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高冷总裁他人设崩了》一颗甜牙

4、第 4 章

　　自从那晚略显尴尬却又带着一丝奇妙氛围的“泡面宵夜”之后，林语茉敏锐地察觉到，傅承渊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冰冷，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当然，这种复杂情绪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几乎微不可察，但对于时刻需要察言观色才能在傅宅“安全”度日的林语茉而言，已然是值得玩味的信号。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座华丽却空旷的牢笼中彻底失去活力，林语茉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她房间阳台上的那片“秘密花园”中。阳光是最好的画笔，将那些娇嫩的绿叶描绘得生机勃勃。她从福伯那里要来了不少园艺书籍，每日里研究土壤的酸碱度，学习不同花草的习性，忙得不亦乐乎。
　　她的阳台，渐渐成了傅宅中最具生命力的一角。小巧玲珑的多肉们努力地舒展着胖乎乎的叶片，茉莉和栀子花也开始鼓起小小的花苞，散发出阵阵清幽的香气。几株迷迭香和薄荷更是长势喜人，微风拂过，便送来一缕提神醒脑的芬芳。
　　傅承渊的书房，与林语茉的阳台隔着一小片精心修剪过的庭院，视线恰好能一览无余。
　　起初，他只是在处理文件感到疲惫时，不经意地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掠过那片绿意盎然的角落。那个穿着素色家居服的纤细身影，时而蹲下细致地松土，时而举着小喷壶认真地给叶片喷水，阳光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柔和温暖的轮廓。
　　他会习惯性地在心里评价一句：“无聊的消遣。”然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不经意”抬眼的次数越来越多，目光在那片阳台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她今天给哪盆花换了盆，哪株草又长高了几分。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挠过他的心尖。她会对着那些在他看来毫无区别的多肉喃喃自语，给它们取一些诸如“小胖”、“翠翠”、“圆圆”之类的幼稚名字，嘴角带着傻乎乎的、却又异常明媚的笑容。
　　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快乐，是傅承渊在充斥着利益算计和虚与委蛇的商场上，从未见过的。
　　某日午后，林语茉在给一盆新买的、据说是比较娇贵的“蓝星”多肉换盆。她严格按照书上说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将植株从旧盆中取出，清理掉根部的旧土，再轻轻放入铺好陶粒和新营养土的花盆中。
　　傅承渊站在书房的百叶窗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略显笨拙却又格外认真的动作。当看到她因为用力过猛，不小心将一小片“蓝星”的叶子碰掉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愚蠢。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然而，当林语茉看着那片掉落的叶子，脸上露出懊恼又心疼的表情，甚至还对着那叶子小声道歉时，傅承渊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移开视线，端起手边的咖啡杯，试图用冰冷的液体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
　　这个女人，总是有本事让他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徐林的短信：“傅总，关于上次您提到过的普罗旺斯空运过来的那批有机营养土和多肉专用缓释肥，已经送到了老宅仓库。您看，需不需要给少夫人的‘花园’也送一些过去？毕竟是‘一家人’，好东西要共享嘛。”
　　傅承渊看着短信，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了两个字：“随你。”
　　于是，半小时后，当林语茉还在为那片掉落的“蓝星”叶子扼腕叹息时，福伯亲自带着两个佣人，送来了几大袋包装精美的进口营养土和一小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肥料。
　　“少夫人，这是先生特意吩咐给您送来的，说是对您养的这些花草有好处。”福伯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
　　林语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傅先生……他吩咐的？”
　　“是啊，先生一向关心家里的……一草一木。”福伯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林语茉看着那些明显价格不菲的园艺用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位高高在上的傅大总裁，竟然会关心她阳台上这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这实在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心里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而始作俑者傅承渊，此刻正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林语茉对着那些营养土和肥料，露出了既惊喜又有些困惑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浅极淡的弧度。
　　很好，至少她没有蠢到拒绝。
　　接下来的几天，林语茉用上了那些“高级装备”，阳台上的花草果然长势更好了。尤其是那盆“蓝星”多肉，叶片愈发饱满，颜色也更加鲜亮。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傅宅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林语茉正在阳台上给花草浇水，哼着一首轻快的歌。
　　傅承渊处理完一天的工作，正准备下楼用晚餐。当他经过二楼的回廊时，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通往林语茉房间阳台的那个方向。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夕阳。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正背对着他，专心致志摆弄一盆茉莉花的纤细身影上。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棉布长裙，微风吹过，裙摆轻轻扬起，露出她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夕阳的光晕柔和地包裹着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在发光。
　　傅承渊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时，林语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傅承渊时，她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小喷壶都差点掉在地上。
　　“傅……傅先生？”她有些惊讶，也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出现在她的阳台上。
　　傅承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他真的只是碰巧路过。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阳台上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最后停留在林语茉手中那盆含苞待放的茉莉花上。
　　“这盆茉莉，叶子有些发黄。”他突然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不像往常那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
　　林语茉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茉莉花。果然，有几片叶子的边缘微微有些泛黄。她之前也注意到了，查了书，但还没找到具体原因。
　　“是……是吗？我还在想是什么原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傅承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花盆上，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光照不足，或者浇水过多。”
　　林语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位日理万机的傅大总裁，竟然还懂园艺？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她忍不住虚心请教。
　　傅承渊的视线终于从花盆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带着一丝求知的好奇和不自觉的依赖。
　　他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失控的感觉。
　　“自己查。”他冷冷地丢下三个字，然后不再看她，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背影，依旧挺拔孤傲，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仓促。
　　林语茉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
　　这位傅先生，真是喜怒无常。明明是他先开口指点的，怎么又突然……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茉莉花，又看了看傅承渊离开的方向，轻轻地撇了撇嘴。
　　不过，他刚才说的是光照不足或者浇水过多吗？她得赶紧再查查书确认一下。
　　而另一边，快步离开的傅承渊，在回到自己房间后，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抬手，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渗出了一层薄汗。
　　该死！他刚才为什么要多嘴？
　　他明明只是想提醒她一下，免得她把他“特意”让人送来的营养土和肥料都给糟蹋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而已。
　　傅承渊走到窗边，看向那个依旧在阳台上忙碌的身影，目光复杂。他发现，这个看似温软无害的女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正在他波澜不惊的世界里，激起一圈又一圈……他无法控制的涟漪。
　　而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