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当铺》心路d爱

77、第七十七章：午夜的空白

　　乌云压顶，当铺的铜铃在风里哑了声。林炎独自守着交易台，指尖摩挲着怀表——那枚曾经承载时间之心的怀表，如今只剩下一枚空洞的壳，指针永远停在23:59。

　　琉璃去追查时间暴君的残影已三日未归。林炎的左眼沙漏印记像被水浸透的墨迹，颜色越来越淡，记忆也随之模糊——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失去时间之心的，也忘了琉璃离去时说了什么。唯一清晰的，是午夜零点前必须完成的“空白契约”，否则整座当铺将被时间的罅隙吞没。

　　23:47，门外传来敲门声。

　　门开处站着一个穿旧式校服的少女，领口别着褪色的铜质校徽，上面写着“1987”。她怀里抱着一本没有封面的练习册，眼神怯怯：“我来赎回我丢掉的……明天。”

　　林炎愣住。明天不是时间交易的常规标的。他翻开柜台上的契约簿，却发现对应页被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行潦草的铅笔字——

　　【明日将被典当，赎回者“琉璃”。】

　　字迹是林炎的，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

　　少女把练习册推过来，封底赫然印着林炎的指纹。林炎翻开——里面每一页都是空白的日历，唯独最后一页写着：1999年6月30日，暴雨，琉璃死于时间逆流。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23:52，怀表突然自行倒转，表壳内侧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
　　【若想救她，用你最后的寿命买下她的“明天”。】

　　林炎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在空白契约上按下手印。瞬间，当铺四壁的挂钟全部逆行，铜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少女的身影开始碎裂，校服化作黑灰，露出里面早已风干的骨殖——她竟是琉璃在时间裂缝里遗留的“过去残影”。

　　骨殖开口，声音却是琉璃的，带着空洞的回声：“别信那张契约，真正要典当明天的人是你。”

　　指针跳到23:59，林炎的倒影在镜墙里突然活了过来，对他露出怜悯的微笑。倒影举起怀表，表盘裂开一道深渊，里面传来琉璃的呼救，像隔着无数层玻璃。

　　“救我……代价是你忘了爱我。”

　　林炎怔住。他这才发现，自己关于琉璃的记忆正一点点褪色——她的笑、她的泪、她第一次把权杖递给他的温度，都变成灰白的剪影。而空白契约上的文字正在扭曲，最终化作一句新的条款：

　　【赎回者：林炎。
　　典当物：所有关于琉璃的回忆。
　　违约惩罚：永远失去“明天”。】

　　23:59:30，罅隙从天花板裂到地板，现实像玻璃般碎开。林炎必须在记忆与时间之间做出选择。他伸手去抓倒影中的怀表，指尖却穿透镜面，触到一片冰冷的空白——那是没有明天的世界，也是琉璃被困的牢笼。

　　最后一秒，林炎将怀表狠狠摔向地面。表壳碎裂，时间之心的残光化作千万只光蝶，扑向罅隙。少女骨殖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与光蝶一同消散。

　　24:00，钟声归零。
　　当铺恢复如初，铜铃静默。
　　林炎的记忆里，琉璃的名字被抹成空白，却留下一枚无法解释的校徽，别在他左胸口——1987，褪色如新。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多出一行血字：
　　【明天已赎回，代价是忘记。】

　　而在时间罅隙的尽头，琉璃抱着那本空白练习册，泪如雨下。她轻声说：“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铜铃再次响起，却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