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崽》木之唐

17、Chapter17 他一个人

　　“还好吗？”

　　时柚先开的口。

　　余青放开手，坐起身来，脱离时柚的怀抱。

　　“嗯。”

　　他简短的回答，时柚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不需要他额外解释。

　　“你这个样子，别做早饭了。”

　　“学校路口有早点店，我们去吃点儿？”

　　余青迟疑地望着他，眼神里仿佛以为时柚在开玩笑。

　　时柚一秒识破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我保证，卫生过关，吃了不拉肚子。”

　　余青：“你确定？”

　　他几乎从来不在外卖平台点外卖，甚至从来没有去过早市，更别说是学校周围五花八门的早点店。

　　时柚一股气从床上蹦起来，拉着余青的衣摆，用一种撒娇似的语气，恳求道：“好哥哥，吃点儿人间烟火吧？”

　　“……”余青无可奈何，“十分钟内出门，做得到么？”

　　“没问题！”时柚立即撒开手，飞一般跑回自己房间。

　　十分钟后，准时换好了衣服在门口等余青。

　　后者下楼的时候，手里拎着盒牛奶，没说话，直接丢进时柚怀里。“走吧。”

　　“谢谢！”

　　时柚对此人的无礼貌行为暂时可以选择无条件原谅，谁让他陪自己吃早点呢。

　　他早就馋早点店的煎饼馋得不行，只是奈何来了余家，‘家规’太严格，一直没有机会来外面吃早餐。

　　那家早点店生意十分火爆，老板是个北方人，烙饼子特香，每天早上人很多，除了学生之外，大多都是附近居民楼的住客。

　　时柚和余青两个人排队花了五分钟，没有时间堂食，时柚建议打包，余青没意见，但拒绝他打包煎饼。

　　“为什么？煎饼得罪你啦？”

　　时柚无法理解。

　　“味道大，你想被老师看见你早读时间偷偷吃东西？”

　　“谁跟你说我要带到教室啦？”时柚立马说服他：“我路上就能吃完。”

　　余青沉默了几秒，没话说，“行。”

　　于是，有人因为边吃煎饼边赶路，走得非常慢，落了余青十几米的距离。

　　“队友你都不等？”

　　余青没理睬他，只是在原地停着脚步，偏头用余光等待时柚的身影靠近。

　　时柚跑上前，拉了他的半个手臂，手里的煎饼递给他，说：“超级好吃，超级香，你确定不尝一口？”

　　“我不吃。”

　　余青不喜欢吃油腻的食物。

　　时柚不信邪，一定要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煎饼也有可能比他冰箱里的三明治好吃，于是直接递在他嘴边：“我不管，你就要尝一口，不然我生气了。”

　　余青凝着目光望他，仿佛在揣测这小兔崽子哪儿来的这股劲儿。

　　于是，他反而饶有兴趣地张嘴吃了一口。

　　“好不好吃？”

　　时柚笑着观察他的表情，虽然这人平时就没什么表情。

　　“还不错，就是油腻。”余青客观评价道。

　　“比你的三明治好吃。”时柚做了个鬼脸，间接表达了他对没有任何烟火气的三明治的怨恨。

　　余青没招地笑了笑。

　　时柚也跟着心照不宣地笑着，在楼梯转角的时候，笑容忽然停滞。他看见了张峰。

　　这人正在楼梯上站着，不知道他是刚走到那儿，还是已经驻足已久。

　　时柚自然不会同他打招呼，余青跟他从来也没有说过话，于是两个人都面无表情地从这个人旁边走过，跟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张峰在走下楼之前，回头观察了几秒两人的背影，眸光意味不明。

　　早餐包子买多了。

　　时柚在打铃之前，递了两个给陆路桐和他同桌，两人两眼星光。

　　“这家的肉包子真是绝了，绝了，绝了。”

　　陆路桐赞不绝口。

　　“你用什么护手霜啊，有股果子味儿，在袋子上，我还以为是包子的味道。”陆路桐嗅了嗅装包子的牛皮纸袋子。

　　时柚疑惑，把袋子拿过来闻了闻，确认道：“我怎么没闻到，我的护手霜是花香，你是不是闻错了。”

　　“有可能，感冒了，鼻子不好使，我昨天还把我妈做的手工酸奶闻成臭豆腐。”

　　陆路桐吸溜着鼻涕。

　　“……”时柚无语。

　　咳咳——

　　是薛宇文的声音。

　　临近期末考，薛宇文几乎天天来盯早读情况，生怕在语文方面给他拖后腿。

　　时柚把书本立着，挡着他塞满包子的嘴。

　　余青故意把身体往后靠，正好能挡着时柚，后者三两下咀嚼完毕，就是有点干噎。

　　刚想喝水，发现杯子是空的，但有人从旁边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

　　时柚拧开倒了半杯到自己杯子里，窗外的凉风吹来，混着那杯凉水，身体温度也感觉下降了几个度。

　　在这里的时间，仿佛流得越来越快了。

　　特别是上午，跟着余青的辅导节奏，时柚感觉六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只有一瞬间。

　　傅大明的电话打来时，他都想说忙得没时间接，但还是趁着去卫生间的时间接了电话。

　　“您还记得您有个儿子？”

　　依然是欠揍的语调。

　　傅大明那头依然是善解人意的父亲形象：“小柚啊，爸爸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您说。”

　　卫生间烟味太难闻，时柚走到了楼梯口，这会儿刚好是午饭时间，没什么人，他就站在楼梯口正对着的走廊那儿，倚靠着围栏，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

　　“爸爸这几天在A国，找了很多医院和专家，终于找到了一家机构，他们遇到过像你这样的病理案例，也有对应的治疗方案，但最好还是你本来一趟，先做一个检查。”

　　时柚：“意思是让我去A国？”

　　“是，不过你可以考完期末考，放寒假的时候过来，刚好我们一家三口在A国过年，这里是个非常不错的国家，你可以……”

　　傅大明话没说完，时柚立即打断：“我寒假想在深市，不想去什么A国。还有你俩旅游就旅游呗，干嘛还要去找什么医院，我早就接受了这个Beta特征的身体，没有信息素很丢人吗？没有信息素我一样活得好好的，我不是非得要所谓的信息素。”

　　“你别激动，爸爸只是建议，你寒假想在深市，那就在深市，爸爸妈妈回去陪你过年，A国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毕业来了也行，但我们还是希望你寒假能来一趟，或者我们考虑让医生陪我们回深市一趟，总之，这个检查是爸爸妈妈决定的，你不要反抗。”

　　傅大明又是这样，一会儿仁慈一会儿强硬。

　　“我不是反抗，我只是希望你们停止吧，我接受了。”时柚愤懑又无奈，“我的意思是……被折腾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着，良久才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还是希望，等我们无法照顾好的那一天，你身边有一个Alpha。”

　　“Alpha？”

　　“所以，因为我是个无法分泌信息素的Omega，其实让你们失望了吧？”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柚崽。”

　　时柚忍无可忍，掐断了电话，“就这样吧，我最近忙着期末考试，别老给我打电话。”

　　他去楼买了瓶冰水，三两下灌进肚子里，怨气消散的时候，才恍惚反应过来，早就不是盛夏了。

　　张峰的手机录音也跟着时柚的电话掐断，等时柚下楼的时候，他才走出卫生间的门口。

　　回到教室的时候，时柚依然绷着脸色。

　　做题的时候没忍住在题目旁边画小人，被余青检查作业发现之后，又灰溜溜承认错误。“我手痒。”

　　“心情不好？”

　　余青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眸光好像非得逼着他说实话。

　　时柚闪躲了一下， “没有，我就是……困了。”

　　“那晚上早点睡。”

　　“那有人愿意当我的安眠药吗？”

　　时柚说这话的时候，嘴里不轻不重地叼着根笔，样子显得有些天真和大胆。

　　话音刚落，余青伸手拿出他嘴边的笔，点了点本子上洋洋洒洒的字，毫不留情地说：“大题，全错。”

　　时柚一把抢过来，仿佛在保护他的羞耻心。

　　“我重做就是了。”

　　“浪费时间，直接看解析吧，看看自己错哪儿了。”余青把教材放在桌面。

　　“我出去一趟。”

　　时柚听他要出去，立马问道：“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声音节奏里能明显听得出来他的紧张，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是这样。

　　余青皱了皱眉头，回答：“买水，要跟着？”

　　“要。”

　　时柚说话的时候，人就已经从座位坐起身来。

　　时柚最近，有点粘人，这是余青的新发现。

　　在他的世界里，粘人的动物里，除了猫，就只有时柚。

　　余青真的就简单拿了一瓶矿泉水，时柚没有想法，也跟着拿了一瓶矿泉水。

　　“你也喝冰的？”

　　“嗯，不行吗，我爱喝冰水。”时柚等着余青付钱。

　　余青领着人往回走，“快冬天了，少喝点冰的，听说你身体不能多喝凉的。”

　　“听谁说？”

　　“你父母。”

　　“别听，一个字都别听。”

　　时柚蕴着脾气。

　　“吵架了？”

　　余青问，明明平时给父母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都是撒娇的模样。

　　“他们让我寒假去A国过年。”

　　时柚告诉他。

　　余青：“这是好事。”

　　“哪里好？”

　　“那深市就值得你待着？”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时柚情绪来得急，话到嘴边，忽然又读不懂自己了。

　　语塞半天，也没说出个字来。

　　可能因为A国很远，要坐很久的飞机；可能因为自己懒，已经接受了事实，便不能执行起来去争取改变的机会；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余青。

　　他一个人，应该很孤独，家里连只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