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时谒醒来时，感觉头重得像灌了铅。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药效……也太猛了吧？我是不是睡了三天三夜？”
第二个念头是：“等等，系统今天怎么没播报任务进度？”
像是回应她的疑问，系统的电子音懒洋洋地响起：“宿主早上好。检测到药物影响，系统部分功能受限。当前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十点二十三分？！她从昨晚八点睡到现在？！睡了十四个小时？！
时谒挣扎着坐起来，感觉整个人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然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林小雨：“时谒姐！醒了吗？今天要去布展！”
林小雨：“时谒姐？？？”
林小雨：“完了，时谒姐是不是被药放倒了？”
祁烬：“醒了吗？药效可能会让你嗜睡。”
祁烬：“需要帮忙吗？”
父亲：“谒谒，我去公司了，记得吃饭。”
还有一条……江辰：“时谒，今天布展需要帮忙吗？”
时谒盯着江辰这条消息，脑子里的吐槽小人慢慢苏醒：“江辰同学，我们很熟吗？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去看病了？怎么知道我今天可能起不来？林小雨到底跟你说了多少？！”
她先给林小雨回：“醒了，刚醒。”
林小雨秒回：“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怎么样？感觉如何？”
时谒：“头重，困。”
林小雨：“正常正常！我表姐刚开始吃药的时候也这样！多喝热水！”
时谒：“……好。”
然后给祁烬回：“醒了，没事。”
祁烬也秒回：“需要我过去吗？”
时谒：“不用。”
祁烬：“好。有事打电话。”
给父亲回：“知道了。”
给江辰……她想了想，回：“谢谢，需要的话会找你。”
回完所有消息，时谒下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浮肿，脸色苍白，看起来像被吸干了精气。
“这就是治疗的开端吗？”她对着镜子嘀咕，“感觉像得了重感冒……”
洗漱完下楼，她热了点粥喝。药效还在，她一边喝粥一边打哈欠。
手机又震了，林小雨直接打来电话：“时谒姐！我们能过来吗？今天必须开始布展了，时间紧任务重！”
时谒看了眼时间：“现在？”
“对！学姐和江辰学长都在我这儿，我们马上过去找你！”
时谒：“……”所以今天又是四人组活动？在她家布展？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
“好吧……”她有气无力地说，“你们来吧。”
挂了电话，时谒把粥喝完，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而审判官是三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时谒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小雨、祁烬和江辰。林小雨抱着一大卷设计图，祁烬提着工具袋，江辰……抱着一盆绿植？
“时谒姐！”林小雨看到她，眼睛一亮，“你看起来……需要咖啡！”
时谒：“……确实。”
祁烬走进来，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吧？”
“没。”时谒摇头，“就是困。”
“正常。”祁烬说，“过几天会好一点。”
江辰走进来，把那盆绿植放在茶几上：“这个……送给你的。医生说绿色植物对心情有好处。”
时谒看着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愣了愣：“谢谢……”
林小雨在旁边挤眉弄眼：“江辰学长很细心吧？”
时谒：“……”所以林小雨还在撮合她和江辰？！昨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小雨，”她拉过林小雨，压低声音，“我不是跟你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林小雨小声说，“但江辰学长一片好心嘛！而且多肉很可爱啊，你就收下呗！”
时谒无语。她看向祁烬，祁烬正在看那盆多肉，表情平静。
“开始工作吧。”祁烬说，“小雨，设计图。”
“好嘞！”林小雨展开设计图，“我们计划把一楼客厅改造成临时展区！这边放老物件，这边放我的改造作品，这边做互动区……”
时谒听着林小雨的讲解，脑子嗡嗡作响。药效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林小雨的话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模糊不清。
“时谒姐？”林小雨注意到她的走神，“你没事吧？”
“没……”时谒摇头，“就是……听不太清。”
祁烬走过来：“去休息吧，我们来弄。”
“不用……”时谒想坚持，但身体不听使唤。她感觉自己随时会睡着。
“去睡。”祁烬的语气不容置疑，“睡醒了再帮忙。”
林小雨也点头：“对对对，时谒姐你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江辰也说：“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时谒看着三人关切的眼神，心里那点生理性温暖又来了。虽然她知道这些都是表演——至少对她来说是表演——但至少，有人关心。
“好吧……”她妥协了，“那我睡一会儿……”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倒在床上。外面的声音隐约传来——林小雨的指挥声，搬东西的声音，祁烬偶尔的回应声……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在看心理医生，但医生是系统。系统对她说：“宿主，你的任务是撮合祁烬和林小雨，但你现在在治疗抑郁症，这两件事有冲突。”
她问：“那怎么办？”
系统说：“你可以选择放弃任务，接受世界崩坏。或者放弃治疗，继续任务。”
她犹豫了。放弃任务，祁烬会消失。放弃治疗，她会永远感受不到……
然后她醒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她又睡了六个小时。
她坐起来，感觉头没那么重了，但还是很困。她打开门，走出去，看到客厅已经大变样。
原本的家具被移到了一边，客厅中央布置成了展区。左边是“记忆区”，摆放着那些老物件——原主妈妈的画具，父亲的老相机，奶奶的缝纫机，祁烬家的打字机和茶具……每件物品都精心摆放，配有简单的介绍卡。
中间是“创意区”，摆放着林小雨的改造作品——自行车改造的椅子，瓶盖装饰画，废木材雕塑……灯光打得很讲究，突出了作品的创意。
右边是“互动区”，有一个工作台，上面放着各种工具和材料，参观者可以体验改造过程。
整个布置简洁而精致，能看出花了很大心思。
林小雨、祁烬和江辰正在调整灯光。看到时谒出来，林小雨欢呼：“时谒姐你醒啦！快来看！我们的展区！”
时谒走过去，看着那些展品。当看到母亲那张自画像被精心装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时，她的眼睛有点酸——又是生理反应。
“这张画……”她轻声说。
“很美对吧？”林小雨说，“我特意找了最好的画框，还调整了灯光角度，让画看起来更有层次感。”
时谒看向林小雨。林小雨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成就感和热情。
“谢谢你。”时谒说。
“不客气！”林小雨抱住她，“时谒姐的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时谒点点头。虽然她没见过原主的妈妈，但从那张自画像和那些画作来看，确实是个温柔又有才华的人。
“布置得怎么样？”祁烬走过来问。
“很好。”时谒说，“比我想象的还好。”
祁烬的嘴角弯了弯：“小雨很用心。”
“那当然！”林小雨得意地说，“这可是我的第一次个展！”
江辰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喝点水吧。”
时谒接过：“谢谢。”
江辰看着她，眼神关切：“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时谒说，“谢谢你的多肉。”
“不客气。”江辰微笑，“放在窗台上吧，多晒晒太阳。”
祁烬看了江辰一眼，没说话。
布置工作基本完成，四人坐在沙发上休息。林小雨拿出手机，开始发邀请：“我明天要正式发邀请函啦！学姐，时谒姐，江辰学长，你们都要来哦！”
“当然。”祁烬说。
“一定。”江辰说。
时谒点头：“嗯。”
“对了，”林小雨突然想起什么，“我还请了几个媒体朋友，还有学校的老师同学……估计会有不少人呢！”
她看向时谒，眼睛转了转：“时谒姐，你要不要……当我的开幕嘉宾？”
时谒一愣：“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林小雨理直气壮，“你是我的灵感来源啊！要不是你借我那些老物件，这个展都办不起来！”
时谒：“……”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我不太适合……”她想拒绝。
“适合适合！”林小雨拉着她，“时谒姐你只要上去说几句话就行！比如‘我很荣幸能参加这个展’，‘小雨是个很有才华的设计师’，‘希望大家喜欢’……很简单！”
时谒看向祁烬，眼神求助。但祁烬说：“可以试试。不想说就不说，不用勉强。”
“对啊！”林小雨说，“学姐说得对！不想说就不说！但我真的希望时谒姐你能在！”
时谒看着林小雨期待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吧……”她勉强答应。
“耶！”林小雨欢呼，“那就这么说定了！”
又聊了一会儿，天色已晚。祁烬和江辰该走了，林小雨说要留下来帮时谒收拾一下房间——客厅被改成展区，其他房间需要整理。
“我帮你。”祁烬说。
“我也帮忙。”江辰说。
于是四人又开始整理其他房间。时谒的药效还没完全过，搬东西的时候差点摔倒——祁烬及时扶住了她。
“小心。”祁烬的手很稳。
“谢谢……”时谒站稳，感觉祁烬的手还扶在她腰上，温度透过衣服传来。
江辰看到了这一幕，眼神闪烁了一下。
整理完已经是晚上十点。祁烬和江辰真的要走了，林小雨说她也该回家了。
“我送你。”江辰对林小雨说。
“好啊！”林小雨点头，“谢谢学长！”
三人离开后，时谒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临时展区。灯光下，那些老物件静静诉说着过去的故事，那些改造作品则展示着现在的创意。
很美，很有意义。
但她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系统，”她在心里问，“药效要多久才能让我有感觉？”
“抗抑郁药物通常需要2-4周开始显效，6-8周达到稳定效果。”
也就是说，她还得等。
她走到母亲的自画像前，看着画里温柔微笑的女人。如果原主妈妈还在，看到这个展览，会开心吗？看到女儿在治疗抑郁症，会欣慰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得继续吃药，继续治疗，继续……做任务。
手机震了一下，是祁烬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早点休息。”
时谒回：“你也是。”
祁烬：“明天我来接你去看展。”
时谒：“不用，我自己去。”
祁烬：“我接你。”
时谒：“……好吧。”
祁烬：“晚安。”
时谒：“晚安。”
放下手机，时谒回到房间。床头柜上放着那盆多肉，小小的，绿绿的，很可爱。
她想起江辰说的“绿色植物对心情有好处”，笑了。笑容很淡，但至少……她笑了。
也许治疗真的有用。
也许有一天，她能真正地笑，真正地哭，真正地……感受。
在那之前，她得坚持下去。
她吃了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设计展开幕。
明天，她要当开幕嘉宾。
明天……也许会有改变。
也许不会。
但至少，她在前进。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