暂时消失？
“不用。”她下意识说，“你……不用消失。”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不就等于在说“我想见你”吗？！
果然，祁烬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好。那……我明天还能找你吗？”
时谒看着祁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生理性酸涩又来了。祁烬那么骄傲的人，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卑微。
“能。”她说，“但我可能……要去复诊。”
这是实话。虽然复诊是下周，但她可以提前去。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需要和医生聊聊今天这一切。
“好。”祁烬点头，“我送你去。”
“不用……”
“我送你去。”祁烬坚持，“然后我在外面等你，不进去。”
时谒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说不出拒绝的话。祁烬总能在坚持和尊重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好吧。”她妥协。
“那明天见。”祁烬说。
“明天见。”
时谒下车，看着祁烬的车驶远，才转身回家。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了——是林小雨。
“时谒姐！你在哪呢？！紧急情况！”
时谒心里一紧，赶紧回：“在家门口。怎么了？”
“设计展出事了！不对，不是出事，是好事！超级好的好事！但我需要你帮忙！”
时谒：“……”这小孩说话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她开门进屋，给林小雨回电话：“到底什么情况？”
“王教授看了我的展览，说要推荐我参加全国大学生设计大赛！”林小雨声音激动得发抖，“但是需要提交完整的项目方案，还要有商业计划书！我完全不会写商业计划书啊！”
时谒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
“所以……”她问，“需要我帮你找资料？”
“不是不是！”林小雨说，“学姐说她可以帮忙！但她今天下午有个重要会议，没时间。所以她让我来找你，说你能帮我！”
时谒愣住。祁烬让林小雨来找她？祁烬知道她根本不懂商业计划书啊！
“可是我……”
“时谒姐你就帮帮我嘛！”林小雨哀求，“学姐说了，你不需要真的写，就是帮我理理思路，看看我写的有没有大问题！求你了！”
时谒听着林小雨可怜兮兮的声音，心软了。而且……这是个机会。祁烬和林小雨的合作机会。
“好吧。”她说，“你现在在哪？”
“我在学校图书馆！时谒姐你来吗？还是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吧。”时谒说，“图书馆安静，适合工作。”
“太好了！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时谒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什么，折回书房，从书架上拿了几本关于商业策划的书——虽然她不懂，但至少可以装装样子。
正要出门，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祁烬：“小雨找你了吗？”
时谒回：“找了。我去学校帮她。”
祁烬：“好。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时谒盯着这条消息，突然很想问：祁烬，你让林小雨来找我，是真的觉得我能帮她，还是……在给我们创造独处机会？
但她没问。问了就显得她太自作多情。
她回了个“好”字，然后出门打车。
到了学校图书馆，林小雨已经占好了位置。看到时谒，她兴奋地挥手：“时谒姐！这边！”
时谒走过去坐下，看到桌上摊满了各种资料——设计草图，展览照片，媒体报道，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笔记。
“所以，”时谒看着这堆东西，“你需要写什么？”
“项目方案和商业计划书。”林小雨说，“项目方案还好，就是把展览的过程和成果整理一下。但商业计划书……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写！”
她拿出一份皱巴巴的草稿：“这是我试着写的，但写得跟小学生作文一样……”
时谒接过草稿看了看。确实……写得很稚嫩。充满了热情，但缺乏逻辑和数据支撑。
“首先，”时谒说，“你需要明确你的项目是什么。”
“我的展览啊！”林小雨说。
“不，是商业项目。”时谒翻着那几本带来的书，“你要把展览转化成一个可持续的商业项目。比如……文创品牌？设计工作室？还是别的什么？”
林小雨眨眨眼：“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喜欢设计，喜欢把旧东西变新。”
“那这就是你的核心价值。”时谒说，“‘赋予旧物新生’。你可以围绕这个理念，开发一系列产品和服务。”
林小雨眼睛亮了：“对哦！我可以做定制改造服务！也可以开发自己的产品线！”
“嗯。”时谒点头，“那接下来就是市场分析。你的目标客户是谁？他们有什么需求？你能提供什么解决方案？”
林小雨陷入思考：“目标客户……喜欢独特设计的人？想要环保生活方式的人？还是……有怀旧情结的人？”
“都可以。”时谒说，“但你要具体。比如，年龄层，收入水平，消费习惯……”
两人就这样讨论了一下午。时谒发现自己居然能跟上节奏——虽然她不懂商业，但她懂逻辑，懂分析。而且她看过很多祁烬的文件，大概知道商业计划书长什么样。
“时谒姐，”林小雨崇拜地看着她，“你好厉害啊！你怎么懂这么多？”
时谒：“……”她能说她是在模仿祁烬吗？
“就是……看过一些资料。”她含糊带过。
“一定是学姐教你的！”林小雨笃定地说，“学姐那么厉害，一定教了你很多！”
时谒：“……”也行吧，这个解释更合理。
工作到傍晚，初稿终于完成了。林小雨看着那份虽然粗糙但至少像样的计划书，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时谒姐，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她抱住时谒，“你真是我的救星！”
时谒拍拍她的背：“是你自己努力。”
“不不不，是你和学姐的帮助！”林小雨松开她，认真地说，“等我成功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们！”
时谒笑了：“先成功再说。”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快黑了。
“时谒姐，我请你吃饭吧！”林小雨说，“谢谢你帮了我一下午！”
“不用了。”时谒说，“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好吧……”林小雨有点失望，但也没坚持，“那我送你到校门口！”
两人往校门口走。路上，林小雨突然问：“时谒姐，你今天和学姐见面了吗？”
“见了。”时谒说，“早上去湖边走了走。”
“湖边？哇，好浪漫！”林小雨眼睛亮了，“然后呢？你们聊了什么？”
时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她问我要不要真的订婚。”
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学姐终于说出来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给我一点时间。”
“然后呢？”
“然后她说好，多久都可以。”
林小雨停下脚步，看着时谒，眼神复杂：“时谒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学姐真的爱你，爱到可以无限期地等。”林小雨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的。”
时谒点点头：“我知道。”
“那……”林小雨小心翼翼地问，“你会答应吗？”
时谒看着远处的路灯，沉默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像一串珍珠。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在……考虑。”
“考虑就是进步！”林小雨说，“至少你没直接拒绝！”
时谒苦笑。这算什么进步？
走到校门口，时谒正要打车，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面前。车窗降下，是祁烬。
“学姐？！”林小雨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接时谒。”祁烬说，然后看向时谒，“工作结束了？”
时谒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小雨给我发了消息。”祁烬说，“上车吧，送你回家。”
林小雨在旁边挤眉弄眼：“学姐真贴心～那我不打扰你们啦！时谒姐明天见！”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时谒上车，系好安全带。
“累了吗？”祁烬问。
“有点。”时谒说，“但帮小雨写完计划书了。”
“辛苦了。”祁烬说，“她那个计划书……很难写吧？”
时谒一愣：“你知道难写还让她来找我？”
“因为我觉得你能帮她。”祁烬说，“而且……你帮她的时候，看起来很专注。”
时谒看着她：“你看到了？”
“小雨给我发了照片。”祁烬把手机递给她。
时谒接过手机，看到林小雨发来的照片——图书馆里，她正低头看着资料，表情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
“拍得不错。”时谒把手机还回去。
“嗯。”祁烬点头，“你很美。”
时谒的心脏又开始加速了。该死，这身体真是……
车开动了。时谒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祁烬，”她说，“如果……如果我答应订婚，你希望是什么形式？”
祁烬的手顿了顿：“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
“但总得有个形式。”时谒说，“小型聚会？还是……”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祁烬说，“或者……不办也行。只要你愿意，我们去领个证就行。”
时谒：“……”这么随便？！
“那太草率了。”她说。
“不草率。”祁烬说，“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仪式，是你。”
时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祁烬总是这样，把最重的话说得最轻。
“祁烬，”她轻声说，“你为什么……这么爱我？”
祁烬沉默了很久。久到时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她最终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理由，就是……爱你。”
时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她没忍住，也没想忍。
祁烬把车停到路边，递给她纸巾，没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
时谒哭了很久，把今天的压力，矛盾，还有说不清的情绪都哭了出来。哭完了，她眼睛肿得像桃子。
“难看死了……”她嘀咕。
“不难看。”祁烬说，“很真实。”
时谒看着她，突然很想问：祁烬，如果有一天我能感受到了，我会不会也这样爱你？
但她没问。问了，祁烬的回答一定是“会”。然后她更愧疚。
“祁烬，”她说，“明天……陪我去复诊吧。”
“好。”祁烬点头。
“然后……”时谒深吸一口气，“然后我们……可以聊聊订婚的事。”
祁烬的眼睛亮了，像夜空中的星星。
“好。”她说，“多久都可以。”
时谒点点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倒映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也许，她可以试试。
不是试订婚，是试……向前走一步。
很小的一步，但至少……在向前。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