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太宰治会哭。
但他确实哭了,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呜呜咽咽……
“等等,这几个成语不该合在一起用吧!”在场一位小老虎发出怒喊。
“的确。”小老虎身旁的未成年少女附和道。
“啧,”与谢野医生第一个用反对的目光看向中岛敦,并啧的很大声,同时嫌弃道:“你不懂。”
小老虎额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下来,在心里大声嘀咕:怎么?!这难道就是独属于成年人的歧视嘛?!他,中岛敦,今年也满十八岁了好伐!!!
泉镜花察觉到他的不满,安抚性地拍了拍小老虎的手,而后陷入沉默。
出现着状况的原因是什么呢?泉镜花跟着思绪望向绑着太宰治双手的鲜艳红丝带———是在玩什么情趣吗?她不禁想起和与谢野医生看得论坛小说。
等等,等等,斯米马赛———未成年靠谱少女怎么能想到如此不堪的画面呢!
镜头拉回,那根鲜艳的红丝带,缠绕着细腕绑了很多圈,快要掩埋掉太宰治原先绑着的白色绷带。红白交映,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红丝绒蛋糕。
好吃!
啊啦,又偏题了。
泉镜花丧气地低下头,为自己总是跑偏的思绪。
中岛敦连忙安慰。
镜头转移,以中岛敦的视角继续讲述。
是日下午一点左右,国木田先生刚从水里捞起了太宰先生,打算和做完任务的中岛敦一起回去。
正恰好,□□的干部大人领着黑蜥蜴闯进港口一家仓库,以叛徒的名义进行清理。
于是,在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情况之下,两方在回去的小巷路口撞上。
当即,中岛敦就看见方才还一脸颓丧、生无可恋的太宰治一把挣脱国木田先生的制约,飞速滑到两方人马之间,指着□□的干部大人张口便发出讽刺毒液攻击。
干部大人防不胜防,随即攻防皆备,冲上前来。
两两相骂,唯余其他人尴尬看戏。
彼时,中岛敦还未可知即将发生的事情,只是无语无奈加习惯的看着处于中间的双黑互相攻击——哦,双黑的名号是芥川告诉他的,并且还得知,他与芥川被称为新双黑。
对于这些,其实中岛敦是知道的,他还不至于断网。额,虽然芥川的语气略有些微妙,但中岛敦之于直觉,并不打算深问,总觉得问了之后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哦哦哦,又扯远了,啧,看来不是视角问题,也不是镜头问题,果然还是因为只要扯到双黑吵架,就会不由自主想到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唔,或许本质而言,自武侦和□□和平阶段以来,双黑吵架才是最无关紧要最令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吧。
中岛敦如此想着。
紧接着,我们镜头再转与谢野……唉,等等,中岛敦大惊,不能转到与谢野医生吧,她当时并没在现场啊!
对哦,失策失策。
镜头拉回,让我们转到横滨某条街道上正在出任务的国木田麻麻这边。
国木田独步调整了下眼镜,使出一招独步吟客,将逃跑的犯人绳之于法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讲述。
当时……咳,就是太宰那个混蛋和中原干部就不知名原因争吵的时候,一位穿着奇怪言语混乱且面露奇异笑容的女士从左边走来。
国木田独步察觉,看着那奇怪的装束欲言又止了几秒,然后开始劝说她不要靠近,否则会变得不幸。
那位女士听见,并不停止脚步,还颇为欢喜的瞥了他一眼。
若是平常,国木田独步说不定会对女士回以一个笑容。但当时微风阵阵,那位女士的黑长直被唰地吹散,凌乱在脸上,混着诡异的笑容,宛如某子,真叫人不寒而栗。
国木田独步这么说着,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了下,而后继续讲述:中原干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提溜起嚷嚷着的混蛋太宰,猛退后几步,很是紧惕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女人。
“你谁啊?”中原中也问。
“吾乃特级假想咒灵。”那位女士很是骄傲,巴拉巴拉黑长直,露出一张算得上漂亮的脸。
“咒灵?那不东京的特产玩意嘛?!”中原中也重力加身,时刻准备将咒灵碾压致死。
话说,异能力对这玩意儿有用吗?
“啊——我们不止在东京活动的,全球各地都有咒灵哦。”女士很礼貌的解释。
“横滨很少见吧。”中原中也也很礼貌的丢出去一块巨石,被躲开。
“好像是唉。”女士合掌一拍,而后自夸道:“那可能我太厉害了,所以才会现身横滨吧!”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瞥着身旁欠儿欠儿的太宰治,开始思索人间失格是否对咒灵有效。
太宰治不愧是号称最了解中原中也的人,胳膊比出一个大大的叉,异常抗拒地喊着:“哒咩呦哒咩,我是不会主动触碰这位小姐的哦!中也想都别想!”
“哈——碰一下会少块肉啊?!赶紧的!”中原中也粗暴拉着太宰治沙色风衣的腰带,就要把人往咒灵那拖。
“啊啊啊———哒咩哒咩——”太宰治的绝望嫌弃全都溢出来,手脚并用盘上中原中也,试图以体重来制衡体术大师。
旁观看了全程的国木田独步默了默,随即听见那位假象咒灵嘀咕道:“得亏横滨咒灵少,不然凭那个不要脸男人身上的负面情绪,肯定会催生出一大堆咒灵的,清理起来可麻烦了!”
国木田独步闻言,持续性沉默,心想:根据情报,咒灵不都是负面恶劣的反派吗?怎么听这位假想咒灵女士的话,她好像是个除咒灵的正面人士呢?
另一边,太宰治已然被中原中也拖至假想咒灵一步远处,还在嗷嗷大喊。中原中也可不管,拉着太宰治的手就要触碰咒灵。
绑着绷带的手慢慢接近,还剩一根食指的距离时,侧面正对着的国木田独步明显看见假想咒灵眼睛唰地一亮,像是一种希求。
她在求死。国木田独步皱了皱眉。
太宰治显然也发现这个异常,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缩回了手,然后,得到中原中也一个震惊的扫视。
“这位小姐是想要自杀吗?”太宰治笑眯眯地问。
中原中也一个激灵,心想青花鱼又要搞事。
“没有哦没有,没有要自杀哦!”假想咒灵连连摆手,强势否定:“没有这个爱好的!只有我杀别人的份!”
“嗨呀~别否定嘛~有自杀的心也无所谓哦~正巧我还缺一个能陪我共赴三途川的美人呢~”太宰治说得荡漾,完美恶心到了中原中也。
紧接着中原中也将视线转移到假想咒灵身上,想看一看这个能和太宰治有相同自杀怪癖的咒灵有什么毛病。
等等,咒灵想自杀管他屁事!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心想:按照东京那面的科普,这玩意儿见一个杀一个毫不犯法的啊!管他自不自杀呢!
“快点太宰,我还要回去办公呢!”中原·社畜·中也想起办公桌上一堆文件,发出绝望的呐喊。
太宰治也喊:“不要!这位小姐脸上有两颗痣,我不要和她一块儿殉情!”
“我他妈没叫你和她殉情!”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不要!”
太宰治发出究极耍赖不要脸招数。
中原中也无可抵抗,满脸的生无可恋。
假象咒灵小姐看着你推我拉的不情愿,默了几秒,最终选择强硬打断:“那个!请问你们商量好嘛!”
中原中也转头,变为面无表情:“说吧,你想怎么死。”
假象咒灵小姐立刻道:“随便,我都行!看您。”
嚯,真是一位有着自杀倾向的咒灵。中原中也挑眉,笑道:“异能力杀得了你吗?”
“……”假想咒灵小姐沉默了。
说实话,貌似不能。
“呜呜呜———”她坐地就哭,单看背影的话,活像个被渣男抛弃的可怜清纯女学生。期间,兜里掉出几本写着18R的粉红色的本子。
中原中也孤寡二十二年,小女孩的手都没怎么拉过(爱丽丝除外),更别提处理一个哭泣的女孩,更更别提这女孩还是咒灵。
想着她不是人,且有求死的念头,中原中也头疼的想了想,干巴巴安慰道:“你别哭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东京的人。你快起来吧,地上脏。”
假想咒灵小姐立刻站起感谢,看见地下掉的本子,又立刻蹲下捡起。
然而这时,太宰治跳起来,用更大的声音抱怨:“哈,中也为什么对她那么温柔!”
他动作稍大,一不小心碰到了刚刚起身,正往兜里塞本子的咒灵小姐,这同时也导致还没塞进兜里的本子有掉地上。这次,是掉在一小滩水里,很快模糊了字迹和上面的小画。
“……”
“……”
“啊——啊!!!我的本子,我的快乐源泉!”
假想咒灵小姐身上亮起一整红光,四周一股邪风吹来,扬起她黑长直的头发,露出惨白的脸以及脸颊两侧原先被遮住的血淋淋的伤口,更像鬼了。
颤抖的国木田独步如是语。
在场众人无不防备,可他们到底低估了被伤害到心灵的假想咒灵小姐。
于是,不可预测的,在一阵诡异红光之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双手上,多了一根红丝带。
困得很紧,专业人士拆不开的那种。
试图拿刀割的国木田独步又如是语,顺便喊来中岛敦用爪子割一下,当然,未果。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靠!今天遇见太宰治才真是见了鬼!!!”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鬼?你们说了一堆废话,还是没讲清楚。”与谢野晶子表示无语,并以手术刀威胁。
中岛敦看了一眼那边嘀嘀咕咕“他好爱我”“他怎么能爱我”“被狗狗喜欢好恶心啊”“我当然是不喜欢犬类的嘛”等等话语的、宛如疯魔的太宰治,斟酌片刻,道:
“其实我当时没太听懂……但大概过程就是,那位咒灵小姐意外车祸死亡,却因为死前对BE虐恋漫画十分热衷,导致生出怨念,成为咒灵后,不得不靠着吸食各种BE虐恋故事活着——
中岛敦回忆——
“可短短几个月时间,我就转遍了横滨,吸食完了所有BE虐恋故事,本来想着去别的地方找一找,却发现只能待在横滨。我饿了好几个月,实在是不行了,才打听到太宰先生有人间失格的能力,打算过来一死解千愁。
本来呢,刚看见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时,我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BE气息味,随后又发现他们真的好讨厌对方,一直在互骂打架。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动了想要吸食的心思,但很快被我压制住了——因为一次快乐不能拯救我饿死却又死不了的现状。
于是我计划诱导他们杀死我,可是太宰先生很快察觉到——呜呜,好烦聪明的脑子!——之后我好不容易耍赖求让中也先生帮忙找隔壁那个最强白毛时,太宰先生却一个意外,弄脏了我的漫画。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也是不想的,毕竟我真的不太好控制自己的能力。
说到此处,你们应该明白了吧。我其实是吸食BE虐恋故事成长的咒灵,本不应该出现这种类似命运的红线的意外。所以说,这很显然与我的能力相反,红丝带越红越大说明越爱,这他妈的铁定是HE,还他妈的是红到离谱的HE,严重不符合我的需求,我无法吸食拯救你们,所以,只能等白毛咒术师来祓除我了。
不过,虽然感觉中也先生你很想打我,我还是想呐喊一句:你好爱他,他好爱你!如果你们BE我就嗑生嗑死了!
——回忆结束。
“话说中间的红丝带呢?”与谢野晶子压抑兴奋与复杂,首先好奇问一句。
中岛敦蹲下找了找,捏起一根极细的红丝线,答:“在这里。”
与谢野晶子看着那根细到离谱,却刚硬如铁丝扯不断的红丝线,面色复杂,兴奋的感慨一句:“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喜欢磕BE虐恋啊,明明我们都喜欢甜甜蜜蜜的小甜饼。”
而后她看向太宰治,更加感慨:“本来以为太宰这家伙天天在侦探社明里暗里炫耀已经够过分的了,可是如今看来,他还有更过分的……他好爱他。”
“炫耀?”中岛敦些微迷惑:“什么炫耀。”
与谢野晶子拍拍他的肩膀,道一句“你不懂。”然后便朝太宰治走去。
“太宰,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两这红丝带那么明目张胆,还问我怎么办?”
“啊——可是中间的红丝线很细哦,稍不小心就会扯断的。”
“那不是红丝线,那玩意儿比钢丝还结实。”
“……哦。”
没聊出什么来,与谢野晶子直接放弃,末了还是嘴欠一句:“你好爱他。”
太宰治不乐意,立刻反驳:“我不喜欢犬科啦。我最讨厌小小矮矮的找不到人的小蛞蝓啦。”
“嘁。”与谢野晶子不屑,转身离开。
徒留太宰治一个人凝望着红到离谱大到夸张的紧紧捆住双手的红丝带,陷入沉默,抑制不住的开始散发黑泥。
惊得中岛敦紧惕地冒出来尾巴,虎毛竖立。
另一边,港口Mafia。
被困住双手却仍旧坚持握笔签字的中原中也十分烦躁,只觉得这颜色红的刺眼。
半晌,好不容易由办公平复下来的一点点平静快速被烦躁占据。
中原中也低头,用牙咬了了红丝带,丝毫没有改变,勾来桌上的匕首试一试,还是没用,本想再用重力强制撑开,可是因为中间那根极细的红丝线牵连着另一边的太宰治,重力毫无作用。
靠!他怎么会爱太宰治!太宰治怎么会爱他!他们明明相互讨厌,恨不得亲手致对方于死地!
怎么可能会有喜欢,会有爱啊!
中原中也狂躁过后,痛苦的抱着头,沉寂了好一会儿,蓝的似海的双眸才渐渐恢复冷静。
他看向地上那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红丝线,似乎只要稍稍一动,一拉,这点缥缈如风如云的关系就会彻底断掉,接不回来。
所以说啊,他们怎么可能相爱,怎么可能相互喜欢。
说不定就是人间失格起了反作用呢?这其实是他们对于彼此的厌恶。
太过厌恶,牵连很长,却又易断。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今晚太宰治那混蛋还要撬他的门,吃他的饭,睡他的床,做一个除了活着和做饭什么都能沾点、尤其擅长自杀的特立独行的小情人床伴。
中原中也从办公桌后起来,小心翼翼拉着细长的红丝线走到沙发边坐下,安静等着东京那个白毛的到来。
咚咚——
跟随着敲门声的,是一波三折折上折的“中也~”
来着毫不客气打开门坐上沙发,搞得门外属下一脸尴尬。
中原中也挥挥手,示意无事。属下关门退下。
他问:“咒灵在地牢,现在过去?”
五条悟矫揉造作:“不要~好不容易见到中也,我们先聊聊天嘛~”
中原中也搓搓手,表示胃有点难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比混蛋青花鱼还要恶心。也不知道海胆头怎么受得了你?”
五条悟毫无眼色,嘚嘚瑟瑟炫耀道:“我们家小惠就是很可爱的啦!无论五条先生做什么他都会很喜欢哦~”
“打住,先解决咒灵事件吧。”
五条悟兴致高昂申请了祓除咒灵费用——红丝带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在听完整个故事后,五条悟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笑了好久,甚至还打了好几个滚,弄翻了桌几上的两杯热茶。
“哈哈哈哈哈哈哈———中也你好爱他啊!你好爱他!!!不行不行,这个有趣的咒灵小姐在哪里,我也要去玩一玩!”
中原中也不是很想懂他怎么玩,但他在五条悟领着咒灵走之前威胁道:“今晚之前必须解决。”
“好哦好哦~”五条悟看向他,明明戴着眼罩,却有种无形的压迫力,他问:“那中也打算怎么办啊~你看,这个红丝线都把我的手指割出血了唉~中也你要赔偿我!”
五条悟不知何时捏起地上的红丝线,委屈巴巴。
中原中也笑了笑,张扬自信:“大不了赔你一个月的大福喽。至于这个,顺着线找人,很快的。”
他眼睛往下一瞥,地上的红丝线不知为何往前方抽动了一大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