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圣眷正浓》拂光照夜

50、第 50 章 情愫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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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宜浓明显能够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神情中感受出些许的不悦。

　　因为她并不是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及随行宫侍对她的照顾不周。

　　当然，以上这些，并非是皇上主动提及，而是谢宜浓根据他的态度揣测出来的。

　　曾有那么一瞬间，谢宜浓甚至以为，会因此见识到雷霆般的君威。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因此惩治她的身边人，甚至还准备为她量体裁衣。

　　转瞬，他的神色又恢复成方才进来时的温情。

　　黎骤将她引至床畔，说：“你先休息，朕去沐浴。”

　　看着他渐次走远的背影，谢宜浓下意识点头，意识也随着他的离去飞到了九霄之外。

　　实际上，早在他主动握住她手的瞬间，他手心的温热，逐渐让她冰凉的肌肤也染上一抹如他一般的体温时，谢宜浓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不真实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入棉花团，又像是周身都被云朵包围，不仅是四肢，周身绵软无力，若非身下的床榻是实木的，她甚至连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彼时，黎骤才走出去没多远。

　　许是谢宜浓没有像其他妃嫔那样，对他温情蜜意。

　　又许是因为他的感知力实在敏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他的脚步忽然放缓，而后顿足，回首。

　　只见谢宜浓依旧保持着方才他离开前温婉端方的坐姿，视线看似落在他的身上，但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入她的眼。

　　更遑论是他。

　　而她的神情更是从方才与他对视时的时而羞怯又时而大胆的生动，变得恍惚。

　　黎骤静静地看着她。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生出一种强烈的念头：他抓不住她。

　　随即，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年少时无意间读过的醉吟先生的一句词：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尽管这句词和女子没有半点关系，但他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不由自主地，黎骤连呼吸都放缓了很多，仿佛他正常呼吸发出的些微动静，会惊到她一般。

　　待黎骤回过神来，他已经重新折返回去，稳健的步履中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切。

　　伴着他的走近，一直沉浸在虚空情绪中的谢宜浓总算是用余光捕捉到一抹黑影。回神的同时，她定睛望去，恰好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眸。

　　一旁晃动的烛火，映在其中。

　　细碎的光，为他那双威慑力十足的眼睛，渡上一层朦胧的温和。

　　黎骤并未察觉到他的步伐有多么的急切，但在谢宜浓看来，那简直是大步流星。

　　明明此时是在室内，步履行进间，衣袂微扬，像有风吹动一般。

　　谢宜浓微微仰首看着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人又一次与她记忆中的那个骑着高头大马搭弓射箭的冷肃少年逐渐融合。

　　尽管此时的黎骤并未骑马。

　　谢宜浓想了许久，终于得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揣测——或许，这一刻的黎骤和救她那日的黎骤，神情中都带着一抹急切。

　　不同的是，那日的黎骤，是对挽救一个无辜性命的急切。

　　而此刻的黎骤，仅仅是对她。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谢宜浓心动。

　　她用双手手掌，撑着床檐，在黎骤抵达她身畔时，借力站起身。

　　“皇上，怎的又忽然折返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她问。

　　黎骤闻言，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脸上。

　　更确切一点，是她的眼睛上。

　　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自己。

　　这一刻，谢宜浓身上那种抓不住的虚无缥缈的感觉瞬间消散个干净。

　　黎骤的心，忽然变得很安定。他牵起她的手，一边带着她往外走，一边说：“夜里风凉，泡一下热汤再休息，会舒服很多。”

　　闻言，乖巧伴在他身侧的谢宜浓，脚步骤然缓下来，意识到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后，面颊绯红。

　　黎骤自然是感觉到了她脚下的阻力，解释：“放心，只是泡汤而已。”

　　谢宜浓的脚步又恢复了正常，但神情却带着一丝懊悔。

　　尽管他方才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的不悦，但她还是担心他会因为她的沉默而误会什么。

　　她咬咬唇，克服内心的羞涩，说：“我...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有些害羞。”

　　一边说，她一边回握他的手，试图用这种小动作，来表达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浓浓情意。

　　黎骤用同样的方式，来回应她。

　　谢宜浓只觉得，像是一只有温度的铁手回握她的手。

　　好在，一瞬之后，他便卸了那道让她隐隐发痛的力道。

　　尽管这一刻的谢宜浓，还在因为自己过于直接的表达而感到羞赧，却还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在听完她的话后，黎骤的身形忽然顿了那么一瞬，脚步也跟着迟滞下来。

　　谢宜浓猜测，他之所以会如此，定然是被她方才大胆且直白的表达给震惊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只觉得自己的双颊火辣辣的热。

　　她原以为，那阵热，很快便会被这山里微凉的夜风给拂走，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端。

　　黎骤重新调整脚步，与谢宜浓并肩而行。

　　他似乎也意识，方才施在她手上的力道有些重，垂眸瞥了一眼后，袖袍之外的半截皓腕以及她的指节上，都泛着被他的手指攥出来的红痕。

　　彼时，谢宜浓正思索接下来要如何同他交流才会显得自然，不做作。

　　他会不会因此便觉得她放浪形骸？

　　她忍不住暗想。

　　直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她才恍然回神。

　　垂首，黎骤正用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她虽很早便没娘亲，但外祖待她极好。甚至说，这么多年，她是被锦衣玉食供养起来的也不为过。

　　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嫩得很。

　　黎骤虽出身皇室，荣登大宝之前，却一直不受宠。

　　少年之时，便投身行伍。

　　他的双手，与京中那些权贵公子白嫩纤细的手完全不同。

　　他的手上，老茧遍布。其中，虎口处老茧的触感最为强烈。

　　摩挲起人来，直让人发痒。

　　谢宜浓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他的这阵摩挲给彻底驱散。

　　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将他当成心里最为隐晦的秘密，他牵着她走路的感觉，与其他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外祖父或青瓷牵着她的时候，她会觉得很安心。

　　而眼下，她感觉那阵被他摩挲出来的痒意瞬间弥漫至周身经脉。

　　她又觉得自己四肢发软无力，头脑一片空白。

　　直到黎骤纡尊降贵，亲手褪去她身上的外袍，打横将她抱起，她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为了稳住身形，用双臂揽上了他的脖颈。

　　黎骤被她的反应逗笑。

　　一道低沉的轻笑在她的头顶响起，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胸腔内因为这道笑意引起的共鸣发出的震动。

　　纵二人之间隔着两层单薄的里衣，并未直接肌肤相贴，她也仍能感受到那阵因震动发出的道道酥麻以及温热。

　　羞燥感又一次席卷谢宜浓的大脑。

　　而抱着她款步踏入泉水的男人，不知是碰巧，还是他敏锐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彼时，她正半仰着脑袋，视线落在上下滑动的喉结之上。

　　他忽然垂首，猝不及防的，与她四目相对。

　　月光皎洁，夜并非如她想象的那般黑暗，她清楚看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看着他那双不似平时深沉的眼眸，谢宜浓只觉得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