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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结局 草草结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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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飞不想告诉王怜花她的计划,可是没办法,她还要用到他。
她想让他用易容术遮掉心心脸上的大疤。
“心心,过来。”她向着躲在墙后的孩子招呼着。
孩子却躲得更深了,似乎是害怕王怜花这个新面孔。
“咦,这孩子是谁?”王怜花欲向那边走去,却被雄飞拦住。
“她怕生,你会吓到她的,你别动,我去叫她。”
王已经抬脚,闻言顿住,有些意外地看了雄飞一眼,还是收了回来。
雄飞已经朝那边走过去,心心抬起头,看见是她,抿了抿唇,又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王怜花,身子往她旁边缩了缩。
雄飞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姐姐回来晚了。”
心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投入到她的怀中。
雄飞的指尖轻轻抚过略显粗糙的发顶,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孩子如此无条件地依赖信任着。
这和他当年收养风云霜时又不同,那三个孩子对他有崇拜忠诚也有害怕,唯独没有这样般,让她不自觉生出一股母性般的柔软来。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去找我爹爹?”
“……快了,先让外面的叔叔给你打扮一下。”
心心捂住脸上的疤,闷声说了句,“我不喜欢打扮。”
“小姑娘家家的。”雄飞又揉了揉她,“还是要打扮打扮的,这个叔叔特别厉害,能遮住你脸上的疤,给你变得如寻常小姑娘一样,你要不要让他打扮你啊?”
心心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又暗下去。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嘟囔了一句,“骗人。”
王怜花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雄飞抬手止住他,自己蹲下来,和心心平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心心没说话,但睫毛颤了颤。
雄飞伸手,理了理她新长出毛茬的发顶,声音放得
很轻,“那个叔叔特别厉害,会易容术,不仅能完全遮住你的疤,还能给你装一颗假眼睛,让你看起来和寻常人一样。你想不想让他帮帮你?”
心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都在抖。那是一种很轻的、抑制不住的颤抖,像风里的草。
她看着王怜花,眼眶红了,但没哭,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说了句,“谢谢你愿意给我易容,但是我不觉得自己难看。”
王怜花闻言不禁失笑,又看向了雄飞,“我知道你为何喜欢她了,是你捡来的孩子?”
雄飞的表情淡淡的,她解开心心脑后系着的眼罩带子,露出孩子左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左颊的疤痕。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粉色,边缘有些不平整,是被刀刃划过留下的。
“严格来说,不是我捡到她,是我遇到了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能,说是救命恩人有些夸张了,但某种角度上,心心确实是给了她新生。
王怜花细细瞧了瞧心心脸上的疤,摇了摇头,“这疤倒是不难遮,我也愿意为这孩子传授遮疤的技术,让她以后自己也会制造脸皮,只是目前我手边并没有工具。”
“……你把她带走吧。”她能感受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心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胳膊,可还是继续说,“跟着你总比跟着我安全,你把她带回天下会去,教会她怎么制脸皮,然后将她交给李墨,李墨……”
“没事,伤养好了。”
雄飞输了口气,“那再好不过。”
王怜花眯起眼睛,“做什么一副托孤的样子,你潜到快活城中,到底是为什么?”
“复仇啊,你不是也恨他吗?”
“你,你又恨上他了?”
“嗯,”她低头,不愿细说,“有点恩怨。”
“你有什么计划?”
“……你知道吗?在《幽灵秘籍》中,有一种采阴补阳的功法?”
王怜花的眼睛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不觉得,对付老色批就该用这门功夫吗?”
“……阿姐,我知道你恨快活王,但总不至于为了报仇牺牲这么多吧?你这……乱了辈儿了呀!”
他还以为她要亲自上。
“胡说什么呢,当然不是我用了。”雄飞冲他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同他解释白静的事,“我给快活王献了个美人……”
后面她就没再说了,自然是懂得都懂。
王怜花愣了片刻,随即眼冒精花,“妙啊!你这招……这招叫什么来着?借刀杀人?不对,借人吸人?”
“行了,你该走了。”雄飞白他一眼。
“我不走!”王怜花一把拽住她袖子,“此等好戏,我才不走呢!”
“……你留下来干嘛?”
“给你加料啊!”
于是王怜花就这么藏了下来。
起初几天,风平浪静。雄飞每天照常出入快活城,端茶递水,低眉顺眼。而白静……似乎也接受了李夫人这个新的身份。
毕竟快活王是她的一等大仇,有了报大仇的机会,雄飞这个小仇就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了下去,王怜花终于等不及了,于是他又去趴了快活王的房顶。
轻车熟路掀开一片瓦,往下瞄了一眼——嚯,正热闹着。床帐半掩,里头人影绰绰,烛光昏黄,映得满室旖旎。
王怜花眯着眼轻轻一弹,助兴小药丸就悄无声息地弹到了桌上的酒壶里。
他撒完药,又趴在那儿看了半晌,直到屋里动静渐歇,这才心满意足地溜下房顶。
此后隔三差五,他便来这么一趟。
半月之后,采阴补阳终于起效了,谁都能看出来快活王脸色青灰,眼眶深陷,一副肾虚被掏空了的模样。
他又没中毒,手下当然不敢乱说什么。
只不过,下属们不说,不代表不会乱想。
于是这日月黑风高,色使便主动找上了雄飞。
“飞飞姑娘,旧日一别,别来无恙啊。”
雄飞知道他是来试她水的,她倒是愿意同他合作,只不过如今已坐拥天下会的她,必然不能同曾经一无所有的自己相比。
“色使大人快请坐,不知色使大人来此寒舍有何指教呀?”
“王爷近日身体欠安,姑娘想必也看出来了吧?”
雄飞神色不变,“爹爹日理万机,偶有不适也是常事。”
“哈哈哈……”色使笑了起来,眼里带着几分玩味,“飞飞姑娘,在下今日来,是有桩买卖想同你谈谈。”
雄飞微微挑眉,“买卖?色使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曾经你对我爱搭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哼!
色使倒不是很在意,“那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江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
“可要想从敌人变成朋友,也需要足够的筹码。”
“我相信我的筹码足够。”
“是嘛,说来听听。”
“这快活城上下几千号人,这么大的产业,总得有人撑着不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哟,那感情好,可色使大人为何不自己担当呢?”
色使笑了,“姑娘心里清楚,何必非要我把话说透?”
雄飞盯着他看了半晌,知道当然是推个傀儡继承人上位,要远比自己夺权更容易。
“大人好算计。”
“彼此彼此,恕我直言,姑娘的招数实在不算高明,如今主上只是略有不适,如果在下能及时提醒,一切可还都来得及。”
他这是在威胁她。
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伙伴。
思及此,她的眼神渐渐和下来,“大人在快活城中位高权重,深耕多年,晚辈日后还需要大人多加提携。”
“好说好说。”
自此之后,色使也加入到了“催情”的队伍之中。
又一个月后,快活王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竟在“李夫人”的脉中摸到了丝丝内力!
随着吸阳大法的修炼,白静原本寸断的经脉也渐渐恢复了。
李媚娘不会功夫,会功夫的自然不会是李媚娘。
当快活王察觉到这一点时,也已经太晚了。如今他体内的内力已不知不觉间少了一大半,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连头发都白了一圈。
“你,你究竟是谁?!”他抓着白静的手腕质问她,竟将她的手腕骨生生捏碎了。
白静却未退缩,反而无声大笑着,揭开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张被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本貌的鬼脸。
快活王吓得当场尖叫了起来,并非他怕她,而是他想到自己就是跟这张鬼脸夜夜相对、耳鬓厮磨……他的胃猛地翻涌起来,趴在床边,干呕不止。
“你不认得她吗?”另一旁,一直低眉顺眼站在角落的婢女小莲,忽然开口。
那声音——竟是个男人。
快活王猛地抬头。
他看见那个伺候了自己数年的婢女慢慢直起身子。骨骼咔咔作响,身形一寸寸拔高,肩膀变宽,腰背挺直。
她——不,他抬手,从鬓角处缓缓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目冷峻,眼底结着冰。
“你是谁?”快活王的声音都在发抖,“快,快来人啊!”
当然不会有人来,因为屋外的人早已被色使调走了。
沈浪嗤笑了一声,“你不认得她,也不认得我,是了,你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恶,从来都是不记得的。”
快活王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依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可是他知道自己一生作恶多端,仇人满天下,这俩人总归是想让他死的。
这些年来,他坐拥天下功法秘籍,却并不勤于修炼,而是日夜耽于女色。因此,此刻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能打败眼前的少侠。
“来人啊,快来人啊——”他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够床头的剑,却扑了个空。
沈浪早已站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柄剑。
正是快活王自己的剑。
“这些日子,你这把剑,我每天擦。”沈浪低头看了一眼剑锋,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擦得很干净。”
剑光一闪。
快活王直挺挺地倒下了。
他转头再看向白静,却见她竟也跟着咬舌自尽了,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他叹了口气,转身推开门,走进廊下的夜色里。
雄飞还站在原处,望着天边那线将明未明的光。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见沈浪的脸色,扬起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沈浪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提着那柄剑。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跟我走吗?”
雄飞抬起头,望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在将明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眉目冷峻,眼底的冰似乎化开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雄飞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辈子不行。”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尘缘未了。”
沈浪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下辈子呢?”
雄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她脸上显得有几分陌生——不是平日那种淡淡的、带着算计的笑,而是真正的、打心底里露出来的笑。
“下辈子,”她说,“我会去找你。”
沈浪望着她,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只是转过身,提着那柄剑,一步一步,往天色将明处走去。
雄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融进那一片青白的天光里。
天要亮了。
这繁华人间,又要开始新的一天了。