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花》落棠祈雨

9、喜欢 追老婆的前

　　今年中秋比较往后，跟国庆连在一起了，文厌上两个月攒的假期便派上了用场，美滋滋地捞了四天休息日。

　　假期第一天，也就是中秋节，他习惯地从噩梦中醒来，浑身是汗，于是只能大中午洗澡。

　　苗苗自己想做月饼，这小孩口味随了文厌，挑剔得很，不爱吃市面上买的那些月饼，特别是五仁，简直就是巨雷，莲蓉豆沙口感不好，也不喜欢，偏爱点心冰皮那些。

　　这不，大早上便起来闹腾，两人一大一小盯着烤箱发呆。
　　“三！”
　　“二！”
　　“一！”
　　“叮！”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付知辰等了一会儿，带上手套慢慢拉出烤架。

　　看着上面香气扑鼻的几朵大花，苗苗开心得只鼓掌：“阿辰哥哥万岁！”
　　后者正将其一块块放到碟子上，身后传来一道困倦的嗓音：“早……”
　　带了几分未清醒的软。

　　“我的宝贝阿璃哥哥！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不早了！”苗苗叉腰。
　　付知辰轻笑，转身却看到了他眼底下那片不算显眼的灰，一下子猜到了什么，“又做噩梦了？”

　　苗苗听闻，也不凶了，面露担忧。
　　文厌老实点头：“见到白队之后就想起了些事…不过没事，再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付知辰想了想，“你今晚来我房间睡吧，像以前那样，应该会好点？”

　　文厌正想应下，房门忽然被敲响。
　　“我去开门！”他说。

　　苗苗和付知辰一同捂脸。

　　文厌心情不错，一路蹦哒还哼着歌，开门时还往外俏皮地探出个脑袋：“你——”
　　“好”字扼杀在了喉咙里，看清门前站着的人是谁后他的脸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裴星野：“……”

　　“你来做什么？”文厌看都不看他。
　　裴星野尴尬笑笑，指尖一直扣着手上的礼盒，犹豫不决。

　　“阿璃，谁啊？”
　　身后传来付知辰的声音，文厌赶忙回头喊了一声：“没事，买保险的。”
　　可惜，付知辰已经出来了。

　　文厌：“……”
　　裴星野：“……”

　　“我就知道。”他叹了口气，“先回去吧，我跟他聊。”
　　文厌瞪了裴星野一眼，撇撇嘴，还是走开了。

　　裴星野更尴尬了。
　　待文厌走开后，他才敢开口：“那个……其实我是来送礼的…中秋节嘛！邻居之间送盒月饼是再正常不过了，我家那边就有这个习俗，就是…福气的意思，嗯……”

　　付知辰：“裴法医放假也不回家吗？”
　　裴星野：“……”
　　有的时候，他觉得这两人就是故意膈应他的。

　　不过碍着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忍着不适开始装：“唉，别说了，二十六岁了还没对象，不让回家我能咋办，就算回去了也是一顿骂，只好一个人呆在这小小的出租屋吃泡面，自己过一晚上嘛，习惯了。”
　　付知辰上下打量着他。

　　裴星野眼睛一亮。
　　他知道付知辰是比较明事理的人，人很善良，成熟，端庄稳重，就给他端云吞那晚可以看出，如今他这么一装，应该多多少少会冒出邀请他一起过中秋的想法。

　　果不其然，在裴星野的注视下，他看了眼屋内，捏着下巴思考几秒，开口道：“我们今天晚上打算打边炉，要不，一起吃个饭？”
　　目的达到！
　　裴星野心里边悄悄松了口气，接而又面露难色：“付教授你人可真好，只是文医生那边……”

　　“这你不用担心，他就是有点小孩子气，我跟他说一下就好了。”

　　五分钟之后。
　　付知辰拿着一个礼盒，文厌坐在沙发上斯文地喝着粥。
　　“又不吃饭？”他无奈。
　　后者摇摇头：“不想，这是什么？”

　　“哦，刚刚裴星野的，说是他们家那边的习俗——对了，他说他没对象不敢回家，要自己一个人吃泡面过中秋，晚上能让他过来一起吃个饭吗？”

　　文厌第一反应是排斥的。
　　但转眼一想，中秋节自己一个人，确实有些孤独。

　　他忽然就想起了在国外读博的那两年。
　　独自一人吃着泡面写着论文，偶尔眼睛累了，便往小窗外看去。
　　那晚的月亮还不算很远，因为M国时间比国内慢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允许了，但是！不可以往我的锅里放一丁点香菜！”文厌别过脸去，不看他。
　　付知辰轻笑，意识到他这是同意了，随后将那个小礼盒放到桌子上。

　　“所以这是什么？”苗苗好奇。
　　文厌瞥了一眼，递给苗苗拆开，发现是里面装着五个精致又小巧的月饼。
　　呃……也不能算是月饼，顶多算个点心吧。

　　文厌还想刺两句，忽然看见包装上熟悉的logo。
　　付知辰：“哟，进口货，还是限量款。”
　　文厌：“不止，还是IAB联名，他到底什么家庭？”

　　苗苗不理解：“限量款，很贵吗？”
　　文厌点点头。
　　“多少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
　　苗苗：“三百块一盒？不是正常月饼价格吗？”
　　文厌又摇头。

　　付知辰：“一个？”
　　文厌接着摇头：“是一口。”

　　付知辰/苗苗：“……”

　　五分钟之后，裴星野收到了对方的月饼退回。
　　他倒没觉得什么，倒是付知辰和苗苗坚持说不要，还是推拿到后面，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东西我家还有三盒，我求你们收下吧！这可是福气！哪有人把福气退回去的道理？！”

　　后来文厌生气了，连着包装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还美其名曰：“退不回去那就扔了，一股尸臭味。”

　　裴星野/付知辰/苗苗：“……”

　　“你也没告诉我是IAB联名款啊！你骗人！不是说文厌肯定会喜欢和感谢我的吗！人家连着包装全扔垃圾桶了！”

　　裴星野一味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电话那头传来他哥不平不淡的嗓音：“哦？扔了？”
　　裴星野：“对啊？”
　　“扔了就对了。”
　　裴星野：“啥？”

　　结果他那个高岭之花哥哥下一句话便给了他沉重一拳：“其实这东西是你业大哥买的，我本来想扔，刚好碰上你说要送礼，就没扔了。”
　　裴星野：“……”
　　“不是，你坑我！你还想不想要弟媳了！”
　　裴星离无辜道：“我哪有，那不是IAB联名款吗，你哥哥我大学的时候还要问你借生活费呢，你还凶我，素质这么差，活该追不到老婆。”
　　裴星野：“……”
　　裴星离：“算了，不跟你们这些单身狗吵架，我还有约会，挂了。”
　　裴星野：“……”

　　好吧，其实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哥和文厌还有些相似。
　　得，不跟感情呆的人计较。

　　晚上，文厌坐在椅子上打游戏，付知辰和苗苗两人在厨房各忙各的。
　　客厅门被准时敲响，文厌知道是谁，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继续玩游戏，打算让他在门口站一会儿。

　　结果那人跟个机器人一样，隔一会儿又敲几下，厨房里的付知辰听到了，端着一盘洗好的肉探出个脑袋：“宝贝，去开一下门。”

　　文厌这才不情不愿站起身。

　　他一边打游戏一边往门边走去，甚至在拉开门的那瞬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裴星野还想打招呼来着，结见他拉开门后啥也不说就转身，便只好把想好的话吞回肚子里。

　　“阿野哥哥来啦！”苗苗端着一盘葡萄从厨房出来。
　　裴星野蹲下和她打招呼，紧接着看向餐桌旁的文厌。

　　后者依旧打游戏，全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看不出来，你还玩这种逃生游戏啊？”看清楚游戏界面后，他随口说了句。

　　文厌盖板的动作一顿，被监管者打倒在地。
　　这随口说的一句话，在他听来莫过于挑衅。

　　裴星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便选择沉默。
　　文厌火气一下子起来了。

　　他忍着脾气，声音冰冷得能掉渣：“你身上的尸臭味熏到我了。”
　　裴星野：“？？？”
　　“我明明洗过澡了。”
　　后者终于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继续冷冷道：“信息素洗不掉。”
　　“诶你——”

　　正想发作，厨房忽然传出付知辰的嗓音：“宝贝，进来端菜。”
　　“哦。”

　　大战未被触发，裴星野忍着脾气，小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你才是主动方，恋爱手册第一课，追人要学会忍！”
　　“对！忍！”

　　安慰完自己后，他转身想找个位置坐下，猝不及防对上苗苗的双眼。
　　裴星野：“呃…啊哈哈，其实我还有两盒月饼，悄悄给你好不好？”
　　苗苗：“你喜欢我哥哥吗？”
　　裴星野：“！”

　　不是，这是一个十一岁小孩能问出来的话题吗？
　　“你问这个干嘛？”
　　苗苗歪了歪脑袋：“因为你跟那些喜欢我哥哥的人一样，总爱没话找话和送礼物。”

　　裴星野：“……”
　　那些？

　　“你哥哥，很多人追？”他好奇地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苗苗点点头：“对啊，我哥哥大学的时候经常收到alpha的礼物，他不要，那些alpha就会像你一样，悄悄送给我或者悄悄买零食给我。”
　　裴星野脸已经冷下来了，然而苗苗还在说：“哦，好像不止大学，医院也有。”

　　裴星野的心都快碎了：“那，大概有几个啊？”
　　苗苗想了想。

　　“嗯…太多了，数不清。”
　　苗苗：“我哥哥长得可帅可漂亮了，你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阿野哥哥不要害羞！”
　　裴星野：“……”

　　这…这让他怎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